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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他来得晚了一点点,从门口走进来,衣着清爽普通,戴副眼镜,斯文白净,不起眼的书生模样,神情有一点腼腆——虽然“书生”这两个字已经被众多风欠酸丁、自大狂、心理变态者、小人、猥琐教师等等轮番糟蹋了一遍,但他似乎就是“书生”两字最初的美好本义。 她不知道这人是谁,以为就是一名普通的工作人员或者教师。看到服务小姐给他倒茶,他正眼看小姐,认真地道谢,笑得有点羞涩。就莫名地生了些好感。 那是个政府部门召集的场合,请了很多神头鬼脑的人物来出主意、想点子,比如某著名策划人,比如某电视台的制片,比如某名校的系主任。大家都是一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作派,用了许多眩目的概念和词汇,在她听来全是华而不实;等他开口的时候,嗓门不大,用词也平实,但却很有料。 尤其那个年轻的系主任令她反感,牛叉哄哄地叼根烟斗,说起同系的另一位教师、业内也有点名气的,言辞里全是文人相轻式的不屑。吃饭时她去敬酒,系主任大喇喇坐着,语气居高临下。书生却礼貌地站起来,一饮而尽了。临散的时候,他过来问她:怎么回去?言下之意是想载她一程。她因为刚刚工作就有部不错的车子,突然心里起了些骄傲(这大概是一帆风顺的年轻人容易犯的毛病),用故作冷漠疏离的口气说:啊,我自己开车回家。他就笑笑说好,走掉。似乎完全不介意别人怎么看他。 后来她去向同事打听,这个人是谁啊。同事惊讶,他就是某某某呀,著名的专栏作家,很有钱的。自己住深蓝广场,在杭州光是房子就有十套,还买过一个岛屿。她又问在媒体的同学和老师,你们知道某某某吗?对方知道原委后,齐声骂她,你个猪头,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她在网上搜这个人的资料,有一段这样介绍他——这个人,简直拥有一个写作者所渴望拥有的全部优点:富有、英俊、乐观、谦逊、才华横溢、朋友众多。她想起分别时自己的孟浪,肠子都快悔青了。 我快乐地给她泼了盆冷水:此人已婚,夫人对他的成功有不可磨灭的作用。花痴是没有用滴。她哼哼唧唧地说,那么YY一下总可以吧。那之后她的MSN签名改成:早慧的男人大多早婚。 听她说这件事的时候,是5月3日晚上在石屋洞的和茶馆露天喝茶,笑得前仰后合。茶馆有块匾,写着“桂魄流光”四个字,让人回味再三。罂粟花正在盛开,美艳如玫瑰。我的前任粉丝那会儿可能正在畅游杨公堤。杭州最美的日子不过几天,每一分每一秒都要细细品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