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前些日子,竹竿理事长念叨了一年多的饭,我拖啊拖啊的终于请了。总共六位朋友加我七人,吃了十三四个菜外加两盆招牌炒饭,竹竿理事长把两盆炒饭的盆底都刮干净了。没办法,本条战线的油水极少,吃顿饭太不容易了。
饭后在家里小聚,竹竿理事长说,你家里真安静——他住的房子,去年夏天,每到午夜一点左右,都会有两位流浪汉在他家窗外的路灯下小聚,一边深沉地啜饮着啤酒,一边大声谈论着人生、理想和姑娘。这样的午夜剧场持续了几个星期,竹竿理事长本来就夜夜失眠,现在更是烦躁难耐,身材也越发向医用标本靠拢了,最后终于忍不住给小区物管打了匿名电话,要求驱赶小区闲杂人等。
听完竹竿理事长的故事,我反驳说,其实事情根本没有你说的那么美好。这房子也是虚有其表,隔音效果很一般,比如,主卧室旁边有一个洗手间,每天晚上,如果我早一点躺上床的话,都可以清晰地听到楼上男人嘘嘘的声音。“为什么是嘘嘘的声音?”其他几位朋友好奇地问,我就耐心的解释,因为是一股小水柱冲击水面的声音,除了嘘嘘找不到其他解释;而这样的声音,也不可能是女人造成的;而且紧接着就能听到冲厕所的声音,所以,这个判断基本成立。一想到每天我安眠的时候,都有可能会有一个陌生男人在我的头顶斜上方三四米的地方放水,这意象真令人崩溃。
其实这个房子还有很多奇奇怪怪的声音,比如有时候坐在客厅,可以听到下面传来打鼓的声音,短短的一阵,每次的节奏都差不多,可是,就短短的一阵。既不像有人在认真练习,也不像有谁没事乱玩。这种声音隔三岔五就能听到,好在并不是太吵,只是有点百思不得其解。
而当我晚上坐在书房的时候,会不时听到貌似从楼上传来的,咚、咚的敲击声,声音又闷又钝,像一个实心的沉重的墩子砸在地板上,有时候还伴随很响的关门声。因为心脏不是很好,这样时不时地来上一下,搞得很不舒服。很多次都想冲上楼去理论,可是已经换上居家服了,懒得再换,就忍一忍算了。不过就在现在、刚才、十几分钟前,这声音又来了又来了!由于最近被各种压力搞得火气很大,于是立刻换上牛仔裤穿上外套冲出门外——想不到楼道里还停电了,乌漆妈黑的像拍恐怖片,思索了两秒钟,仍旧满腔热血地冲上楼去,用指关节叩击花梨木的大门。
门里有电视的声音,还有一个声音问,谁呀。我恶狠狠地说,楼下的!然后门打开了,现出一点昏暗的光,一个穿格子衬衫的雅皮眼镜男一脸疑惑地站在门口。长得还不错嘛我心里想,然后挥舞着双手巴啦巴啦气场强大地向他指出他的错误、同时夸大其词地虚构我有心脏病的悲惨事实。
“可是我没有发出这种声音啊。”眼镜男说。
狡辩。我心里冷笑。但是仍然客气又坚定地说:不会吧,可是我听得很清楚。
“可是我刚才一直坐在这里看电视。”眼镜男态度很认真地讲,依老娘纵横江湖三十几年的经验,他似乎不像在撒谎。我顿时觉得自己矮了一点下去。
那么,你家里只有你一个人吗?我向门里张望着,试图再寻找一点罪证。
是的就我一个,眼镜男点头。可是你从来没有听到这种声音吗?咚、咚,很响的!我的气焰继续矮下去矮下去。眼镜男还是很诚恳地说:他确实没有听见这种砸东西的声音。于是我只好悻悻地道了扰,回到了自己的屋里。写博客的时候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闹鬼?
眼镜男家把餐厅的三角窗改造成一个酒柜,充分利用了空间。这是今晚我冲上去的唯一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