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姮娥序曲

贵阳花街，再次迎来依旧的灯红酒绿之夜。满布穿着华贵，姿态雍容的豪门子弟或酒色官吏。雕花红木精制而成的楼阁整齐划一，悠然耸立两旁。其上遍布的莺莺燕燕，殷勤摇曳云袖，娇嗔不时于粉唇倾泻而出。魅惑众生。风月场，花柳街，矫揉造作的浓妆女子，歌舞升平。不时于身边官宦子弟洁白领口之上，烙下鲜红唇印……

深处其中经验老练的蓝家少主满脸的悠然自得，步伐轻快，伫立于贵阳花街数一数二的老字号妓院姮娥楼。

雕花的红木擎天柱伫立，支撑上方的巨大重量，红木窗雕满各异的镂空式样。薄纸轻覆于上，不时投影女子的婀娜身影。

随着高雅唇角勾勒的笑靥，稳健的步伐迈进……

然今日之景，却异于往天。豪奢的厅堂不再为乐音充溢，反而为放纵恣睢之豪门子弟堵个水泄不通。

凭自己武官身份体质，欲从中挤进并非难事。但今日之景实在匪夷所思，他遥遥观望，蝴蝶于一旁气定神闲的身影映入眼帘。

缓缓接近，楸瑛于人海中挣扎着伸出手臂、腿膝、接着全身。

[哎？蓝大爷？]蝴蝶娇美的声音不免讶异：[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谈吐自然流畅，夹杂淡淡娇嗔，风尘女子的一贯做法，楸瑛习以为常：[想你了啊，蝴蝶。]调侃般随意自在的语气，引得蝴蝶一阵银铃之笑：[奴家可没这福分。还是将这番言语，留给鸢尾妹妹吧。][鸢尾？为何先前从未听说如此名号？还有这堆人…][蓝大爷有所不知…这鸢尾是几月前刚来，容貌倾国倾城。琵琶技艺一流，很快便成为花魁。但后来因病离职，今天复出，这些子弟啊，都是为了见她，一早就等在那里了。][哦？]楸瑛英俊的面庞为兴奋侵占。[你先不要兴奋，这鸢尾妹妹可是陪酒不陪人，卖艺不卖身的啊。][那…][其实，为了见她一面，多少人愿倾家荡产，恐怕以后啊，我可要倍受冷落喽。]成团空气化为哀叹，于粉唇中倾泻而出，娇媚模样惹人怜爱。[怎么会？蝴蝶你无需担心。][但愿如此，看，她下来了。]

由浓妆艳抹的鸨母由楼上搀扶而下，一脸的谄媚模样。而身边的粉衣女子，婀娜身姿虽未同其他风尘女子般丰满妩媚而略显瘦弱纤细，但出淤泥而不染的高洁气质却使之倍增迷人风韵。如瀑的黑泽秀发于娇俏双肩垂帘而下，长及腰际。清丽发饰使部分秀发高雅挽起，质地优良的高级丝缎嵌于乌木般的黑发，衬托妩媚。珠翠碧落的丝丝发链更为这完美秀发做好完美搭配。

然传说中的倾城美貌，却为丝帕淡淡遮盖。

显然，拥有此等遗憾的，非楸瑛一个。

雕花红木的楼梯之下，怨声连连——[喂！老板娘！鸢尾小姐病了如此之久，我们怎么知道她的容貌可曾销毁？摘下面纱让我们看看！][就是就是！]连成一片的附和声不断。甚至楸瑛也不禁跟随起哄。

[哎呀，各位各位，当然不会！][不信！摘下来看看！][…好吧，既然各位一直要求，奴家就应了大家。]涂满厚重脂粉而掩盖岁月沧桑的纤手摘下粉纱，女子面容暴露无遗……

虽其中有不少人曾目睹芳颜，然此刻却依旧不禁发出阵阵惊叹…连楸瑛在内。

任何词语均无法形容的倾城美貌，其上无丝毫杂物。均匀有致的倾斜样刘海轻盈点点的遮盖纤细柳眉，水蕴丰涵的漆黑双眸凄楚动人，含情脉脉；浓密而修长的睫毛上下浮动，更增魅惑众生的迷人风韵；小巧清秀之鼻优雅亘于白皙至近乎透明的粉颊之上，位置恰到好处；形状优美到近乎神话的娇小粉唇下方，是纤细的颈子，均匀布置着价值不菲的美丽缨络。

如此之倾国红颜，实乃创世神之最佳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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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大爷对我的鸢尾妹妹意下如何？]蝴蝶妩丽的女声将楸瑛记忆底部幻想的湖畔蒸发殆尽。赋予贵族气质的高雅唇瓣缓缓开阖，宛若梦魇：[人间奇女，倾国倾城…][呵呵，我所言没错吧。][蝴蝶，抱歉，今晚不能陪你，这位鸢尾小姐…我定要一见！][既然如此，还不快去出价？想见鸢尾妹妹的人啊，排队竞标，出价最高者方可抱得美人归。][原来如此……]

[既然各位都目睹芳容，就开始出价吧，底价八十两！]鸨母的尖细嗓音倾泻而出。[我出一百两！][我出一百二十两！][一百五十两！][我出二百两！]声波一浪压过一浪，平日端庄文雅的豪门子弟一一不顾形象，卖力高呼，唾液横飞。听闻价钱不断抬高，渐近天价，浓妆艳抹的鸨母笑得花枝乱颤。

[好，四百两！还有没有出价？][六百两……]英气迸发磁性倍增的男声倾尘而出，楸瑛气宇轩昂宁立原地，享受四面投射而来的冰刃般视线，浸浴来自八方的流言蜚语。

薄唇甩出冷笑，楸瑛开口：[老板娘，继续喊价。][哦，这位客人出六百两，还有没有要出价的？六百两一次…六百两两次…六百两三次！好，今天我们鸢尾啊，就陪这位大爷了，各位请回，明日奴家在此候着！]谄媚笑颜绽开，楼下众人一一扫兴而去。

[蓝大爷果真大气。刚领了俸禄吧？][…蝴蝶小姐果真冰雪聪明，在下先行一步……]潇洒的转身，对其风流倜傥做出完美衬托，蝴蝶轻叹而离去。

为鸨母带进粉红色调的优雅房间，其空气弥漫鸢尾清香，桌上摆放的鲜红鸢尾花朵宛若燃烧之烈焰，娇艳欲滴。

六百两银子甩走谄媚的鸨母，楸瑛随意而坐，四下打量如此房间。

只见纤手拂起面前粉色纱幕，婀娜身姿映射眼底。

[鸢尾小姐，果真貌若天仙。][蓝大爷实在客气，不知蓝大爷想做些什么消遣？]妩媚无痕的倾城美貌勾勒迷人弧线：[奴家奉陪。][听闻小姐陪酒不陪人，卖艺不卖身，实乃出淤泥而不染。][蓝大爷见笑。][不如小姐为在下弹奏一曲，如何？][乐意之至。]纤手抱起身旁琵琶，修长手指轻拨琴弦，乐音流畅而哀婉，倾泻而出，大珠小珠落玉盘，颇显诗意。

雕花镂空的红木窗，阻挡鸢尾清香的外逸。窗外银月投影，却为丝丝镂空阻挡于外，使房内地面，倾现斑驳碎光。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美景美人，似曾相识。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卿本佳人…沦落风尘，实乃可惜…]楸瑛呢喃，未曾传入面前少女之鼓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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