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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宁强浆水菜
2008年08月15日 星期五 22:08

       天天吃它不烦它,两天不吃便想它,它就是宁强人离不开的浆水菜。浆水菜其貌不扬,突出特点是酸,可宁强人就偏偏钟爱它。若问他们为什么这么喜欢,他们会笑着告诉你,宁强人“三天不吃酸,走路打穿穿呀”。(打穿穿:无精打采,步履蹒跚)

  浆水菜做起来很简单。油菜、白菜、萝卜缨子、包包菜、石头菜等等,选老一点的洗净、切碎,在开水锅里略煮,连菜带汤舀入装浆水的器皿,或直接将菜置于缸、盆之中用开水烫,若有现成浆水少量加入做母子(引子),浆水便酸得快;若无,搅些面汤倒入亦可,然后加盖捂严,过一半天,菜叶发黄,汤汁变酸,便可食用了。不过夏天浆水菜易变坏,要勤搅动。冬天,山里人一次煮一大缸或一黄桶,可吃到第二年春天呢。

  浆水菜是最有亲和力的菜,可以说它与各类米、面都合得来。包谷面做的面糊糊、面节节、搅团、蝌蚂子,包谷糁糁(宁强人读zhenzhen)做的糁糁糊糊、卜拉子,嫩包谷磨碎做的水粑粑等,小麦面做的拌汤、面削削、拨面鱼、面条等,大米做的酸稀饭、粗老灌、菜豆腐、蒸饭等,真是不胜枚举。

  我老公最爱吃糁糁糊糊。这包谷糁糁也有大中小之分。大的比大米还大,小的比油菜籽还小。老公偏爱小号的,俗称末糁糁。隔三岔五总要吃它一顿,但要煮稀不可太稠。早些时候,他有一个姓谢的朋友也爱吃这饭。有时两人晚上聊天,开始是一盘泡菜一壶包谷酒,聊到夜深人静,菜尽酒干,肚子发饥,便商量煮饭。老公有浆水无粮,老谢有粮无浆水,幸好两家住隔壁,老谢便回家“偷”糁糁和下饭菜。老谢从他家窗子往外递,老公在自家阳台接应。瞧这两个男人为了饱口腹之欲竟趁着夜色掩护干起了见不得人的勾当!不一会儿,饭煮好了,你舀一碗,我舀一碗,满满儿放在茶几上,顾不得热气大冒,烫嘴烧舌,直把那嘴巴往碗边凑,有凳子不坐,有沙发不坐,偏要蹲在地上,忙不迭地往嘴里扒,只听“唏溜唏溜”的吮吸声,夜愈静,声愈响,两个人头也不抬,话也不说,偶尔对望一眼,眼睛里尽是惬意与满足。

  我最爱吃水粑粑。农历六月,掰下早包谷,将那嫩包米在手磨上推了,就叫水粑粑。将一锅豆浆烧开,用浆水点清,下米少许,煮熟,将水粑粑用筷子夹成小疙瘩下锅,或直接搅成糊状。用蒜辣子、青椒炒豆豉等小菜佐餐,唉呀,那真是人间美味啊。饭清香,菜可口,肚子早已撑不下了,可嘴巴还想吃。每每这时,女友给我的减肥建议便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菜豆腐、粗老灌是最常见的农家饭。我老家在农村,就我所知,家家都有浆水缸。到现在,我还是爱吃浆水点的豆腐,觉得那才是真正的豆腐。而城里人卖的豆腐,不管怎么做,吃起来就是没有那个味儿。粗老灌是将黄豆粗粗推下,也不过滤,浆水点清后,下米、下面、搅糁糁均可。小时候,我常听我妈说“粗老灌,灌老粗”,我不懂什么意思,问她,她说,农民是大老粗,这粗老灌就是我们老粗吃的饭。这也算是一种自嘲吧。

  宁强人爱吃浆水菜已经到了须臾不可离的地步。有一个妇人到新疆去走亲戚,特意带了一瓶浆水,心想到了那边好以此为母子自己做浆水吃。不料如法炮制后,做出来的浆水却是酸不酸,甜不甜。没有浆水相伴的日子,吃什么也不香,便愈发思念家乡和家乡的浆水菜。好不容易坚持半个月,毅然打道回府。进门第一件事便是去浆水缸里舀了一瓢浆水一饮而尽,饮毕,咂咂嘴说,好过瘾哪。

  如今,浆水菜这个曾经藏在农民墙旮旯里的不登大雅之堂的小菜,也不时出现在豪华饭店和高档酒楼。客人们在品尝了山珍海味之后,来一碗浆水菜炒米饭,或者是浆水拌白面拌汤,汤里多放生姜、葱花、辣子,真是又爽口又醒酒还防治感冒。城里的大街小巷都有卖豆浆的,连同浆水一并供应。当地人离不了它,外地人在这里生活久了,饮食习惯也被同化。大鱼大肉总有吃厌的时候,可浆水菜、浆水饭为什么就是百吃不厌呢?如果你不是宁强人而到宁强来,如果你有兴趣,我会把宁强的每一样浆水饭都做给你吃,保准你吃了还想吃,吃了不想走,走了还想来。不信你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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