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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的玩笑
2010-01-05 16:36

以前总是想,为什么要说十年一觉荒唐梦呢,我一天醒来就能悟透这一点啊。

现在发现,一旦有人现在提问,你过去十年怎么过来的,我就发现其实每一天都薄得可以,加十年,也就一块橡皮那么厚。

别人最多可以再这么每隔十年得问我五六次吧,然后我就要彻底死去。

这十年做了什么呢?把德语学了,但学了一半就去学动画了,然后发现传统绘画雕塑功力不够,又去学解剖,转一圈回来,终于开始编导动画,于是发现写小说还是有乐趣,同时看到西班牙语和阿拉伯语的美妙,此外,还盼望着下一个十年我可以进军俄语和梵语以及捷克语。

十年前就想着结婚,到现在还没有结成,这个玩笑实在开得让我笑不出来。好吧,也许可以笑一笑,但眼看着两鬓白发逐渐丛生,就再也没有勇气笑第二次。这方面不是没有努力过,但女人是愚蠢的,加上我愚蠢得发现了这一点,于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然后看着自己大学同学逐渐他们的儿女一天天眉清目秀起来,便安慰自己,没事,我的孩子比你们出生晚,概率上说,就比你们也要死得晚,这样可以多享受一些美好时光,说这样的话的前提是,我不认为现在的世界是美好的,并且推定将来世界会是美好的,理由之一,就是现在我房子买不起,不过以后人口少了,房子就是白菜价了。

嗯,幸好,我终于在画室里对着裸体模特画过写生了,那些炭条划过纸面,让光影感觉一层一层展开的舒畅,以及对未来的恐惧和对过往的缅怀,让我那些与死亡如此亲密的日子里,每天都能获得力量,是的,Gastrocnemius,Latissimus dorsi,Extensor carpi radialis brevis,每一束肌肉都让我心驰神往,如果能这样幸福得画上十年,将会是多么灿烂的冬日,但模特工作完就走了,马里兰艺术学院外面,只有一间吵吵闹闹的酒吧晚上开着,进去,还要我出示身份证。唉,都秃发了,还身份证干嘛啊。

有时恍惚会想起梵高,但他没有念那么多书,也不会像我一样,对两河流域等古文明那么兴致高昂。感谢歌德学院,让我过去十年里去了一次欧洲,于是路过了阿姆斯特丹,可以和****们打招呼,可以和梵高作品对视。

回国,惊觉身边所有人都在议论房价太高买不起,我想,买不起不买不就是了么。房子是属于富人的,是的,曾经它们属于穷人,但曾经过去了,现在没有曾经了,用曾经去想未来是不道德的。

要是现在有女人告诉我,没有婚房就不跟我结婚,那我怎么办呢?强奸她吗?这是个好主意,因为这样我至少有牢房了,但那算不算婚房呢?

这是我未来十年里,除了继续做我喜欢做的动画外,要好好思考一下的问题。

在我所在的马里兰艺术学院,基本没什么来自中国大陆的学生,因为中国家庭都很务实,早早把孩子都送到了附近的霍普金斯医学院,那里才是中国大陆学生的天下,学艺术?那是食不果腹的事情。

和国内考美院最大的不同,就是美国学生不用考英语,但尽管如此,收进来的学生,很多基本功照样不过关,好在人家要的是观念,于是一批观念学生就进来了,嘴上头头是道,画出来的东西,直接拿去吓唬小孩不许啼哭,要比说大灰狼来了有效得多。

所以来美国学数字艺术,三个月后我认定是一个错误:这里的天才艺术苗子都去欧洲了,我扑了个空,早知如此,还不如直接去莫高窟临摹。幸好这边弄传统的老师水平还不错,否则,我定会到处写信,要求美国教育当局将这个全美排行第四的名校降格为倒数第一。后来,这口子恶气我出在了video课上,在这门课的学期总结上,我历数了这门课种种不专业的地方,并告诫他们,没有基本功,别揽观念活,就他们教我的那些观念,还不如我跟出租车司机唠嗑来的。另外,这门课的主任,是不称职的,他要到我工作室,只能当个看门,因为他长得还不错,我认为这是他唯一的艺术特长。

卡夫卡是明智的,他可能知道一旦去了美国,就写不了《美国》了,你看,我现在对美国没有了任何幻想,包括对他们的现代技术和艺术。那就是一个工业规范完全生活化的地方,人活在里面,就是咖啡机里的一滴咖啡,再怎么自以为是也是咖啡机械主义的一部分。中国现在正在通往这样的咖啡机械主义的超级大路上,尤其是上海,整一个世博会,基本就一场关乎大小这边官员前程的盛宴,所以,现在到处尘烟四起,老百姓出行极其不便,没有蓝天之后,每天我在家要拖地板两次,而在巴尔的摩我一年也就拖十二次。

然而还是愿意居住在上海。尽管知道所有小饭店后面洗碗筷的地方你是不能看的,但还是被小饭店前面各类热炒菜单所迷惑,每次看到诸如鱼香肉丝宫爆鸡丁之类,就忍不住心驰神往,嗯,我是想到了北宋年前,漕运冰冻之日,我在汴河之旁的小餐馆随意小酌,那时满街没有那么多机动车,切上来的牛肉不可能注污水,烫好的黄酒也不可能兑工业乙醇。不好意思,我想得太过去了,扯到一千年前去了。

嗯,就十年前,那年我28岁,刚刚和认识的第一个女朋友分手,每天沉浸在胡塞尔的奇思妙想中,我相信胡塞尔的现象学是通往自闭症的绝佳路径,她那天说她从没想过会和一个哲学家结婚,对的,她想对了,我最终没有成为哲学家,但这是在她决定跟我分手之后。

接着就是互联网跟无数串糖葫芦似的,从各个缝隙冉冉升起。那个时候没有任何封禁,所有国外的资讯都可以轻松看到,为此我急急忙忙打印了一整套原版浮士德,因我当时恐惧得认为,一旦互联网有一天停用,这些珍贵的资料就再也没法获得。

之后就莫名其妙开始出版小说,然后开始做电影,直到现在弄动画。这一切都不是我原先设计的,就跟一个城堡设计师面对自己的作品,惊讶得问别人,这都谁干的?

我十年前对自己的设计,是一个纯纯正正的哲学家,对人间百态没有任何热情,只关心所有人间百态以外的一切。那是一个疯狂的念头,源于一种冷静的谋划,这种谋划认为,为了蝇营狗苟而丧失作为人的存在性是可耻的,包括可耻得去买房和供房。

是谁给了我这样的谋划呢?我不知道,决定论也许会给我答案,但我是一个折衷的偶然论者。我认为我的生活轨迹不是我自己能规划的,但被谁决定中国文秘写作网 个人工作总结 半年工作总结 年终工作总结 财务工作总结 教师工作总结 教学工作总结 德育工作总结 学校工作总结 安全工作总结 团委工作总结 党员工作总结 企业工作总结 班主任工作总结 党支部工作总结 晚会主持词 开业开幕 庆典致辞 新春致词 婚礼主持词 节日致辞 晚会致辞 追悼悼词 领导讲话 慰问贺电 年度工作计划 个人工作计划 学校工作计划 党支部工作计划 团委工作计划 班主任工作计划 工作汇报 思想汇报 汇报材料 心得体会 学习心得 培训心得 工作心得 个人鉴定 调研报告 述职报告 实习报告 政府报告 考察报告 述廉报告 竞聘演讲 就职演讲 爱国演讲 比赛演讲 先进事迹 学习材料 考察材料 经验材料 交流材料 个人事迹 却是不可知的。就算排列出这十年来所有的日日夜夜,我也找不出任何线索来指出:瞧,我早看出来了,他有一天会成为动画片制作者。

这没什么不好,并且,在混乱的状态中,我无意解决了一个一直萦绕我的困扰:那就是我如何才能面对我的死亡。

很多人不理解为什么我如此怕死,他们认为,这是无法避免的,所以恐惧也是没用的。这种说法对我来说,根本不是解决之道,因为我的问题是:正是因为无法避免,所以才如此恐惧。

死亡是什么呢?是失去对自己的全方面把握的能力。有人说,你睡觉睡着了不也一回事么?不是的,睡着前,我是有一个承诺的,即明天我会醒来。但是,现在谁能能给我一个我死后能再次复活的保证呢?我要的是可以实证的保证,基督教或者佛教那些就不要勉强了,他们所有的论证我在过去十年里都梳理过,都得在论证的最后一步加一抹信仰,但信仰不属于分析哲学。事迹材料 申报材料 活动策划 工作方案 整改方案 实施方案 营销方案 规章制度 公司通知 法律法规 和谐社会 思想宣传 反腐倡廉 十七大 剖析材料 三农问题 八荣八耻 先进性教育 组织人事 技巧经验 简历求职 申请书 模版范例 节目游戏 书信日记 党会发言 入党申请 教育教学 企业文化 入团申请 党员相关 财经金融 城建环保 党政司法 经济工作 合同协议 礼仪规范 结婚时代 巴蒂尔

幸好,在看到死亡去年在我鬓角上添加的几丝白发之后,我偶然间找到了适合我的态度:将死亡看成是一种具有衰老美的过程,既然我能赞美落叶,那么就能扩展这个集合,去收集衰老产生的其它各种美,包括皮肤的皱纹,颤颤巍巍的走路, 浑浊的眼珠子,或者大小便失禁。这些美不再是非要引起感官愉悦的,而是超越感官,直接面向自然的,将这一切看得自然而然,就能感受到它的美,一种顺应的美。

随波逐流,这四个字的意境,在我十年前血气方刚的时候,是不可能体验到的。

前些日子,爷爷过世,父亲站我旁边,焚尸室像一个可笑的洗澡烧大炉的地方。我想,是该有孙子的时候了。这不需要什么解释,人类作为人类,就该这么做。子孙满堂,多么美好的农耕文化,不知道为什么还有那么多年轻人,玩什么丁克,你丁的是你自己的运,你克的也是你自己的命。这些我不期待他们当下就会幡然醒悟,就跟我十年前拒绝婚姻拒绝生育一样。

好在人总是会变的。正如渐入秋天,你会自然而然得想,该添衣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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