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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夜火车的颠簸,李尤终于略有清醒。她努力旋转自己肿胀的双眼,想要辨识自己身在何处。她惊讶的发现,自己真的在火车上,而不是处在那每夜生动的梦境里。她闭上眼睛仔细回忆自己怎么会到达这个空间,昨天的疯狂让她有点底气不足。她似乎有点后悔,觉得不该这么冲动,要知道人不是因为她存在了所以存在,而是因为她被存在而存在。到达一个陌生的地方,她没有位置,所有的一切都要自己重新创造。所谓身份,真的这般重要啊。 摸摸口袋,300块现金,一个几乎被吸的干瘪的银行卡,还有那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身份证,怕现眼一般,躲在编制复杂的卡袋里。这就是我逃离所有的物质基础么?还有口袋里那鲜红的学生证,然,既是逃离,学生证这种旧时代的标签,又有什么用处呢。 火车已经缓缓,看来要到站了,李尤收起那本来就少的可怜的后悔,整理一下身上厚重的冬衣,准备下车。 一出火车,空气骤然清凉了许多,火车中那股莫名的污浊,再也不侵蚀李尤的鼻腔和肺泡了。她望望灰白的天空,没有一点城市霓虹的身影;周围也静谧如深夜里的农庄,这是个什么地方啊,是不是真的可以涤荡李尤那颗颠簸混乱的心。 下了火车,空气微凉,铁轨两侧不远的树林落叶满地。李尤静静地走在有些潮湿的、有些年头的石板地面上,觉得胸腔里那批看似癫狂的野马,一下子平静了下来。远处成排的樱树叶子已经落光,支棱着那黝黑纤瘦的腰肢;常青的松柏虽然绿着,但也因为朋友们的悄然睡去而显得黯然失色;还有那高耸的银杏,也脱下了最后的金黄,裸露出高贵的躯体……李尤霎那就被这凉丝丝的气息和清新宁静的小丛林俘获了。她想去那里涉足,想让自己也感受一棵树的滋味。 她慢慢地踱过去,反正也不需要考虑今早要记住多少词汇,绘出多少分析图表。清凉的空气渐渐占领了她的整个大脑,脑际像是有薄荷在生长,时时飘出新鲜的清甜。李尤觉得自己又重生了,心灵再次回归赤裸。不过又有什么关系呢?正好丢掉所有污秽和浑浊,让干爽赤裸的身心穿上美妙清恬的衣装,轻快的活着。 天空脸色微暗,零零星星有雨滴滑落,滴到李尤开始舒展的额头上,一阵安恬。李尤忽然感到这来自天空的使者是那么美妙,每一滴到额头上都轻柔的像一个爱恋的吻,让她宁静又安详。不像是城市中央的黑色雨点,里面早已暂满邪恶与污垢,行人们避之不及,每落到身上一点,都会泛出嫌恶。 涉足在这偏僻小站周围的树林里,温软无声。脚下全是层层落叶化作的泥土,渗着营养,也透着温情。几只通身黑色的鸟儿在李尤周围飞过,冲着斜上方的石楠树飞去,追逐这冬日最后一簇火红,采摘那赭色果实,欢快又幸福。 李尤干涸的心正在颤动,清泉再次来临时的颤动,这里真是一个涅槃重生的天堂。 (欲知后事,敬请继续关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