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今天早上，妈妈突然对我说，旗袍不行了。

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给她洗澡的。我昨天才知道的。

给她洗的太频了。洁癖就像是强迫症，刁难了自己，居然又害了她。

她大概是拉的无力了。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原本我一直觉得她的脑袋不似人家小猫那么大而可爱，但如今她连这个脑门儿也支撑不住了。

昨天又有一个男人说要她。看起来是个很温暖的三口之家。也许会对小猫好的。

我问了他很多，说了很多，不晓得有没有烦到他，是不是无理了有些问题。不过他总算都是回答我的。

之后他提起家里有老鼠。我猜想着，旗袍应该算得是个狠角色的。是能抓老鼠的主儿。

我本是和他约了今天的。要出送小猫。夜里，我失眠了。

要和小猫分别的真实感压上心来，我怎么也睡不着了。虽然不似第一次那么伤感。会对着她哭很久。但是，心上好象压着什么，又像是悬了什么。我一直在想，他和我提起的，他没养过猫。我突然很担心旗袍会被养坏了，之后扔了。

我虽然叮嘱过他，不要了千万扔还给我。就是要扔，我也要自己扔，扔去我认得的地方，我还好去找她。但是距离那么远。我很不确定，真有扔的心了，还会送还来给我。

我想着要交代他些什么，是不是早上起来要写份什么饲养指南给他。不能吃伟嘉，摸鼻子可以探体温，尿路堵塞了要怎么处理救急，真病了要舍得送去看。越想多越觉得那不是饲养指南，好象是领导指示了。

就这么糊里糊涂睡过去了。

突然惊醒。

老妈说，小猫大概要去了。

我窜起来去看她。

就见她那样一副绵软无力的样子。

喂药。就这一个念头。

突然她来了精神，挣扎着不肯吃。抓破了我的手。

见血了。头一趟。之前没这么伤过我的。

似乎她还有点气力。喂进去多少我也不是很清楚。

挣扎完，她又彻底无力了。静躺了很久。

她会死吗？

家里人说猫不容易死的

我上网键入：猫腹泻 死，发现有有不少人写自己的猫拉肚子走了。

走的时候主人们都是那么伤心，即使再不好的文笔，也是满溢出了哀思。

她会走吗，为什么她命这么苦。有人来接她了。这个冬天她有暖处逼寒了。但是似乎她又等不到冬天了。

我其实是个很喜欢逃避的人。

之前大概还不承认，最近越发觉得自己是了。

我不太敢去看她。我怕看见她的时候她就不行了。

我就这么亲眼见过很多小兔子死。我很怕。

我是个很难抽离悲伤情绪的人。

等我再去看她的时候，她回了精神。

妈妈烧了点鱼给她补充蛋白质。

她吃了点，又不吃了。

我给她冲了口服补液，是葡萄糖。希望可以给她补充水分。但她不怎么喝。

我放在笼子里。她埋着头，仍旧休息着。

我想，也许她睡一下会好很多。

中午，我离开了。等我回来。她似乎又恢复了许多。

家里人又重复着说猫是这样的，不容易死的。所以她没这么简单走的。

再看看她恢复了点元气的样子。我发现她确实是的，也许真的是，不容易死的。

我想到了那个领养的人。

我电话他了。不通。

我短信他了。

我要告诉他，我想再养两天，我怕说她拉肚子了，他会不要她了。

但是不说，能找什么借口呢，骗他吗？我不说谎，至少不在这种时候说谎。

所以我告诉他了。她拉肚子，没力气了。

当然，我不是不要把猫给他的，国庆一定会给他。要等猫再好点。

他没有回应。

我想，他跟第一个人一样。也许我不骗人家，不代表我不会遇到骗子。甚至是接二连三的遇到。

有一个很好心的女孩子说要来领养她了。突然觉得又有些希望了。我告诉女孩子我要调理小猫，我还告诉她之前有个人听说小猫拉肚子就不要她了。

女孩子说，没关系。她要的。

我很感动。虽然看不到她的样子，但是心里描摹的那样形象，是个很漂亮的影子。

哈，晚上再喂旗袍一顿药。明天再喂……就该好起来了。

哈~

……

……

……

中午吃饭的时候，爷爷奶奶一直说这么只野猫，应该丢掉的。我突然觉得自己还是蛮天真的，当初还想过送给他们养。

家里人谈到了我连续两次被人耍的空头领养事件。

不晓得为什么，我觉得这是在揭我的短。

而不是那些人。

事实上也是，所有人对我的评价都是太愚蠢。

大家，都劝我丢掉。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着，顺着那个思路在想着。

我今天真是被她抓伤了。要是因此真的生了病，岂不是活该了。

其实身边所有的朋友都觉得我很无聊。那么多野猫，抓只回家来，又做什么呢？

自生自灭，优胜劣汰。

我的朋友没人养宠物，也没人愿意收留她。

还有人告诉我，这种救助，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劝我以后少干点。

奇怪了，其实我和她们都挺要好的，怎么碰到这些事情了，就全然不一样了。

我不觉得我比她们好去哪儿。但是我想着，要是将来，我找的老公也那么看我，我恐怕就活不成了。

我要找个，跟我一条道上的。

想着想着，电话就来了。

那人，那个夜里说要接猫的男人，居然来了。

他说他马上到了要来接猫。我说我的短信你没看到么。他说没关系，拉稀，小事情。

妈妈说他真是好呀，一点都不在乎，开车来接，夫妻俩一起来。家里还有孩子一定会对小猫好的。

可是我怎么觉得他是不在乎。又或者他根本就不知道调理小猫的程序，也没打算这么做。

全家要求我立即把猫送走。

我没的选了。

是赌博么？

我压他是好人家，我压他会照顾小猫，我压小猫会活。

下午的那顿药，我是不能喂了。

我把那20斤的猫砂，500克的喜悦猫粮，新的抓板，两个玩具，猫砂铲，食具，还有那些药，喂药的器皿，全都装了袋子。

我还写了一份饲养指南。我找了一本很可爱的本子，我怕写纸上，他们会容易丢了。可爱的本子，也许那家的小孩子还会喜欢啊。

我找了很漂亮的袋子。我平时都舍不得用的。我不想他们看不起小猫。她不漂亮，可是我们家是很待见她的，是很重视她的，希望借此可以凭添点旗袍的身价。

我家里人说我真没出息，一点破事，就手忙脚乱的。

是啊。我是没出息，不过已经挺能耐了，我本是要哭的，强忍了不是。

不想给家里人看见我哭。我烦这个。

家里人迫不及待把小猫装进袋子。好象送走瘟神一样。

虽然他们全都上阵帮我动手了。可是我越发厌恶这样了。

我最后看的旗袍一眼，是在旗袍在袋子里。

她有点不安。但是没体力也不允许她不安。

最后看她一眼。她还是个小东西。我没这个福气看她长大了。她将来是什么模样呢。会是个窈窕的淑女还是只小胖妹呢。

还是，她有长大那一天么。

她真的，是找到好人家了么。

那人到了。我见到了他。我觉得他，也许不那么面善，我瞎猜了。也许是的吧。不知道。他太太一直在车里。我其实也想见见她，想和她说说怎么喂药的。

女人，应该会细心点。可惜她，就是不下车。

那男人好好好，恩恩恩。我不知道他听进去几成了。送了他这么多东西。但愿是增加了些筹码了。

奇怪了，我想他一定在想你们这些奇怪的上海人，这么多事情，这么多话要关照，送个猫要全家出动的，真这么在乎的，那为什么不自己养呢。

是啊，我为什么不自己养呢？为什么呢？

哎~！没劲。真是没劲。被逼着不允许养，到现在被逼着送走。想想，真是没意思。

想到了那个女孩子。怎么同她说呢，猫没了，是不是去了好人家我不知道。我……我没本事。

是啊，我有本事，又怎么会要送掉她呢。她呢，一个下午就天旋地转了，换人了。也要换名字了吧。都要换了。旗袍~走的时候，都忘记叫你最后一声了。

猫真的，有九条命的么？真的么？那她算用过几条了？还剩几条等着去耗呢？这九条命里，包含了条好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