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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我很早起床,虽然是夏天但窗外还是黑黑的一片。看了看钟,四点多了。今天有重要的约会要去杭州,而且要赶最早的一趟动车。 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东西,急匆匆地出了门,叫了辆的士直奔火车站。 静静的坐在车里,冷气开得很足。夏天的上海气温很高,也没有什么早晚的温差。我拿纸巾擦了擦额头,心情比窗外的闷热的空气更有些压抑。 今天是去送别,将一个朋友将回他的家乡。这种多愁善感,不该是我的风格,不过认识一年多了,他的确给我带来了欢乐,如今他要走了且是不再在上海居住,即使偶尔再来,也会是行色匆匆,我们不能再在一起唱歌出游,也不能再在一起彻夜长聊。 “小姐,停这里好吗?”司机的问话打断了我繁乱的思绪。 我赶忙看了一下车窗外边,拥挤的上海站到了。付了车费,拿着买好的火车票进了站,一个多小时以后,抵达杭州。 从杭州城站出来,我打通了白金的电话。 “朱大姐。”白金的声音依然清脆透亮,但速度却没有往日那么快,我仿佛明白,他的内心在拉扯着他的喉咙。 “白金呀,你们到了吗?”我调整了一下心情,装出高兴的样子,“我刚刚下火车。现在打车去萧山。” “我们在浙江饭店的门口,刚想打车去机场来着。你过来我们一块儿去吧。”白金慢慢地说,“在延安路上,是浙江饭店,不是浙江大酒店。” 我答应一声,随手拦了一辆杭州的出租车。 杭州的植物比上海好出去几个档次,又多又漂亮,让人心情愉快,我坐在车里,目光停留在两旁的树木花草身上,心里却一直想着上周末白金和我说的话。 那夜我的心情被一个很好的姐妹搞糟,三年来她一直与她的“有妇”老男友相处甚欢,但终究事情败露,老男友选择家庭,她变成悲剧。 她不缺钱,家财丰厚得很,自然也不是因为钱才和那老男友在一起的,只是因为她爱他。我对这种事情向来是看不惯的,但又因是朋友,不得不劝说到凌晨。从酒吧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白金坐在路边的花坛上,手里拿着半瓶克罗娜。 我叫了他,他抬起头,我本以为他会兴高采列的像每次看到我一样兴奋地喊我一声“朱大姐!”的,但没有……他只是,那么看着我,然后把手中的酒瓶放下,慢慢的对我张开了双臂。 我没有惊讶,平静地走到他身边,他站起来的同时,我也张开了双臂,和他拥抱在一起。 他贴着我的脸,我轻轻的拍着他的背。 很久,我听到他在我耳边的话,那声音没有哽咽,只是稍微有些沙哑:“朱大姐,我要走了。” 我没有放开他,继续地拍着,轻声的问:“去哪?” “回……家。”他小声的回签,我感到他的下巴顶住了我的肩膀,刺得我有些疼痛,在凌晨三点钟的华山路,我落泪了。 我们不便这么一直抱下去,找到一家24小时营业的茶餐厅,到二楼找了两个沙发的位置,白金一改往日的干净立落,只是庸懒得躺到了沙发里。 “为什么回去,上海不好吗?”我抿了一口果汁。 “没有好与不好。”白金拿出烟来点上,“我一直没认为‘地方’这种东西有好坏之分,只是适合与不适合自己的道理。” “好吧。”我笑了笑,“上海不适合你吗?” “不。”他也微笑,“上海……不,我,已经适应了上海。” “那为什么回去?”我问。 “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来?”白金的笑容变得更加大了些。 我放下果汁:“好吧,你为什么来?” “来是为了‘过去’,回是为了‘将来’。”白金低下了头。 “是说,你逃离过去而来到上海,但追求将来要返回家乡吗?”我问。 “是吧,是这个意思吧。”白金转动的手里的杯子,烟的一半已化成灰,仍然接在那半支烟上,他点上之后便没有吸过,只是任其在那里燃烧着。 “沈海铭呢?”我开门见山的问了这个人,我的老班长。 “在家。”白金回答,语气平稳。 “他希望你回去吗?”我问。 白金抬起头来,目光迷茫,好像不知道如何去回答我的问题。 “一年多了。”我自言自语,“我认识你一年多了,不过仍是心照不宣。对别人的隐私我不感兴趣。” “嗯。”白金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声音。 “但你们在我面前的感觉,已经超过了朋友……”我小声说,“或者说,你们更像一对恋人吧。” 白金微笑:“也许。” “那么,你们发生了什么不愉快吗?” “没。”白金叹了一口气,“没有不愉快。” “那为什么要走?”我问。 “因为时间到了。”白金的回答越来越抽象,让我不知所措,搞不懂他到底是不是要告诉我。 “什么时间到了?”我忍不住问下去。 “我离开上海的时间到了。”白金这次没有把话说到一半,而是继续说了下去,“在上海,我只呆两年。我也只能呆两年。不是什么工作关系,一切都与工作,事业无关。我只能在上海呆两年。” 我并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转变了话题:“什么时候走?” “下周六,上午十点的飞机。”白金笑着说,但那笑容难看至极。 “虹桥还是浦东,我过去送你。”我说。 “不,不从上海走。我明天去杭州,从杭州回去。”白金说。 “为什么?”我脱口而出。 “我……我喜欢杭州。”白金笑起来,“杭州,充满生机。那些花草树木,充满生机……” …… 此刻,我突然间明白了白金从杭州返乡的用意,这里的绿色大概可以把离别的忧愁降到最低。 出租车开到延安路的浙江饭店对面,然后从下个路口调头转回去,开到了浙江饭店的门口。沈海铭和白金站在那里,面带笑容。 我招呼他们两个上了车,和司机说好了去机场。 “今天起得早,累了吧。”沈海铭笑着对我说。 “累么到也无所谓,下次从苏州走好吗?还近一些。”我假装报怨着。 “苏州没有机场吧。”沈海铭笑着说。 |
之前的都忘了又看了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