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娘名叫卞海琴,新郎名叫韦金春,爱情曾让他们在17年前的那一刻如此幸福。然而,17年后的今天,照片中主人公的脸上,却再也找不到当初的甜蜜。
爸爸韦金春:十年的青春就这么荒废了,叫什么,人未动,心已远,就这种感觉,慢慢离得远,身未动,心已远。
让韦金春如此感慨的是他的婚姻。1989年,28岁的韦金春是上海杨浦区一家阀门厂的普通工人。这年10月,在别人的介绍下,他认识了25岁的卞海琴,两人很快坠入爱河。但韦家的人却不喜欢卞海琴。
妈妈卞海琴:第一次去他妈家,就被他姐姐骂,我妈让你来吃饭你就真的来了,你的脸皮还真厚。
爸爸韦金春:那时我的母亲不大同意,父母亲都不大同意。记者:为什么?韦金春:好像总是看不上她。
管父母反对,第二年的五月,韦金春还是坚持和卞海琴举行了婚礼,不久,两人爱情的结晶降生,夫妻俩给这个男孩取名叫韦玮。
爸爸韦金春:胖乎乎的,生出来七斤三两,很可爱的。
妈妈卞海琴:孩子抱出去,人家都说这个孩子很好玩,很可爱,手臂上的肉都是一段段的,白白胖胖很好玩的。
小韦玮的出生,似乎暂时缓解了这个家庭中潜在的矛盾。无论外婆还是奶奶,都对这个活泼可爱的孙子疼爱有加。
奶奶介绍照片:你看孩子多可爱。这个都是小朋友毕业了,五年级的时候他们老师大家一起拍的,韦玮得的奖状,韦玮人还是可以的,小朋友都跟他很好的。
可是好景不长,由于婆媳关系紧张,家庭矛盾逐步升级。
妈妈卞海琴:吵了没有停过,家里三天两头吵,为了洗一件衣服洗一条被子,也莫名其妙吵。
记者:跟谁吵?
卞海琴:就跟他妈妈吵。
爸爸韦金春:主要还是跟我父母有意见,吵,我夹在当中很难堪。
在夫妻俩的争吵当中,“离婚”这个字眼频繁出现。而维系这个家庭的唯一纽带,就是年幼的韦玮。
爸爸韦金春:我看孩子太小了,实在可怜我就算了,就容忍下来,就一直这样过下去,有矛盾。前十年是凑合,后六年是痛苦。
在韦金春看来,结婚16年来,夫妻俩完全是看在孩子的份上凑合着走了过来。但随着冲突的加剧,这个家已经再也撑不下去。2006年3月,韦玮读初二时,杨浦区人民法院的一纸民事调解书,正式解除了这段不堪重负的婚姻。离婚后,16岁的儿子韦玮跟着母亲生活,韦金春则回到自己父母的家,从此分道扬镳。然而,就在卞海琴和韦金春开始重新规划自己的未来时,一场始料不及的悲剧,让他们再次走到了一起。
2006年7月12日,刚刚参加完中考的韦玮正在家里等待录取通知书,突然他感到一阵眩晕。
妈妈卞海琴:他就往床上一躺,我就问他韦玮你干什么,你人不舒服吗,妈妈我头很晕,我想吐,浑身没力气。
而更让家人担心的是,韦玮的身上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一些红色小点。
外婆徐桂芳:他舅舅说他脖子上有一条红线,这里。他们就怕了,说,妈,你带他去看病。
当天下午,卞海琴带着昏昏沉沉的韦玮,来到了新华医院。
15分钟后,韦玮的血常规化验单出来了,上面的数据让在场的所有医生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血液科主任梁辉:因为他的白细胞已经到十一万了。记者:正常是多少?梁辉:正常我们是一万以下。
持续的低热,罕见的红色小点,严重超标的白细胞,从医生的表情中,母亲卞海琴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恐惧,她着急地向医生询问儿子韦玮究竟怎么了。
妈妈卞海琴:验出来医生不肯说,盯着我们使劲看,他说你儿子生大毛病了。
当天晚上,韦玮被要求立即住院,同时,医院要求孩子家长必须彻夜陪护,焦急万分的卞海琴感到了无助。离婚才4个月,儿子就得了重病,她不知道该不该给前夫韦金春打电话;她更害怕,韦金春会不会对儿子撒手不管?
妈妈卞海琴:以前不打电话,我想他们会想你打电话来干嘛,你是监护人,和我们无关。后来我想毕竟病很重,万一怎么了。他毕竟是孩子的父亲。
由于前夫更换了手机号码,卞海琴无法直接联系到韦金春,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卞海琴拨通了韦金春家的电话。没想到,接电话的却是曾经和她积怨最深的婆婆。
奶奶黄彩霞:当时我脚发软,真的脚软了。这个孩子怎么那么可怜。小时候父母离婚,没有人好好关心。
虽然和曾经的儿媳心存芥蒂,但在奶奶眼里,没有比孙子的病情更紧急的事情了。她立即找到了自己的儿子,韦金春。
爸爸韦金春:我真的不相信,后来我单位的领导看了很同情我,把车子借给我,他开车开到新华医院。
韦金春没有想到,和前妻、儿子的再次相聚,竟然是在孩子的病床前。离婚仅仅4个月,儿子已经判若两人。
爸爸韦金春:我实在是不能忍心看他受那么大的苦,总不能失去他,那我的余生就生活在阴霾里,好像就是没有阳光了,他是我的唯一了。
在父亲韦金春的印象中,韦玮一直是个健康阳光的大男孩,初中刚毕业就已经1米78,特别喜欢打篮球,活泼开朗的他,总是能给周围的人带来欢乐。
同学王康康访:非常活泼开朗,就是在我们班级是一个开心果的形象,几乎老师和同学都很喜欢他这样子。
在病床上,韦玮收到了杨浦区钟山高级中学的录取通知书,而和这张录取通知书几乎同时到达的,是医生对韦玮病情的诊断结果。
血液科主任梁辉:是一个急性淋巴细胞性白血病,L1型的,是B细胞型的,而且是高危型的。
外婆徐桂芳:我一听白血病,人就僵掉了。
奶奶黄彩霞:我说怎么办,我的孙子怎么办。我的老伴也说孙子怎么会得这个病,我着急死了,真的着急死了。
尽管大人们都在极力瞒着韦玮,但这个16岁的大男孩还是从周围人的眼神中看到了不祥的预兆。
韦玮:脑子里就一片空白,什么也不去想,觉得好像不公平。
看着病床上的韦玮,父亲韦金春无法相信,这样的悲剧会发生在自己的儿子身上。他更无法想象,如果失去儿子,自己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而同样的忧虑也在母亲卞海琴的心中蔓延开来……
夫妻窗外探望:韦玮韦玮!妈妈:他听不见的,爸爸:他头发倒长得蛮快,又长出来了。妈妈:昨天烧的水果羹很稀,要弄点稠的东西,爸爸:他本来胃口就不好,平时一直这么烧的,他要吃一盒子了。
如今,韦金春和卞海琴每天都会在医院碰面,两个人分工合作,共同照顾儿子。这对曾经争吵了16年的夫妻,在儿子的病床前,再也吵不起来。
妈妈招手:呵呵,爸爸:他哭丧着脸干什么?妈妈:没哭,爸爸:你帮他果珍冲好了吗?妈妈:果珍问过了他,他说不要吃,爸爸:他要吃的,拿来冲。妈妈:你问过他要吃的?……
更让他们揪心的是,韦玮得的是高危型急性白血病,是白血病中最严重的的一种,复发的几率极大,唯一的治疗方法就是进行造血干细胞移植。全家人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寻找配型供体上。在苦苦等待了8个月后,今年3月,好消息终于来了。
韦玮:我在吃午饭,床位医生笑咪咪地走进来跟我说,韦玮你配到了一个38岁的男的供体,然后我就当时就反问了一句是吗?然后床位医生说我骗你干什么。
妈妈卞海琴:这时候我儿子很开心,连忙打个电话回来,妈妈,马医生跟我说,我现在有骨髓配对成功有的,我说真的,很开心很开心的。
奶奶黄彩霞:我感激他,磕头我也愿意,感激啊。
爸爸韦金春:又高兴又害怕,高兴他能够给我儿子生的希望,害怕的呢,就是怕他扛不住病魔。
医生告诉韦玮,这个志愿者的配型结果相当理想,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一个月后韦玮就能进行骨髓移植手术。沉浸在喜悦中的一家人开始为手术的到来做准备。
妈妈卞海琴:他说我这次看好病之后,你买个书包。
韦玮:那时候想不要做化疗,可以去读书了。
妈妈卞海琴:他说买部自行车,自行车不用很好的放在外面,我早上骑车锻炼锻炼身体。
韦玮:怎么样开心地去读书,然后怎么样在课堂上表现自己。
然而,就在韦玮即将进入隔离舱准备做移植手术的三天前,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将全家人的希望击得粉碎。
韦玮:4月18日上午十点钟左右看电视,突然一个电话响了起来,然后外公就去接电话。
外婆徐桂芳:当时他就说我没希望了,两个手一伸。就叹气,说我没希望了。
韦玮:对我来说是一个非常大的打击,使我活下去的信心一点点在减退,心里就一片黑暗,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妈妈卞海琴:从很开心,突然之间掉下来。
爸爸韦金春:像油锅里一样,在煎熬着,天天是想着我儿子,每天都心不在焉的。
奶奶黄彩霞:哭得泪流满面,我们孩子怎么办?弄堂里人家都劝我,说你别哭,孙子会好的。
韦玮的家人无法理解,这位供者当初是自愿报名的,如今配对成功,眼看着可以救孩子的命,为何又在这节骨眼上打了退堂鼓呢?
妈妈卞海琴:我们这时候跟医生说,是不是再跟他们家属说说,后来他们家属坚决反对,打电话来说老婆要跟他离婚,妈妈要跳楼自杀。
韦玮:对我打击太大了,有想过会不会,要不要放弃治疗。
妈妈卞海琴:他说算了算了不要做了,老天爷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韦玮:我和全家人都在等待这一个救命的干细胞,为什么,有点怨恨他吧。
父亲探望韦玮:早上吃的什么?韦玮:饼。爸爸:好吃吗?韦玮:不好吃。爸爸:你这两天胃口好吗?不是很好?韦玮:嗯。爸爸:你现在自己扛得住吗?比外面化疗难受吗?韦玮:还行。爸爸:你坚强点,这么多人支持你,爸爸鼎力支持你,就这样子,挂了。
爸爸韦金春:有需要的话,我情愿用我的生命来换他,可是现在没办法,只能是眼睁睁看着他受苦,我真是很累。
而此时,主治医生梁辉的心理压力也很大,凭借几十年的血液科从医经验,梁医生知道,韦玮的病情已经处在复发的边缘。
血液科主任梁辉:时间拖得越长,我们越着急,因为韦玮很可能会复发。
爸爸韦金春:一复发人就没用了,那时再做移植,我的儿子就永远离开我。
正当韦玮一家感到无望的时候,事情突然出现了转机,中华骨髓库又为他找到了一例配型。资料显示,这名志愿者是一位28岁的女性,而且,她的配型点位和韦玮完全吻合。医生迫不及待地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韦玮。
韦玮:当时我一下子从这个深渊里好像伸了一个手把我拉出来。
血液科主任梁辉:就好像本来是心情跌到谷底的情况下,一下子就恢复过来了,希望又来了。
然而,比起医生的乐观,韦玮的家人却在欣喜之余多了一丝担忧。第一次遭遇反悔的痛苦经历,让他们担心,这次是否会再生变故。
外婆徐桂芳:我就害怕,不要像第一个一样反悔。
在那些日子里,全家人的心情仿佛这个5月的天气时好时坏,他们在焦急地等待着移植手术的消息。5月中旬的一个下午,母亲卞海琴接到新华医院打来的电话,一个她最担心的消息传来,第二名志愿者,也反悔了。
妈妈卞海琴:怎么又不同意,他们怎么闹着玩的,孩子打击很大的,一次两次。
奶奶黄彩霞:我想你不要来捉弄我们孩子啊,寻开心啊。你不愿意做就不要说,孩子空欢喜一场,弄得没有信心了,不想活了。
韦玮:心情比上一次还要糟糕,好像那种愈合的伤口再次被绷开的感觉,很难受,两次都这样。
妈妈:哭。我们看他总归把眼泪擦掉,他生怕流了眼泪我们看到很难过。
爸爸韦金春:如果没有他,我下半生怎么过,人家说人生的一大悲剧,白发人送黑发人,最痛的事情。
白血病的治疗费用极其昂贵,常常一个针剂就一万多元。为了韦玮的病,外婆一家不但把仅有的一套老工房变卖,还四处筹钱,8个月的治疗下来,早已倾家荡产。连续两次的打击,更让韦玮一蹶不振,面对巨大的经济压力和漫长无望的化疗,他向家人提出,放弃治疗。
韦玮:想不做化疗,不做化疗,不看病。记者: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韦玮:把一个活下去的信心都打破了,还有什么。
在得知第二名志愿者反悔的消息后,中华骨髓库立即为韦玮启动了第三次志愿者筛查程序。幸运女神再次眷顾了这个16岁的男孩,资料显示这名配型成功的志愿者也是一名女性,今年26岁。
中华骨髓库天津分库主任张红梅:非常紧急要求我们在一个星期之内完成志愿者动员,因为涉及到韦玮即将要进行预处理了。
张主任说,由于韦玮已经出现了病情恶化的症状,所以第三名志愿者可以说是无法替换的替补队员,在得知配型成功的当天,张主任就让工作人员紧急与这名志愿者联络。
今年5月11号,天津市第100中学的体育老师张艳红和往常一样正在给学生上课,上午10点钟左右,她的手机突然响起。
张艳红:因为我们上午我最后一节有课,然后电话不停在响,同事就说是不是有急事,电话一直在响,响了十好几次了。
为了不影响上课,张艳红几次挂断电话,但一次次急促的铃声却预示着这个电话一定非同寻常。
张艳红:没办法可能怕有急事,接一下,说我是天津红十字会的。
天津分库工作人员冯艾国:恭喜你跟一个白血病患者配型相合。
张艳红:他就问您同不同意捐献。
天津分库工作人员冯艾国:当时张艳红特别开心特别高兴那种,我配上了!包括有一些惊喜在里面,配上了,没有问题!特别痛快。
冯艾国向张艳红简单介绍了韦玮的情况:16岁,是一名刚刚结束中考、特别喜欢打篮球的大男孩,虽然只是只言片语,但这几句话却让张艳红的记忆回到了两年前。
2005年,张艳红从天津体院毕业成了一名中学体育老师,两个多月的时间,她就记住了所有学生的名字,这当中,有一个大男孩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张艳红:因为他特别喜欢打篮球,他经常穿一个比一般人T恤衫要长,他非常讲卫生,然后什么时候穿的衣服都是非常干净的,因为男孩子可能一玩起来就不太注意,他不是,他非常干净,因为他特别喜欢打篮球,说乐此不疲去打篮球,即使我抢不到球,没有人传给我球还是在那儿跑。
在张艳红看来这个男孩和其他青春期的孩子一样,敏感、热情、单纯、活泼,对未来充满幻想。但是半年后,一次例行的体检,把所有美好的印象打了个粉碎,这个男孩被查出患了白血病,而且是晚期。离开学校前,男孩提出最后一个要求。
张艳红:因为他最大的愿望是在我们学校的球类馆里面打一场篮球比赛,刚好给他安排比赛那天,我因为开会不在,所以我特别特别遗憾。
然后他退学了,但是直到现在不知道他的现在身体怎么样,或者是结果怎么样,我们还不太清楚,所以我特别特别遗憾。
张艳红说,在接到中华骨髓库的电话之后,她一直想像韦玮的样子,但不知为什么,韦玮的形象总是和脑海中那个男孩的样子重叠、交织在一起:同样是16岁,同样喜欢篮球……同样得了白血病。只是这一次,张艳红不希望看到悲剧再次上演。
张艳红:第一反应跟我的学生一样可能有一种特殊的感情本身自己作为教师然后这个患病的学生肯定不能上学可能是最大的愿望就更坚定了我自己去做这件事的决心
冯爱国:我说家里人知不知道,因为我们不希望因为家人,外界的因素干扰她。
冯艾国告诉记者,他没有想到张艳红竟然这么爽快就同意了捐献,但这种爽快却没有打消他的顾虑,因为在电话里他得知,张艳红计划与男友在今年夏天结婚,这和反悔的第二名志愿者,情况几乎一模一样。张艳红会不会最终也迫于家庭的压力放弃呢?而韦玮却很可能没有时间再等第四位志愿者了。
冯爱国:有可能是他最后一次机会了。
正当骨髓库工作人员准备征求张艳红家人意见时,千里之外的上海传来了坏消息:韦玮的病情突然出现了恶化。
护士长李珍飞:突然双膝疼痛,疼得在床上打滚,说他实在忍受不了了。我当时就帮他按摩。
血液科主任梁辉:疼得他拼命地叫,从来没这么疼,然后给他吃了止痛片也不行,最后我们用的是美氏康定,就是给晚期癌症病人服用的药物。
第二天中午,疼痛终于有所缓解。但这个症状,让所有的医生感到担心,他们怀疑韦玮的白血病已经发生了骨转移。
血液科主任梁辉:我们觉得这个疼痛太过剧烈了,就是不像我们平常碰到的一些缺钙引起的骨头痛,所以我们真的怀疑他会不会有复发的倾向。
此时的韦玮,多等一天,就多一份危险。无奈之下,梁医生为韦玮采集了自身的造血干细胞,并进行冷藏,准备在情况危急时,为韦玮植入,尽量延缓病情的恶化。
血液科主任梁辉:非常焦急,他们家属也焦急,我们也焦急,不能再拖下去了,万一复发无可挽回的。
此时的韦玮,已经到了绝望的边缘,连续两次找到配型,让他一度以为自己是一个幸运儿,可如今,他对这第三次的好消息,似乎已经麻木了。
韦玮:已经麻木了。
韦玮妈妈:我们也很怕的我们说会不会再反悔,再反悔对孩子打击很大。
当得知自己与上海的一名白血病患者配型成功的时候,张艳红正在筹备自己的婚礼,婚纱、婚宴都已预定妥当。如果同意捐献造血干细胞,就必须推迟婚期。张艳红也曾有过犹豫,因为她和男友一个在天津,一个在北京,她知道男友张帆很想结束分居两地的日子。
张艳红:他的态度就是你高兴就去做这件事情,我支持你。
记者:是谁先提出来说把婚期推迟的?
男朋友杨帆:我。
记者:你怎么跟她说的。
杨帆:咱配型成功了咱们首先完成这件事情,先去救人。
张艳红说,男友爽快的态度,给了她最大的安慰,而双方父母也对孩子们的决定给予了充分理解和支持。捐献前,杨帆的父母特意从北京赶到天津看望未来的儿媳。
张艳红:现在我的计划是捐献前补,这样体质会更好,血液也会更好。如果捐完了以后,那就不用补了,会发胖的,现在可以补补完了,咱抵抗力也强;张艳红父亲:再一个,你别考虑科学怎么讲,起码艳红还年轻。张艳红:据我了解,红十字会人讲,把我的输到他的身体里后,他的长相、性格,所有的都会像我,整个都像我。然后我也上网看了,韦玮这个孩子上海晚报写的是沉默寡言,估计再输完我这个,估计输完我这个就变话痨了。杨帆父亲:像你多好性格多开朗。张艳红:性格像我就好了,比较快乐。
当晚,男友的爸妈就赶回了北京,尽管整个晚上,家人聊天时尽量营造一种放松的氛围,上车前的这个拥抱,还是流露出未来婆婆的些许担心。送走男友的爸妈,艳红和妈妈来到了医院附近的一家宾馆,为了让自己有个良好的状态,这几天,张艳红一直住在这里。她说她特地抽空给韦玮买了份礼物,一个福娃和一张贺卡。
张艳红:说心里话我自己特别喜欢福娃,但我自己都没舍得去买,我特别喜欢这里面的欢欢,觉得还是特别喜庆的。字不是太好看,但是也还勉强。记者:写这么多呢。张艳红:这半面就是自己想的一些话吧。记者:你的署名是大姐姐?张艳红:我本来想写一个教师呀,或者是什么的,但我还是觉得年龄差不太多,我写大姐姐可能比较近,更何况如果以后真的把我的血液注到他的身体里,就是血脉相连的,这个毫无疑问的肯定是大姐姐。
7月9日上午8点30分:艳红开始分离造血干细胞
(张艳红做胜利的手势:有点明星的感觉吧。)
7月9日上午9点:首次分离成功
(张艳红:我觉得这点痛苦没什么就是比抽血多扎一针)
7月9日下午3点:分离成功
第二天下午3点造血干细胞运往上海
7月10日晚上7:30造血干细胞输入韦玮体内
张艳红对韦玮说:还是用咱们经常说的一句话,让爱在生命中延续,让爱心充满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最后衷心祝愿你能早日恢复健康,回到校园里读书。
韦玮对张艳红说:非常感谢她。这样延续我的生命,是非常伟大的事情。
韦玮独白:等我病好了,走出这种已经过了一年多乏味的生活,走到外面的世界去,看一看马路,闻一闻新鲜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