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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2月05日 星期六 19:40
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新一期的IDN用这句狄更斯的名句作为开场白,描写现在纸质杂志面临的困境,一方面任何一本杂志都面领着互联网的冲击,而另一方面则是编辑设计和印刷工艺有史以来的最高水平,不知是应该说幸运还是不幸,反正这么一个有点焦灼的时代被印刷设计师们赶上了。

我们听到国外有太多的大牌杂志倒掉了或者卖掉了,我们却又看到国内许多知名的大主编们脱离原来的杂志社,出来单干,动不动就办一本杂志出来。人家穷途末路的时候,我们却好像才刚刚阔步前行。还是听听大腕儿怎么说吧:

我相信印刷媒体对于社会还是有不可取代的重要性。很多出版商用互联网作为刊物衰落的借口,这跟航空业的情况一样:航空公司都以油价上升作为业务下降的理由,而事实是,顾客放弃你,是因为你航机的硬件素质差,是因为你达不到要求的服务水平。出版商迁怒于互联网,实情是他们做不出有阅读有观赏价值的杂志,只顾埋头做教堂小册子。

说这话的人是Tyler Brule,他有着多重的身份,而这些身份都关联着那些声名赫赫的媒体。最开始他是BBC年纪轻轻的记者,他还同时为『卫报』、『星期日泰晤士报』还有『名利场』撰稿,另外在1994年的阿富汗,他遭到枪击,大难不死之后,在他28岁那年他创办了那份使他最终成名的杂志Wallpaper*,我们给了它一个直观的名字——『墙纸』。它不仅仅在报道那些设计和摄影,它还输出着价值观、生活的态度和对品位的追求。

再后来Brule把这本杂志高价卖给了『时代』,而他本人则投入了品牌顾问的行当,那家公司叫做winkreative。再后来他成为FT的专栏作家,他担纲BBC4一个叫『The Desk』的电视节目的制作人,哦,对了,他也是这档节目的主持人,这为他吸纳了更多层面更高的信众和拥趸,于是2007年,他重操就业,创办了Monocle,这个名字很生僻,现在也很少见——『单片眼睛』,透过这么一个玩意儿来观察世界,肯定别有不同。

有一个传说是有两家媒体公司找过Brule,准备出版Moncle的中文版,被他二话没说推了,原因是Brule认为Monocle需要百分百的新闻自由,目前的中国还没有空间容纳这样一本杂志,而妥协不是一个记者的责任。看来我们不太容易看到Monocle了,但至少我们能窥视到它的一点边角料,那就是刚刚创办两年的『第一财经周刊』。而有意思的是,Brule甚至还见过『一财周刊』的封面图片,一句评语是“it's a total rip off !"。
 
2009年11月28日 星期六 02:16
《环球企业家》的陈婷在新浪访谈中说:新媒体与传统媒体分裂的讨论要告一段落了。一本杂志在人们的心里将不再是一本物理意义上的杂志,而是一个内容信息的提供商和服务商,它生产的内容通过不同渠道传递出去。新媒体与传统媒体也是互相依存的关系,没有传统媒体新媒体就是空的。融合是真的大势所趋了!

对于信息时效性不强的杂志来说,和报纸拼起来高下立现。但杂志是在打造一个有别于互联网的社区,他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同时要有高价值,高情感,按何力的话说要做强关系媒体,你得从精神和价值观层面影响人。做到这个很不容易。还拿《财经》来说事儿,没有胡舒立的《财经》您还买吗?当然了,咱们的媒体也都不指望着发行量养活自己。

不过还有更难的呢,那就是指望着编辑部走研发的路。
 
2009年11月10日 星期二 16:01
无论是被大多数人确信的采编权之争还是深层次的利益分配不均,甚至是“联办”觉得胡舒立团队有干私活儿的嫌疑,《财经》杂志都将易主了,但“易”的主竟十分有可能是何力!

看何力的微博,签名感慨:
晨闻京城已飞花,庄周阡梦到我家。天大地大人心大,耕耘四海容天下。

最新的一段留言则是:
什么都不说好像有点装,但能说的确实就是:我已经正式向公司提出了辞职。未来也不排除参与到《财经》杂志的工作中去。谢谢脖友的关心。谢谢。谢谢。

这个世界变化真快!
 
2009年10月23日 星期五 09:18
最近有个专栏作家写了一篇文章,大意是说低迷的新浪该如何赚钱,开的处方就是要新浪学学起点,向读者收费。作者总结了四条流行的收费之道,一是内容打包收取低廉月费;二是大部分内容免费,少部分内容收费;三是文章前半部分免费,后半部分收费;四是打时间差,6个小时前的文章免费,而在6小时之内的收费。这些都是微支付的业务模式,是长尾理念的有效运用。

跟帖的网友们七嘴八舌评价了一番,基本上一边倒,觉得新浪收费没什么戏可演。有一位的留言特别有意思,他说:

“起点靠什么收费?其实不是文章,还是和网络游戏一样,靠的人性的弱点。起点是那些不大高兴那么累玩网络游戏又想YY的人的替代品。起点靠的还是,腥、色、膻。”

话糙理不糙,过去起点的网页描述里就有那么意味深长的一句,大意就是本网杜绝一切凶杀、暴力、色情、黄色小说。
 
2009年04月17日 星期五 13:25
中国足球火爆的时候,李承鹏是“著名足球记者”,后来成了“著名博客”,不采访足球了,专门骂足球,等到足球已经没什么可骂的了,他又写出来自己的第二本小说了。这个新小说是以去年的大地震为背景的,我拿过来一看,文笔通顺,油腔滑调,哪里都不像一个40岁的老文学青年写的,倒像是“网络青春”文学。我相信,这小子不管写什么,都会有足够的销量,都会有足够多的人看,因为他在网上骂中国足球,是在积累自己的人气,人气一多,他的渠道就通顺了,这样他写什么垃圾都能迅速传递出去。被评论、被骂的越多,就会有更多的人来翻看这本垃圾小说。

前不久,亚马逊推出KINDLE二代,斯蒂芬·金专门为亚马逊写了篇小说。在这个小说中,有个读者买到了一台KINDLE,他能通过这台阅读器看到许多已故的美国作家在阴间写出的新小说,与其说这是个恐怖故事,倒不如说是个善良的愿望,我们能接着阅读厄普代克不很好吗?相比之下,一个每天生产3000万字小说的机器才是恐怖的。

……

“共和联动”出版机构的席珊珊,她所服务的部门就叫“网络青春”,其出版的图书占整个机构的25%左右,其定位就是“年轻人写作,年轻人阅读”,她说,判断一个网络上的作品是否适合出版的两个标准是,第一,故事要贴近年轻人的生活;第二,阅读速度要快,语言和思维都不设门槛。她提醒我注意:好多热门书在网络上的评论都是这样开头——我用一晚上读完了这本书。她说:“现在年轻人的生活节奏非常快,看书只是为了消遣,‘网络青春’关注的作品首先提供的是娱乐,而不是思考。”

听完这位年轻编辑的话,我觉得自己彻底“老了”,而且韩寒也应该算是个“ 老作家”了。现在看他的处女作《三重门》,可以看出来韩寒非常着力于文字,他知道自己写的不是什么戏剧性的大故事,所以更在“文笔”上写功夫。尽管他以叛逆的形象出现在文坛之上,但他实际上认同老一套的文学标准。如果再高级一点儿,北京大学中文系吴晓东老师说,绝大多数小说的阅读都是消遣,但我们应该进行 “更艰深的阅读”,要看那些困难的小说,阅读是为了“破开胸中的那块坚冰”。

我年轻的时候,单位里订阅纽约时报,每周来一次报纸,从香港空运,厚厚的一沓子就堆在会议室里,有时候开会椅子不够,大家屁股底下就坐着“世界上最好的报纸”。这些报纸后来都当废品卖了,感谢互联网,我们都能从网上看到纽约时报了。遗憾的是,这个报纸的读者越来越多,但经营状况越来越差,最近,纽时集团下的波士顿环球报就面临关张的压力。该报的编辑马蒂·巴戎发表了一篇演讲,一方面大大赞扬了新媒体时代,说每个写作者都可能获得更大的影响和收益,另一方面也提出“新闻本身也会面临危险”。他说,这种危险在于,新闻报道将从针砭时弊转而成为一种快速、简单和廉价的产品。这样一来,新闻报道的最大目的将是得到百万人浏览,而不是伸张正义。

实际上,这位编辑仁兄的担心,早就在咱们这里变成现实了。有一位IT人士跟我聊天,说要发财,就必须弄出“掠夺性的产品”——你看啊,新浪就是对所有媒体的掠夺,百度就是对所有网站的掠夺,要不这两家网站怎么那么厉害呢?

一条短信一毛钱,在“起点”看1000字小说,是两分钱,《时代》周刊前任总编辑最近也写了个文章,说他闺女玩手机,通过手机花几毛钱一点儿都不在乎,但要让她花几毛钱去买张报纸,那根本不太可能。青年人能适应媒介的变化,咱读书看报成长起来的老一代文字工作者,还真不太适应这变化。掐指头一算,我大概还能写10年,或者更乐观一点,能写个20年。到时候我就退休了,以信息传播和繁衍的速度来看,20年后,文字工作者也没什么好饭吃了。

摘自苗炜:三个小说家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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