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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足球似乎一直是中国足坛的一个异类,因为和力帆老板尹明善的一位发小比较熟,所以力帆的故事听得就多了一些,后来,力帆之所以变成湖南湘军,也是这位尹老爷子的发小从中引见的。据说尹老爷子脾气很倔,从来不肯出钱作裁判之类的场外工作,所以对于如此破坏“圈内规矩”的异类,结果是可想而知的。老爷子为把球队留在顶级联赛,几番折腾失败后,也就认了,中甲就中甲,反正每年给球队4000万,训练基地也很漂亮,大有建设“百年老店”的气势。 这个力帆的队徽来自他们的官网。队徽里椭圆形那个图案,来自力帆汽车的标志(也是集团标志),红蓝两色是俱乐部队服的颜色,蓝色的两杠似乎是个V字,但这个胜利的象征似乎并没给他们带来过好运。队徽设计中规中矩,红蓝两色的调和一般比较难,但在这里处理得很协调,可以看出是出自专业人员之手,但队徽除了突出力帆以外,一点想象空间都没有了,商业气息实在太重了。 很难给力帆所谓的“前身”下个准确的定义,因为这里面涉及的球队实在太多了:云南红塔(深圳金鹏)、前卫寰岛(武汉前卫)、重庆红岩(重庆渝海、嘉陵工业)等等,所以我们还是分头来吧,先从重庆本土的足球讲起。 重庆名字的由来是宋孝宗淳熙十六年(1189年),皇子赵淳接连于正月封恭王,二月受内禅继帝位,自诩双重喜庆,于是将原来的恭州升格命名为重庆府。 抗战时期重庆曾经是民国政府的临时首都,称为“陪都”,同时重庆也就成为当时中国足球的中心,随着中国的军政中心移到重庆,自然它的文化和体育中心等也随之而来。当时中国最大、最厉害的足球队是重庆“东平”队,市政府的“公务员”足球队,还有军队里的“辎汽16团”等等,都是当时国内一流水平。 解放后1954年7月,重庆市并入四川省,重庆足球成为四川足球的一部分。但重庆还是经常单独组队参加全国比赛,1955年的全国足球联赛国内首次不再按大行政区组队参赛,重庆队就赫然在列。 大田湾体育场是解放初期在贺龙元帅的带领下修建起来的,它承载了贺老总和重庆人民对新中国体育事业的无限希望。五十年代贺龙元帅在重庆时,曾经组建了闻名遐迩的“西南战斗队”,队里云集了西部地区的足球精英。1952年,在大田湾体育场进行了一场国家队与西南战斗队的比赛,贺老总主持了这场比赛,并为比赛开了球。当时这个情景被新闻记者拍摄下来,成为一副珍贵的新闻图片,后来有画家根据这副照片创作出油画《贺龙元帅开球》。2001年中国足球冲出亚洲打进世界杯后,有几位痴心的重庆球迷来到大田湾,在贺龙元帅的塑像下燃烛焚香,长跪不起,以告慰贺老总的在天之灵。 重庆于1997年成为直辖市,这一事件成为导致重庆足球出现繁荣局面的主因。1994年渝海实业足球俱乐部组建了重庆市第一支职业队。当然当时的搞法依然是“共建式”,队员都来自于重庆体工队。从95年开始参加乙级联赛,现任力帆的主帅魏新当年就在其中。1996年嘉陵集团接手,重庆嘉陵工业足球俱乐部成立。 于此同时,重庆还有一支职业队在乙级联赛里奋战:重庆红岩。重庆(重烟)红岩足球俱乐部成立于1996年12月20日,前身为重庆烟厂足球队,为迎接重庆来年成为直辖市,在有关方面的干预下,成立了职业俱乐部。
队徽中间的图案就是重庆烟厂的标志。烟厂出手自然不同,98年广西银荔队被买给安徽前,就准备撤退了,当年红岩从广西银荔搞来了大批球员,其中包括他们的教练姜传武(后曾出任红岩队主教练),这也就是广西银荔是重庆红岩队前身说法的由来。这支广西队也确实可惜,去安徽的后来在卖给雅琪后再去了绵阳,后来绵阳丰谷升级,而红岩队97年首次参赛就升入甲B。 同时重庆在1997年成为直辖市的历史时刻,一支乙级队当然无法满足有关方面的胃口,于是重庆又引进了一支甲A队伍:前卫寰岛。 前卫体协,也就是公安部门的体育协会,以前有多支球队代表前卫体协参加过乙级联赛,其中职业化后包括1994年的深圳口岸公安分局和1995年的武汉公安局的足球队。95年武汉公安局代表的当时称为中国前卫队打上甲B以后,公安部一时来了精神,下令所属的海南岛寰岛集团立马接手过来,地址选在武汉,大打金钱攻势,挖来不少国脚,创造了中国足坛所谓“三年三大步”的奇迹,被人们戏称为“钱喂队”,当然,钱不光喂球员教练,场外也没少喂,所以每一大步都是钱垫起来的,与后来的力帆完全走了另外一个极端,当然,也属于异类吧。
前面的篇幅里已经交代过,1994年湖北武汉足球资源重组,被淘汰下来的队员大部分去了武汉公安局的足球队(武汉前卫队),这也就是后来前卫队在乙级联赛里升级的资本。 这里我们再交代一下前卫体协。了解全运会的朋友就知道,前卫体协是目前比较活跃的行业体协,全称是中国前卫体育协会,直属于公安部,于1956年在周总理的倡议下成立,是代表中国警察从事体育竞赛、体育经纪、国际体育文化交流与合作的最高权威性组织机构。下设拳击、搏击、武术、越野、射击、马拉松、足球、篮球、田径等项目。
上面是前卫体协的标志,很奇怪一个文字都没有,连一点警察的痕迹也找不到,要是不加说明,还真不好认。 1995年12月,寰岛集团和公安部前卫体协共同组建前卫寰岛足球俱乐部,由当时的寰岛集团总裁王福生出任俱乐部董事长,前卫寰岛队引进了前国脚徐弢、赵发庆,并从原湖北队引进了孙庆、黄传宏、赵立春、曾庆高、何启宏等队员,使寰岛队实力大增,96年就一举以甲B第一名的身份冲上了甲A。
这是当年前卫寰岛队打甲B的队徽,有了前卫体协的那个标志,这个队徽就很容易看明白了,这是那个足球有点怪。 1997年2月17日是重庆球迷难忘的一天,这天不仅因为人们还沉浸在春节刚过的喜庆氛围之中,而更是因为前卫寰岛队的到来,让期盼已久的重庆球迷欢呼雀跃。那天,在大田湾体育场贺龙塑像前,重庆球迷从四面八方赶来。“欢迎寰岛子弟兵!”、“‘浪子’高峰,重庆再展雄峰!”……一幅幅标语,洋溢出重庆球迷喜迎子弟兵的热情。球迷开着100多辆车浩浩荡荡开往江北机场的场面,更是一大奇观。车身上写着各种欢迎标语、车窗外飘着五颜六色的旗帜,几乎绵延了1公里。浩荡的车队每过一个闹市路口,无不吸引街边上千行人驻足观看。“好久没有看到这样大的阵仗了。”、“我们重庆球迷真是太可爱了。”球迷车队走过,行人总会发出这样的感叹! 寰岛斥巨资引进了国内著名球员高峰、姜峰、韩金铭、姜滨,并聘请前中国国家队主教练、德国人施拉普纳担任该队主教练。作为当年的豪华之师,前卫寰岛被人寄予无限希望,前卫寰岛俱乐部更是喊出了惊人的夺冠口号,可惜施拉普纳并不知道如何去使用手下的精兵强将,几轮过后,球队始终徘徊于积分榜中下游,施拉普纳也因此下课,老帅严德俊上任后寰岛的战绩也开始趋于稳定。当年寰岛队取得7胜6平9负积27分获得甲A并列第六名、足协杯赛则闯入四强,成绩还算差强人意。 初入甲A只取得第6名对于投入巨大的寰岛俱乐部来说是极其不满的,98年,寰岛继续加大投入,买下彭伟国、符宾,并请来“小诸葛”刘国江挂帅,企图向甲A冠军发起冲击。在开赛初期的3轮比赛中,寰岛竟然取得了3连胜的佳绩让人眼前一亮,各队也开始关注这个“爆发户”,在被深刻研究后,寰岛底蕴不足的缺点开始显露,此后,寰岛连战连败,刘国江也于当年联赛第一循环后下课,俱乐部随后从韩国请来了治军严厉的李章洙挂帅,李章洙上任后第一轮就以3:2击败八一取得开门红,但随后又开始在底部徘徊,当年最后一轮,前卫寰岛依然没能确定保级与深圳平安展开了一场保级生死大战,这也是当年著名的“重庆保卫战”,凭借南非外援马克的梅开二度,寰岛最终主场2:0取胜勉强保级成功。 关于前卫寰岛队在重庆时期的队徽,一直存在争论,97年和98年他们球衣上都没有出现队徽,在各媒体上出现的都是寰岛集团的标志。
但这似乎只是一个简化版,完全版是这个样子:
从情理上来推理,他们进入重庆,必然会启用一个新队徽,而且会突出重庆这两个字,所以我推断这个队徽应该始于此时。至于97年春训期间,有不少朋友在姜滨球衣上看到的那个队徽,从来没有在正式比赛中见过,我认为是96年那个队徽的一个变种,球队到了重庆以后,球队就开始跟公安部说拜拜了,因为98年国家推出了党政军不得办企业的规定,寰岛集团也和公安部脱钩了,俱乐部绝对要避嫌,不可能再去使用和前卫有关的队徽。 我知道大家都想看看那个徽,所以还是画了一个。
98年俱乐部一度想迁到集团所在地海口去,但重庆方面盛情挽留,并在99年联赛前找来了隆鑫集团冠名球队,而且是两年。另一方面,寰岛和公安部脱钩后,对“烧钱”的俱乐部已渐渐没了兴趣,球队落户重庆已是迟早的事情。为了让球队“本土化”,这一年嘉陵队被合并过来,但嘉陵的壳继续存在,后来才解散。 99年重庆隆鑫经过大半年的调教,李章洙对球队的改造非常巨大,随着彭伟国、高峰和马克这前场铁三角的状态回勇,重庆隆鑫进入自己的颠峰时期。这年,重庆隆鑫与四川全兴共同撑起西部足球大旗,在连续击败辽宁、四川、北京和上海等强队后李章洙的球队始终在第一集团,不过联赛最后一轮,争冠已无望的重庆隆鑫因为后卫线上2次莫名其妙的失误,最终1:2不敌沈阳海狮导致广州松日降级,这也是当年轰动一时的“渝沈案”,赛后,李章洙第一次对中国足球感到无奈,而外援后卫保罗可是愤怒的猛摔球衣。 98年红岩升入甲B后,再度发飙,在陈亦明的调教下打得有声有色,最终获得了第三名。差一点和前卫一样来个“三级跳”。但99年却莫名其妙的降级了,1999年12月18日,已降入乙级的重庆红岩正式与前卫寰岛合并,新组成的俱乐部更名为:重庆寰岛红岩足球俱乐部。合并意味着球队基本实现了本土化,前卫方面退出已是时间问题。 2000年是重庆足球最为成功的一年,虽然彭伟国、高峰先后离开,但比坎尼奇和米伦的到来很好地弥补了两人的空缺,李章洙的铁碗管理以及大运动量训练使得力帆队全攻全守的打法开始成型。当年联赛中,大田湾成为各队最不愿意去的魔鬼主场,力帆主场取得7胜6平的不败记录,最终帮助他们再获联赛第4。但联赛成绩不过是片绿叶,在足协杯中,李章洙带领重庆隆鑫实现了重庆足球的历史性突破:以总比分4∶2击败北京国安夺冠,让大田湾体育场的那个冬天格外温暖。 这一天重庆足球除了赢得历史上第一座冠军奖杯外,还发生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在比赛的上半时,重庆队的旗号还是“隆鑫”,但下半时,名称就改作了“力帆”。原来在中场休息时,隆鑫集团与力帆集团完成了交接仪式,重庆市副市长程贻举向“力帆”董事长尹明善颁发了俱乐部标牌。民营企业力帆从这一天正式接手重庆队,收购价是5580万元人民币。 在重庆的四年时光,成为李章洙执教生涯中一段最为华丽而难忘的乐章。李章洙至今还记得自己当年狠抓管理的第一招:向大腕开刀。当时队内最大的腕,无疑就是浪子高峰。现在想起,李章洙都感到好笑:“我还没找他,他倒先找我。”李章洙一来,高峰就主动约李章洙出来吃饭。与其说是吃饭,不如说是谈判。“高峰跟我说,以前他在队里,训练基本上就靠自己自觉,意思是想练的时候练,不想练的时候教练你别管。他希望把这个传统继续下去。” 跟新教练打过招呼后,高峰开始我行我素,每晚呼朋唤友胡吃海喝。李章洙很清楚,不把高峰这粒刺头摆平,球队的管理就无从抓起。于是,但凡高峰迟到或是无故缺席,李章洙都会立马给他打电话,直到把他叫来为止,一次比一次严厉,直至相对咆哮。
“那时候,和他们拼的就是意志和耐力。”李章洙说着说着就笑了:“我年轻的时候,还在国奥队没进国家队的时候,读汉城大学。一身白西装,人长得还可以,酒量更行,玩起来比谁都厉害。高峰跟我那时候比还差得远,他们那一套都是我用过的招数。” 打赢了和高峰的第一场心理战之后,寰岛队的管理逐步走向正轨。但对玩惯了而口袋里又鼓鼓囊囊的球员们来说,你要他们不出去玩简直不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李章洙用超乎寻常的毅力,学会了基本的汉语交流,顺便把重庆市当时的娱乐地图摸得一清二楚。他开始走门窜户的来到这些娱乐场所,向门口的保安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还发上一笔小费,布置了一项光荣而并不艰巨的任务:但凡看到自己的球员来到娱乐场所,第一时间就得给自己打电话,另有奖励。有了这些“无间道”,李章洙总能掌握第一手的准确资讯。当他猛然的出现在一个个包房门口的时候,每每会把喝得兴起的球员们惊得酒醒一半。 这两年球队的球衣上,都在队徽的位置出现了赞助商的商标,99年是隆鑫,00年是润康药业,从00年球队夺得足协杯冠军,领奖仪式上金色球衣上依然是寰岛的标志来看,球队的队徽没变,隆鑫方面也承认,那两年只是冠名。所以那两个商标我就不贴了。 那是一个“烧钱”的年代,1997年,前卫寰岛开创国企“烧钱足球”之始,为了立竿见影追求好成绩,前卫寰岛队以明显偏离正常性价比的价格吸引国脚转会。1998年,前卫寰岛队以235万元的创纪录价格买下了彭伟国、以200万元买下符宾。王俊生后来说,前卫寰岛队这种偏离足球规律的“烧钱足球”,为日后困扰中国足球的球员高薪、俱乐部高成本运作导致严重亏损埋下了伏笔。从1999年到2003年,中国足球选手迎来了暴富时代,到1999年赛季,个别球员的收入已经超过了300万元,这只是年薪和奖金两项的收入,还不算球员转会的所谓“签字费”。2002年,上海中远队分别以950万元和900万元的天价转会费从上海申花队“挖”到了祁宏和申思,这两人的年薪都超过了350万元;2003年,上海申花以1000万元从辽宁队引进了张玉宁,后者3年合同收入第一年就达到300万元。 职业化之初几百万元就能养活的球队,已经发展到没有几千万元根本无法维持正常运转的地步。足球越来越成为“豪门盛宴”,非豪富莫入了。 2001年力帆接手球队后,尹明善留任了李章洙,改朝换代后的力帆队明显缺乏底蕴,虽然尹明善给了李章洙巨大的信任,但是力帆俱乐部的投入已经不如前卫寰岛那个“烧钱时代”,球队实力也因此开始大打折扣,在李章洙的努力下,力帆队勉强取得7胜11平8负第9名的成绩,而尹明善与李章洙的不和也首曝光于媒体,赛季结束后,李章洙负气出走,让重庆球迷伤心到了极点,而正是从这个赛季后,重庆足球开始慢慢走下坡路,总经理程鹏辉的离去,更让力帆少了一个能力超强的职业经理人,为之后力帆在圈内频频被人打压埋下了伏笔。 2002年的力帆让人有些看不懂,巴西人塔瓦雷斯正式上任接过帅印,开始了他中国联赛的第6次就业,作为老江湖,塔瓦雷斯还算有些能力,他将已经开始走下坡路的力帆队带到了联赛第6名的位置,这也是力帆接手后的最好成绩。
力帆对于红塔的购买有点像变戏法:力帆花4000万买下红塔的中超资格和35名一线球员,(红塔二线队则留在云南,去了丽江,就是后来的丽江东巴队。关于云南足球,另篇推出)而原力帆以1800万转手给了湖南(后命名为湘军),但新力帆俱乐部的名字,不能也不好意思再叫力帆了,更名为奇伡(音:che,谐音汽车),然后力帆以冠名的形式把球队叫回重庆力帆,全称为:重庆奇伡足球俱乐部力帆队。第二年俱乐部再悄悄改回力帆,真够累的。 老的力帆队员要留在新俱乐部里,还要通过转会的形式,按当年转会规则只能留下5人,最后几经周旋留下了魏新、周麟、王安治、刘欣、李国旭、王祥、王锴、张陈鹏、吴庆9名队员。去湖南的24名队员分别是:符宾、谢晖、白广海、邱卫国、刘劲彪、王华、廖玉权、罗笛、顾闯、张远杰、陈渝、于祥、杨思源、刘磊、李丹、周文栋、叶扬、于涛、邹鹏、孙晓东、王通旭、张自强、赵爽、刘金。谢晖当时被力帆从德国弄回来,拿着200万的年薪,表现却难如人意,力帆正欲甩之而后快,但湖南方面也不傻,要谢晖可以,200万免谈,最后谢晖和力帆打起了官司,最终也没有为他的祖籍湖南踢球。 后面的故事大家都熟悉了,由于赛制的问题,连续4年垫底的力帆最终在2006年国庆节降级,相信这会是重庆球迷一个难忘的夜晚,在主场2:5惨败给上海申花后,重庆力帆提前2轮降级,自此,西部足球最后一面旗帜轰然倒下。
这是那个时刻球队给球迷的承诺,我们希望他们永远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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