阖闾倚仗而迎!
阖者,荆扉也;闾者,里巷也。阖闾,或谓之阖庐,小,则可为茅屋以避秋风;大,则可为宇宙以化天地。
昔者有吴公子光,幸得伍员与孙武而霸有天下。伍员者,子胥也,父兄害于昏聩,白头出于韶关,乃楚王之仇雠也;孙武者,孙子也,纵论死生存亡之道,亦能见于行事之深,惜其知兵而陷于庞涓也。此二人者,盖世之豪杰,且心皆有所怨,独吴王阖闾能任而成之。是吴王之成于二人耶?是吴王之成此二人也!是故有屈伸之志,方能建天地之业;有胸怀之阔,方能成捭阖之功!
秋风之烈,可卷重茅,天地之邈,难穷宙宇。然独立重茅,不以物迁,不以情移,亦能遥襟甫畅,挥斥激扬。行于他人之所不至,道虽远然其情不假;他人不知,亦不郁情于中。是故以有岁之年,逼仄蜷曲,偶得一诗书,则忘情吟喁。奢穷宇宙道理,或不能至,欲参天地人伦,必有所得。故自名阖闾,执此一脉,坐于户牖之下而立于天地之间。
尝读庄子,臆求无所待而成逍遥之游,然终不免于望洋兴叹。又闻子曰知止,恍然。知其所止,方得其所待,得其所待,即为逍遥!昔李太白游终南山,兴尽暮归至于田家,有童稚为其打开荆扉,然白不知止,“长歌吟松风,曲尽河星稀”,固尽一时之豪放飘逸也。又有王摩诘,见斜阳巷陌有牧童嬉戏不止,而野老倚仗侯于荆扉,诗人“即羡此闲逸,怅然吟式微”,惜其隔离于人伦世事也。此二诗哲,或谓仙人,或称佛陀,虽有荆扉,不务于内,不知其止,可谓谬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