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如金岳霖一般深沉的人么？

今日一见之后，我又想到这个问题。

是什么样的魔力能在人心中种下一粒种子？是什么样的魔力能在古井中激起永不消逝的波澜？

就像一粒明珠，正在勃发的门外的春天于是黯然失色，一切蓝的天、绿的叶、湿润的空气、强烈的阳光，和刚开放的花和刚露角的芽，全部消褪成黑白，化为灰烬，跌落地面。心头于是一颤，颤在这人间的天使之前，一丝苏绣一般精细滑腻的触感绕过我的心房，留下一段无痕的痕迹。

无痕，于是不会湮灭；存迹，于是无从忘记。

此时我极不情愿地发现，原来是你，播下了一阵无以忘怀的情愫，本来悄悄藏在内心深处的一切细碎开始涌动。

小桥流水，烟雨江南，石板街畔，我独徜徉。

“我们去真正的私家园林吧！”就和私奔一样。我自以为是地构建着游玩的模样，这样的谈话让我满足，且安宁、且喜乐、且忘却尘俗，以及尘俗之外。

我知道如今那散发着圣洁光辉的不是你，至少不是最初让人惊艳的那位。我知道你的心路，知道你的感情，知道你的郁闷，知道你的感受。于我你大概如是。只是，我却看不透你，却又有一缕默契的馨香。

究竟涅盘，三世诸佛。我不必告诉自己去忘却，那早已潜伏在心的东西何必弃之？若是连放下都放不下，那还能放下什么？

于是我终究还是在狭窄的天地间遇到，遇到那从一切失色的春光、失色的年华里走来的你。

我终于是个深沉的人，我远远看着，正如看着三十八万公里外你的化身。王维是幸福的，深林人不知，还有那明月来相照。

那是一片美玉么？略经雕琢、自出天然。那是一朵轻云么？俶尔出岫、缱绻温婉。

我将追随着而去么？我不知。用心若镜，不将不迎，静待缘法，花月自来。

我打马驰骋，跃过林间，幽径上洒满，不是月华，恰似汝香。

那诚然是一种难堪的相对。我怅然。何处惹愁，碧玉枝头，当日回首，月痕一缕。

“今天是徽因的生日。”他举杯，于是满座唏嘘。

                                                                                                               戊子二月春分，偶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