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

               ——Where are you heading?

               ——Far way from here.

几日不见夕阳，忽然已经风雨。

冬天的雪是不见，与雨混杂在一起，如文字一样纠缠不清。冷风种模糊的面庞，包裹的自己织羊毛围巾，呢绒格子外套，生涩纯净的笑，乌黑垂直的头发，发梢微泛黄色。

风总是太急，吹落一地梧桐，像一地飞雪。

谁说有雪？没有人。我们都忘了这些，面对面看着幽深的眸子，于是手指尖传来浓重而飘忽的寒意。

山含秋色近，燕渡夕阳迟。夜阑卧听，依旧风吹雨。世事何似？泥上鸿爪，不复共东西。偶栖寒枝，微冷。

心下的碎片如灯下我的影子，层层叠叠，或许有些结构感和俏皮，然而黑的印迹如最深远的沙砾，割破青春。

风声在窗外拍打着窗，且觊觎我的笔和本子。窗缝中寂然挤进一些冬雨的魂魄，提醒着当下的形态。

如果当时我的出行会成为一个影子，那我所欢喜的句式亦将成为幻觉。

冬雷震震夏雨雪，都是不能之事，我细碎道来，希望中的你能看到。

而你又是谁？你真的在那吗？还是各种我杂陈的默念。我于是默念，在此时我感到了你也在默念，你在默念我的章句，你说，我写。

于是我愿去拥着你，如同抱紧一些轻柔至极的云朵和月晕，云朵也成了乌云，月晕终于安静，相片也成了黄鹤，一去杳然，旧相模糊。在风的洗涤里，我们又遇见。当日同行。

是么？有关一切的哀伤，必然没有你能看到，明知的希望是一场绮丽的春梦，空余一身疲惫和微雨蒙蒙中那并不决绝的身影。

我到底又想要什么呢？我如何呈现？我演绎着数千年来的一切传奇，源泉涌出太空的金属感，一两句华丽的念想终究虚无。

当我们每个人都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发笑，我们又发现我们身在何处，这时传来的声音却说“心在何处？”

无耻的问题，如果你明白，你会知道这个问题有多么感伤。一道伤口下掩藏着另一道，一块疮疤下盖着另一块，香颂一样的风雪在窗外吟唱，我躲在半空中暗自嗟呀。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水之回雪。

独自喃喃相公痴。月色苍凉，只是我的臆想，三秋桂子，仍无水濯缨，斯夜已残，而斯人不在。

有时候我们可以把心做成一枚印章，刻上一个名字，以鲜血为印泥，以心为田黄，以情为刻刀，你写好了字作好了画，我来给你钤上。或许一个名字可以随便磨掉，然而总是越磨越薄，越磨越少。今年我们还可以看到米粒般的的含笑，明年在再也不见木樨的倩影。

我从枫杨一地的叶子上踏过，我从梧桐一地的叶子上踏过，深深浅浅，形形色色，大地是一块华美的织锦，上面印满心痕。

试着卷起一地水迹，纷扬的雨雪又不知不觉落地，我朝天看去，苍白刺眼，冷风锥心刺骨，裹紧身体。寂寞偶萦绕心头，不占据我的心情。一个人落寞，只是一时，只是微冷，或需抚慰。

行宫见月伤心色，夜雨闻铃断肠声。一如既往的喃喃。翡翠衾寒，鸳鸯瓦冷，碧落黄泉，茫茫不见。

看着灯下苍白的双手，忽然流露出几分血色，我重新感叹岁月忽已晚，难道要衔泥巢君屋？看着你握笔写字，握笔做画，看着你翻阅书页，漏出昏黄的光线，照射在我心，缠绕在我意，投映在我身。何处西南待好风。

垂柳岸边，断弦谁听？有美一人，清扬婉兮。月色更漏，雨丝轻拂。

我认为的意境总是无人能触，应句古诗：春风满面皆朋友，欲觅知音难上难。

我望着并不遥远的你，嘴角含笑，我不知未来，我不知过去，我也不知现在。我只知，午夜凄冷，我独在此。

                                                                                                                        丁亥腊月初，小雪初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