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是2009年3月1日,天气很糟糕,这种阴雨不绝、寒气不退的天气已经持续了大半个月了,人们都在叫苦不迭,抱怨武汉是个不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
4天前,也就是2月26日,第一批高校考研成绩出炉了,武大、华科都包含在内。那天气氛很紧张,和我一起实习的YY和XY一整天都在念叨着查分的事,搞得我也替她们捏一把汗。晚上不敢发短信问他们分数,这多少是件有点欠揍的事情。不过最后,他们还是主动告诉了我一些大致的情况,于是感叹,其实武汉的天气挺通人性的——那阴雨、那寒气,可不就是这考研人的心情吗,所谓“天人感应”也……好在的是,我的考研成绩据说得等到3月中下旬才会出来,所以有幸免去了与众人的同悲之苦。
“如果你今年没有考上怎么办?” 这个问题不知有多少人问过我,我也不知道问过多少人。答案大概有三种:
1、一条路走到底,一心一意再考一年;
2、放弃考研,找工作,以后有机会再说;
3、先找份轻松的工作做着,到了九月辞了再考。
每每遇到有人给我一号答案时候,我常常有些欲言又止。是的,我不赞成一号答案,但人各有志,我又有什么资格去劝说别人改变想法,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而我选择的,是二号答案。
一是因为,我考研坚持到最后,已经不单单是为了追寻一个梦想了,而更是为了争取一种自由和荣誉,所以,结果对于我来说其实是不太有所谓的,只要这个过程完成了,也就不太有遗憾了。
二则是由于我的人生观在考研期间发生了一些改变。在之前的文章中,我曾将考研的过程比作宗教的“修炼”,它们共同的特点就是要“静”、要“忍”,都是一种精神上的磨砺,而人的思想火花,往往就诞生在这些痛苦的磨砺之中,就像在菩提下绝食冥想的释迦牟尼,就像在炼狱中悲愤交加的伟大诗人。
在那段痛苦的过程中,有一个词总在我的脑海里回环,挥之不去,那就是——“青春”。人最宝贵的是生命,而生命中最美丽的,莫过于青春。我常常羡慕那些有故事的青春,无论是文革时期的下乡知青,还是军营里的热血士兵,或者是勇敢创业的在校学生……真的,无论是哪种故事,当故事主人的青春不在,那些记忆会因为足够精彩而变为一种经历、一种财富,从而增添他们人生的重量,塑造出一种独特的气质。而回想一下自己的青春,干涩苍白的令我自惭形秽:灿烂的花季时我在哪里——在教室里埋头念书,忧伤的雨季时我在哪里——在教室里埋头念书,18岁成年后的我在哪里——还在教室里埋头念书——唯一的变化是,我从初中的教室,转移到了大学的教室里。——那22岁的我呢?24岁的我呢?是不是我的人生最美好的前1/4,都要在那狭小的象牙塔里度过,然后等我终于可以迈上社会时才发现,我那人生行囊,轻得不值一提?我不能像张译一样,带着甜蜜温柔的眼神,像讲小说一样深情地回忆他当兵时经历的那些刻骨铭心;也不能像249那样,带着一脸似哭又似笑的表情淡然而沉重地讲述他北漂的经历。是的,不管我已经多少岁,不管是否成年,只要我还呆在学校里,我就还是个“未成年人”,我的人生就还是白纸一张,看不开那片天空,跳不出那口深井,体会不到人生百态,讲不出精彩的故事,只能活在自己的天地里,与世隔绝……而我,绝不能让我本来就所剩不多的青春背上这样的悲哀!想到这里时,其实我考研的决心就已经动摇了,就不再将考研作为一条最好的出路了……可是我仍坚持着,为了梦想、自由和荣誉,更因为考研这个过程本身,也是一段值得我今后回忆的故事,是能够为我的人生增添重量的经历,是我这惨淡的青春能够留给我的一段还算有价值的东西——而这个东西,显然只能是考研的过程而不是结果,所以,我再次给出了自己的答案——考研,无论成败,我只考一次,同样的经历,如果去经历两次,我只能觉得是浪费人生!而那些考了两次、三次甚至四次的人,我只想对他们说——世界这么精彩,你们拿着那些宝贵的时间去干点什么不行呢?为什么一定要将短暂的青春如此挥霍?
考研那天,我在考点的附近租了个小旅馆住下,心情好得仿佛我不是来考研的,而是来到一个旅游胜地旅游的!那感觉,就像一匹被缰绳牵得太久的马,终于可以自由驰骋草原了~怎一个“爽”字可以形容!考卷发下来,发现考题风格大变,所考内容皆是书上被我一扫而过的非重点,或是书上根本没有的内容,一时有点傻眼,但瞬间又恢复了兴奋——这种“突变”简直太有趣了。既然书上没有,咱就凭脑子思考呗,结果居然也都答了下来,顿时觉得自己很彪悍(即使可能最后这些答案都是错误的),只是可惜了我花了那么长时间看的书都基本白看了,一题也没考……
现在,我真的很感谢我自己将考研坚持了下来,有这段完整的经历,我也算是个“过来人”了,以后也可以对学弟学妹们传授经验了,也可以跟朋友们娓娓道来了,重要的是,精神上更加丰富了。过过了这把瘾,也算没有遗憾了,结果真的无所谓。走哪条路不是走呢?说不定还能走得更好。
现在的我,更看重的是“独立”和“阅历”。而只有实现经济上的独立才能有可能实现最终的独立,只有脱离了安逸的校园才敢不卑不亢地谈论“阅历”。我是真的不想在我已经成年这么久了之后,还在找爸爸妈妈要生活费,要学费,我想像舅舅那样,自己在工作上站稳了脚,能够自己负担起生活和学习的费用时,再来念MBA。那时的学习才是真正有的放矢的学习、心安理得的学习和心平气和的学习了吧……
所以如果你问我“今年没有考上怎么办”,我会毫不犹豫地告诉你——“我会安安心心的开始工作。”
如果你问我“如果你考上了,工作也找到了怎么办”,说句心里话,我现在的真实想法是——“我还是想安安心心的工作。”

后记:这篇文章,应该是《我的考研》系列回忆录的杀青之作了。
现在的我在某法院中进行为期六个星期的毕业实习,顺便体验一下工作的感觉。虽然以前有过兼职和办案的经历,但毕竟现在的心境不一样了,体会到的东西好像会更深刻些。
办公室的法官们人很好,从陌生到熟悉会有一个过程,我又是个慢热型的人,所以适应的过程也许会长些。六个星期,说长也长,说短也短,但是只要有心,这段经历,也许也会成为我青春中的一段精彩故事和阅历,所以,我会很努力的融入那个陌生的环境,仔细观察和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