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组北京人很熟悉和感到亲切的画面,第一幅画的是普通的一户胡同人家,门口放在脸盆里的搓板,窗台上鞋子和空酒瓶放在一起,画面的右下角有一个尿盆,左边有煤炉子。最有特点的是,房子的门是大敞开的,电视机还亮着。门口的切菜板上放着一把菜刀。“门开着,走不远,包饺子,菜不够了,买菜去了,一会儿就回来。”这幅作品的作者是46岁的画家冯柯,他说这是孩子的姥姥家,他非常熟悉的一个记忆,尽管他这些年大多呆在国外,但这些年越来越想念小时候的很多事情,特别是生长的胡同大院。心灵,就是能够把心安静地放置的地方。胡同是一座城市的细胞,胡同文化就是一大家子的情在里面,大妈的饺子,大嫂的面条,胡同,连接我们的血脉,是一种文化的秉承。胡同是蒙语,Houtou,当彪悍的蒙古人和满族人住进了胡同大院,胡同将两个异域民族融化在一起。“我想表达一种我的胡同情怀。”
我尽管在北京出生长大,但我不是人们所说的胡同里长大的老北京人。我不会说那种特殊的语言,那种让我经常会感到过分的客气。但我对胡同文化却有一种感情,这是因为曾经去过一些住胡同大院的朋友家。
今天去宣武区文化馆参加一个宣南胡同文化艺术周活动,主要是座谈如何将胡同文化进行传播。小孟是文化馆副主任,也是我们政协一个小组的副组长,人长得小巧玲珑,却是精力充沛,精明能干,由于做过团的工作和街道事业,所以一张嘴特别能说会道。他说举办这个胡同文化周不是为怀旧和感伤,主要是想把精神挖掘出来,希望共同守候这一老北京的文化资源。“胡同文化是一种文化品格,更是一种人文精神。”
一直生活在宣武区的王云鹤说,中国人总是在自我否定中往前走,在否定后又回归。日本和韩国人总是到处传播他们的文化,而我们却在不断破坏自己的东西。“当这些东西在你身边时,什么都不是,当它们离开你时,你开始珍惜。”
冯柯说起他画胡同画的心里历程。最初是在日本画黔西南的吊脚楼,很受欢迎。现在他在苗寨也买了一个大房子,“早晨起来,那里真是人间仙境。有一次一个美国人和我去贵州,当我看到旅游景点那些人造的一些东西时,我批评说这是文化的退化。那个美国人提醒我说,北京在拆胡同。你们在丢弃你们灵魂的东西,留下皮毛。”冯柯梦醒了,他买了好相机,到处去拍摄胡同,从此开始画胡同。“我发现,现在的人不缺钱了,但是缺德了。住大房子的人,总是用怀疑的眼光看人,住胡同的人,亲切。”
冯的画将中国工具结合西方画法,说不清是油画还是水粉。他说,艺术就是心与心的碰撞。何为中国传统画?他的老师吴冠中说,只要用中国的笔墨纸,就是中国画。画到最后,笔墨归零。最重要的是看能否打动人,就是最高境界,否则就是垃圾。“中国画不应当只是梅兰竹菊和山水。欧洲人把所有的画都叫作‘架上艺术’,所以他们在艺术创作上没有被形式所限制。”
冯的胡同里都没有人的身影,但会有一些小鸡。他说,中国画的特点是说出三分之一,这是视觉艺术,留下三分之二让每人自己想象,这就是文化艺术了。四合院的大门里,发生了多少故事让人们去想象。
他还讲了西方人如何通过订做和购买中国画家的画来做他们想做的事情。文化,是一种传播的工具,是真正的坚船力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