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息淼咀嚼着荞麦味的太空食品张口骂了句他妈的。
室友罗格森显然不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放下了手中过期四年的色情杂志,坐起来惊讶地看着白息淼说道:我们相处快7年了,第一次听你说中文。
白息淼包裹好荞麦...荞麦...这个姑且称之为荞麦糕的东西朝罗格森头上扔去。
“中国人,太野蛮。”罗格森轻巧的接住了那截吃剩一半的条状物,因为这里的重力比地球还轻上一点五倍。
“补给船四个月没到了。”白息淼叉着大腿仰倒在床上,“还有,我已经不是中国人了,你也不是美国人,我们都是火星户口。”
罗格森无奈的摇了摇脑袋重新躺下,点了点床头边的蓝色按钮,抬头朝天花板看去去。
“今天,火星实验区联邦行政总长阿罗赛约先生亲临第四区奠基仪式,并发表演讲:(录播实况)在我们享受今天火星上一切物质生活时,不能忘记最早三代科学家在这遥远的星球上付出了所有的青春和短暂地一生,一切成就都属于荣耀的联邦居民,无论你是生长在这里,或者来自地球,这里,这个星球,都是我们永远的梦想。接下来,第四区开发负责人凯文教授介绍了第四区的土壤改造系统和大气循环系统,和汲水系统,说十五年内一定让联邦居民喝上火星上自己的饮用水...”天花板上的全息电视里,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性用毫无感情的声线报道着无聊地新闻,很明显这是通过发音字典学习语言的后果。至于长相,用白息淼的话来说就是:老子宁愿去和快七十的凯文教授玩菊花也不会去搞这个雌性动物。
当然作为联邦内唯一一个在大众面前露脸的女性,主持人的追求者可谓是前仆后继。但她却高傲的拒绝了所有鲜花并声明她的肉体和灵魂永远属于联邦总长阿罗赛约。
“你他妈又看着它(it)手淫,你禽兽。”白息淼嚷嚷着脱去鞋袜钻进了纳米纤维的电子被窝中,“换台,换台,看地球上的新闻。”
罗格森把裤裆里的手给抽了出来,不情愿的拿起通讯器接上了地球的电视信号。
“今天,印度解放军攻占了印度第二大城市孟买,军政委主席布理赫会见了第五共产国际亚洲党支部书记乔利亚托,并发表讲话:旗帜鲜明的反对中修和美帝对印度内战的干预,且宣称在解放全印后不会对巴基斯坦提出领土要求,甚至可将克什米尔全部移交巴基斯坦政府。”
“澳大利亚第一位华人总理今天在堪培拉与英联邦代表签署了独立证书。下个月将举行全澳总统大选,并审议新的国旗以及国歌,以及利用国会新法案限制中美船只在领海的擦边行为。美国总统梅里埃表示:澳大利亚在太平洋中想做欧洲人的马前卒是不明智的行为。”
“罗马今天又有二十万市民拥上街头,高举列宁,毛泽东和切格瓦拉的旗帜和赤色标语上街示威,并烧毁中国国旗和美国国旗。”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主席郭循蹈再一次发表讲话,称中国一直坚定社会主义道路和为实现共产主义而努力,不称霸,不干涉别国内政,对境外一些打着共产主义旗号的组织予以谴责。”
白息淼看着这些走马灯似的新闻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转头发现那个德州来的小伙子已经睡了过去,自己便也觉得一阵倦意袭来,顺手关闭了房间内的供电系统合上了眼皮。
白息淼和罗格森七年前在空间站里认识,作为第四批永驻火星的科考人员两个人都有上当受骗的感觉。白息淼刚和恋人分手,意气用事的报名了这个不能后悔的项目,而罗格森却是因为一个愚蠢的赌约。
“只有基佬和太监才愿意去火星。”这是白息淼写在火星实验三区太阳能热导管检修工作组笔记本扉页上的英文。
当时正在例会上打瞌睡的罗格森侧头发现了这一句话,当着四百多个职工的面笑的趴在了地上,并对白息淼的幽默表示惊为天人,于是两个人自然就成为了好朋友。
接下来七年无聊的日子里,白息淼靠着用英文给罗格森讲中国历史打发时间,而罗格森则每个月变戏法般从他德州老乡那里搞来色情杂志和黄色光碟。
这一晚,对于他们来说是两千多个日日夜夜里极为普通的一晚。
但对地球西半球的人来说,这是个不眠之夜。
全世界的新闻频道都停止了任何转播。
出现在画面里的是个颧骨高起的亚洲人,操着拉丁腔很浓的英语,庄重宣布:“月球十五个殖民区,从此时此刻正式脱离俄罗斯联邦,中华人民共和国,以及美利坚合众国的管辖。我们会用一切形式的抗争来获取独立。”
“包括战争。”发言人补充道。
其实白息淼关早了电视,一秒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