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噪音.乐音.福音(一) ——张建华艺术人生扫描 徐晓思
“你是于文华吗?” “你哪里?” “江苏文联专业作曲家张建华。” “我正开车,10分钟后打电话给我好吗?” 10分钟后,张建华又打电话给她: “江苏省搞一台《绿色的田野》大型电视主题文艺晚会,政府性的,不是商业晚会,在江苏电视台演播大厅演出,有首主题歌想请你演唱。” “谁写的曲?” “我写的。” “写好了吗?” “还没有。” “没有写好怎么就打电话?” “如果你同意,我为你量身定做。” “就这样吧,写好后与我联系。” “同意的话,明天上午传给你。” “这么快!” “你满意就唱,不满意就扔掉。” “就这么着!” 这是张建华和歌唱家于文华的一段对话,可以看出张建华艺术的实力与为人的率真。老牛不是吹的,泰山不是堆的,火车不是推的。张建华的底气源于十年一剑、滴水穿石的硬功夫,艺术爆发力来自于他苦苦的外磨内养和笃笃的乐音天分。 张建华,这个名字在网上搜索,有无数个。笔者要告诉你的是:江苏省文联委员、民间文艺家协会秘书长、作曲家、全国德艺双馨艺术家张建华。 篆刻 他的“了不起”渗入了每一个平平仄仄的脚印,神奇的在于,他把天风演绎成仙乐,他的生命的旋律第一根弦绷着的是——
黑色的童年
上个世纪60年代初,他父亲被打成“右派”,张建华随之从繁华的大都市上海“下放”到苏北,落户高邮那愚昧落后的三垛茆家厦,带着童年的梦想痛苦而,渺茫地生活在广阔的天地里。 到了入学的年龄,建华在一个叫新家厦的地方读小学,学校下雨屋漏,一堂课教室能换三个人家。那时,小学五年跟读一个教师,教师临饭(派饭),临到建华家就不去了,因为建华家太穷,上学都交不起学费,虽然各门功课成绩(除了劳动课)都排第一。班长(一个大个子)比他大两岁,劳动课时自愿代他劳动,建华替做作业。这是他黑色的童年自我发现的第一束亮光。 “祖国山河一片红”年代里,老少都唱“语录歌”、男女都跳“忠字舞”,兴邪风拉“吱嗡子” (二胡)。茆吴大队和别的村庄没有什么两样,张三李四大人小孩一个学一个赶着风头纷纷拉起了二胡。二胡的旋律挠得建华的心痒痒的。 二胡大多是自己制作的。建华自己也做了一把:剥一只蛤蟆皮蒙在一个毛竹筒上,用紫穗槐的粗枝做杆子,细瘦的竹竿绷上尼龙绳做弓……,这样的二胡拉起来声音沉闷,演奏《二泉映月》更显苦痛,人生的酸楚在粗砺的弓弦上流泻,从此二胡与建华结下不解之缘。先是坐在锅堂门口“杀鸡”,后在堂屋中心“茨菰”,反复摸索,感悟到转益多师的必要,左邻右舍怎么拉他就怎么拉,节日大队搞文娱拉文场的人怎么拉他就怎么拉…… 时间不长,建华很快超过茆吴大队乃至三垛公社所有拉二胡的人,从大队到公社文娱演出都请他去伴奏。这是他冲破黑暗、喜出望外的光亮。 那时,建华的快乐就在每年久久盼望的春节,有可能快活一两个月。不管生产队长怎么阻挠,大队部和公社文化站都会点名要他去拉二胡。那时娱乐活动极少,群众干部都很重视过年玩文娱,就像现在春晚,大家都指望这顿大餐。建华的二胡拉得在地方上出大名了,县里经常搞调演、比赛,少了他还真不行,真是方圆百里一建华啊!但正月初五一过,他的魂就“掉”了,又得回到生产队和泥土打交道了。没有特殊情况大队公社是不玩文娱的。 上小学时,教建华的是代课老师,富农子女,属地富反坏右黑五类之中的一种,为了自身能转为民办教师,他不能也不敢得罪大队长、革委会主任,便要张建华写保证书,与右派分子父亲一刀两断。建华说:“我要活下去,谁给我饭吃?他是我的父亲,坚决不能划清界限”。老师的眼睛湿润了。 那时候刁难张建华的事时常发生。有一天在场头上翻草时大队长、革委会主任大喝一声“小建华背毛主席语录”。 小学四年级时,建华就能熟背毛主席的37首诗词,烂熟了毛主席语录,建华灵机一动,毛主席教导我们说,干部必须坚持参加集体生产劳动(红宝书语录253页),像你穿个海绵拖子就是脱离革命群众!革委会主任恼羞成怒:“他妈的,胡打劣说!”建华立刻回应到,你他妈的,骂谁呀你,这是毛主席教导我们的,你再放一声屁,别怪我不客气! 建华的父亲从事的是政法工作,性格刚直,19 57年被打成第一批右派。他父亲对无理的监督改造不予接受,挨批挨打是家常便饭。 批判会上,父亲被绑在大队长门口树上,用棍子打,最狠毒的一次吊在屋梁上,革委会派人搬来三捆柳条,由文功武卫、造反派分子轮流抽打,三捆柳条抽断了,直至抽完为止,父亲都未求饶,此时人已昏死过去。建华弟兄几个哭着抬着,把父亲抬回家,父亲满脸满身横七竖八的血杠子,纹成惨绝无比的红色五线谱。全家的哭声和父亲的呻吟在建华的心中“谱”成了悲伤愤怒的交响曲…… 要不是好心人阻拦,这样悲怆的交响曲不知要上演到多少次。即使在那样违背天理人性的年代,群众的善良从未泯灭。 白天受委屈,晚上拉二胡,成了建华在孤寂大寂寞中的疼痛的倾诉。没有舞台灯光,只有夜幕和心灵。顾城在诗中说:“黑夜给了我一双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对于建华而言,黑夜给他无数个黑色的音符,他却用它演奏朗朗的《光明行》,二胡把他黑色的心情蹭檫得铮亮铮亮。 多少黑夜过去,建华的心翩跹在自己的旋律里,跨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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