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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前的我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迷茫和空虚,对于未来的道路通往何方矛盾得一塌糊涂。用生孩子的劲奋斗了十几个月跌宕起伏地上了清华突然又想放弃,面对一份未知的事业有种一展身手的冲动,能够在家人朋友的照顾下坐享其成的物色到一份令人羡慕的工作。那么多的选择并没有带给我幸福感,反而更让我痛苦,到底该何去何从。就在这时刚好接到伍杰老师的电话,让我周末过去农大上他的职业生涯规划课程。
那个下着瓢泼大雨的凌晨打着雨伞骑车到金马大厦已经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其实鉴于我对他的交往已久那些知识我已经完全耳熟能详倒背如流,每一次过去无非就是分享些自己一路走来的心路历程和对价值观的审视,结交一些优秀的朋友。但是我这次并没有这么做,因为我已经深深地被坐在我身边的那个男孩感动了,以至于回来之后我把我的签名档改成了“能为你鼓掌也是一种幸福”。
那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男孩,既貌不惊人也不能出口成章,普通话甚至说得还有些地方特色,在农大学社会学专业的大一新生。唯一引人注目的地方就是那个空荡荡的衣袖。接触过成功学的人都知道,那种课堂上的气氛会是怎么样子,加油呐喊喊得嗓子干裂,鼓掌鼓得两手发肿,无拘无束的奔的跳舞,全身心的投入,百分百的释放,外人看来就是一群激情的疯子。可是当我站在舞台上的时候却发现他只有一个手臂,另一个衣袖皱皱的插在那件很旧的上衣的口袋里,当时就觉得心里很酸很难过。当我们尽情的展示着自己的活力张扬着自己的年青的时候,却有人连想为我们鼓掌都做不到。把左手放在右手上,做一个打击状——那么轻而易举的动作都完成不了!他会恨上课的伍杰老师么?为什么会安排这些无聊的活动让他充分暴露自己的无助,更加雪上加霜的痛苦?他会想起若干年前那个让他残疾的或许是肇事司机或许是犯罪分子或许是遗传基因或许是某些血淋淋的画面么?我无法回答。
下了舞台我坐到了他的身边,刚好分组我和猫猫妹妹居然都和他分到了同一组。在后来的活动中我才发现我第一时间的想法完全错误了。那是一个多么乐观多么善良多么热情的孩子。举起他的独臂争当为大家服务的组长,帮我们介绍农大的活动,还在后来的一个游戏中帮我搬了凳子,让我惭愧得多么的无地自容啊!在后来的交流中我才知道他上学道路的艰辛,生活的不易。正如我亲眼目睹的一件事:他吃完午时居然找不到了来之前的那把伞,我们帮他都找了好多地方才发现拉在了收银台那边,原来是为了带我和猫猫妹妹到这个餐厅吃饭他一个手拿着碟子还要付钱只能把伞放在了台子上才导致找不见。我真的无法想象在平时的生活中他会遇到比我们正常人多多少倍的麻烦和痛苦。我至今还忘不了那个用一个手打着雨伞还提着开水瓶在风雨中跋涉的坚韧背影。
有的时候想想自己和身边的同学,是不是真的过的太幸福了?或者是见多了人间的悲欢离合面对别人的苦痛多了一种麻木不仁?二十几岁是一个人生命中学习能力生活能力都最最黄金的时刻,看看有多少人浪费在CS、DOTA、QQ、打扑克、灌水聊天发短信、和女友暧昧吵架风花雪夜的事情上?在我们挥霍青春的时候面对别人生命中难以承受的沉重会自责么?当我们都是二十几岁的成人了还毫无理由的拿着父母的钱聚会喝酒抽烟买化妆品的时候想过他们在我们这个年纪的时候都是怎么在那个动荡的年代吃苦奋斗的么?
听到那天分享会上好多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男孩小女孩叫嚣着我要干嘛我要做啥觉得有些悲哀有些滑稽。连CET6都过不了还张扬着要考PKU的经济系,连上自习两个小时都坐不住还要考GRE拿全奖,都上大学的人了连一个做家教的兼职都找不到还大言不惭的说着我要创业。我每次去马骏老师的公司都能看到烟灰缸里厚厚的烟灰,听小尚同学说他每晚都只睡三四个小时;我的李想大哥是从12岁起苦学硬件每天没有在一点前睡过觉到了24岁才能有上亿的身家;再看看我那些从北邮去清华的大牛师兄,李常师兄是为了去教二占座赶在学五的电梯开启前每天凌晨从八楼跑下来的,俊俊师兄为了去图书馆到了每天要靠扶着楼梯才能爬上去的那种程度。可以说每一个偶像的今天的成功都是在别人不知道的时候在别人荒废堕落的时候拿着命换来的!
只要我一息尚存,我就要继续为自己的理想而战斗。这是阿道夫·希特勒这个人说过的最让我震撼的一句话。我甚至想教育我的父亲说奋斗是人的一种生存本能和灵魂饥渴。从那边回来,我现在每天都是宿舍最早一个起床实验室最早一个开门到最后一个离开的,在去驾校等车的路上都是拿着EDA的书塞着装满英文的MP3顾不得路上跟关笑笑方宇霆他们聊天不浪费一分钟的时间学习有用的知识,让搞通信的专家rubyliu师兄列了一大堆书目一本本的去啃,还把电脑的屏保换成了一个很醒目的骷髅头,一旦发呆超过五分钟就会跳出来提示珍爱生命……
关于生命的意义是不是在于永远坚持不懈的奋斗,想到了一个故事。
一个渔夫不去撒网,却躺在树阴下睡大觉。有人看不过去,问他:“你为什么不捕鱼去呢?”他反问:“捕鱼干什么?”“卖钱呀。”“卖钱干什么?”“卖钱买新渔网,打更多的鱼,卖更多的钱。”“要更多的钱干什么?”“等你有了更多的钱,你就可以什么也不干,躺在树阴下睡大觉啦。”渔夫说:“那你以为我现在在干什么?”
这里的两个人,代表两种不同的生活态度。
这个好心劝渔夫的人,和我们所有生命不息、奋斗不止,永远在征途上跋涉的人的想法是一样的:我们现今的吃糠咽菜是为的以后饱食暖衣,我们现今的头悬梁锥刺骨是为的以后衣锦荣归,我们现今的挥汗如雨是为的以后的抱着小茶壶喝茶,就着猪头肉吃大饼。所有一切,都在渺茫但可以预期的未来——“有朝一日,等老子有了钱,想吃烧饼吃烧饼,想吃油条吃油条,豆浆买两碗,喝一碗,倒一碗!”也就是说,我们把所有现今艳羡而不可企及的人生享受都作为有钱之后理所应得并且受之无愧的利息。它像在驴鼻子上挂的胡萝卜,引诱着我们一步步咬牙苦撑,走向不可知的未来。
而这个被劝的渔夫,是把未来提前过,把目标当成了正在享受的结局。不过,这种结局初看似十分有道理,但却经过了删繁就简、刨根去底,成了无本之木,无源之水。感觉这个人有点像孔门弟子里的贤人颜回,所谓“一箪食,一瓢饮,居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但是颜回因为生活困窘,营养不够,年纪轻轻就死掉了。这个渔夫应当也不免于饥寒之虑。
看起来,先有经济基础,再有上层建筑的说法还仍旧需要成立。那么奋斗也还是要有的,直到达到某种目的为止。
不过,这种目的到底又是在哪里?兵法上又说此一时也,彼一时也,目的好像永远如人们在大雾中行走时看到的灯塔,看看就在前面,却总也走不到,或者说由一个一个渐进的目的构成一道直通向天的阶梯。
CCTV做成龙的节目,一脸沧桑的成龙现在已经不是当初的后生小子,他的最初目标已经达到,他的成功已经被许多人奉为经典,却仍旧在打拼和劳碌不止。四十多岁的人,已经拥有七八辈子都花不完的钱,却仍旧在不要命地摔来摔去的演电影,飞来飞去的出节目,为慈善事业筹款募捐。
这时的奋斗,已经不是生活追迫时的无奈之举,而是出自自己的灵魂需要和对自己的能力与生存价值的不断认定。
人生于世本无名,能够一出生就站在高岗上的毕竟是极少数,绝大多数人的路要靠自己走来。这条路,就是奋斗。上学要考学,毕业要考研、考博、留学,工作要争先进,当模范,经商要挣大钱,从政要平步青云。正所谓人心不足,只要人在旅途,前方的风景就是永远的诱惑。停步不前像那个渔夫一样提前预支享受的人,试问心中是否真的快乐?老天生人,给了人有限的力量和无限的想象,这已经够要人命的了,蚂蚁一定要伸出腿来跃跃欲试的绊坦克车一下子,是它内心里的不自知作祟,人一定要咬着牙攀登心中的高峰,又是什么心理作祟?有一首歌唱爱拼才会赢,换个表达方式,虽然拼了未必赢,但不拼你就输定了,而且,不拼你怎么知道一定不能赢?不拼而回头,是不甘心的。所以才会说不到黄河心不死,不撞南墙不回头。这才是问题的焦点。若是个性恬淡的大隐渔夫或天性纯良的朴拙赤子,不拼是快乐,中途退场是豁达,自足的心境不仅是羡煞人,更是站在高高的精神顶端,看着脚下忙碌的众生,心里会产生高尚和前卫的悲悯。若是修为不到家(修为不到家的占大多数呀),那么过早放弃奋斗的权利只会让自己受着命运另一种可能的盅惑,到老来还会经受悔这也迟矣的心理折磨。
奋斗是一个不能细究的词,充满悖反,而不奋斗也未必明哲。那么就奋斗而达到目的之后,再来享受悠闲快乐吧,可是如前所述,奋斗已经成了习惯动作。当达到某一种程度之后,金钱固已无法再束缚人,但是精神和才智上的追求却永远永远不能静止。对这样的人,我心生敬意的同时,不忘对他们的背影行注目礼。然后埋下头来,在自己微末的起点上,再接再厉。
有一句名言这样说:播下一种思想,收获一种行为,播下一种行为,收获一种习惯,播下一种习惯,收获一种性格,播下一种性格,收获一种命运。这句话说得多好啊。生活就是肥沃的土地,我们自己的所作所为就是一颗种子,我们的命运就是自己的收获。今天自己的样子就是将来的翻版。
鹰会成为鸡,鸡也会成为鹰。学校本身是一个鹰窝而不是鸡窝,是培养雄鹰的摇篮。我们都应该是奔向社会生活这个广阔天空的群鹰啊。 成为鸡?成为鹰?其实就在我们的一念之间。当然,最根本的还要靠自己永远的奋斗!从现在开始就要该干嘛干嘛去!
每当我的心里出来一个声音说我想休息我想颓废的时候,眼前就会浮现起那个男孩在风雨中打着伞跋涉的画面,于是,又在心底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奋斗是人的一种生存的本能和灵魂的饥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