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钗曾劝黛玉不要沉迷于《西厢记》这类杂书,免得移了性情,就不可救了。以前对“移了性情”还不甚理解,现在猛然醒悟,宝钗是在劝诫黛玉不要偏离正统,离经叛道;她也在宣扬自己的三观,即做一个理性和平、明白事理的女性;同时含蓄地不认同黛玉的人生哲学,即一味地性情中人、不食烟火。
宝钗和黛玉,一个“山中高士晶莹雪”,一个“世外仙姝寂寞林”,分别代表了入世和出世两种生活姿态。宝钗现实主义,理智中庸,能干通透;黛玉理想主义,至情至性,不问世俗。或许曹雪芹更偏爱后者,但这两者实没有优劣之分,所以很反感几乎所有的评论文章一边倒地批判宝钗,还用可笑的阶级论把她称之为虚伪的封建卫道士种种云云。宝钗这种人放在现在不就是知性理性的代言人吗?我敢说,相比黛玉,现代版的宝钗恐怕是个更称职的领导,更有人缘的同事,男性心中更完美的的老婆。
毕竟,我们不是生活在真空,我们要靠自己生存。那么对于环境,对于规矩,对于人情世故,我们就必须了解并顺应。否则,你必然为你的不入流、不懂事和不会来事儿付出代价。感性、率真这些我至今认为可爱的东西未必符合生存法则;理性、节制才是生活智慧。我本人不就是早年移了性情,踏入社会碰了钉子,碰壁过程逐渐向正统靠拢的不成功的转型品吗?虽然已竭力合乎正统,但我仍然缺乏某些生活智慧,如理性、节制和全局感,所以在某些领域(如婚姻派生的姻亲关系)的关系处理上明显心有余而力不足,时时被挫败感所扰,自信心一再削弱。
宝钗把《西厢记》、《牡丹亭》列为移了性情的杂书,我也来列个书单,不如把下面这些书列为今后我孩子的“禁书”,免得她“移了性情,不可救药”,哈哈。
1.《约翰克利斯朵夫》
大一的古典诗词欣赏课我曾经在阶梯教室看这本书看得泪流满面,还矫情地在扉页写道:从此我再也不会孤独了。现在看来是满篇的个人英雄主义,神经质的艺术家气质,极具误导作用。
2.《红楼梦》
如果给我的孩子的书柜选书,我宁愿让她先看《三国演义》,虽然《红》文学价值高的多,但大家族的鸡零狗碎会把人眼界看窄,有闲阶级的风花雪月会让她多愁善感,浮想联翩,倒不如《三国》让人从小胸怀大志的好。
3. 金庸小说
一度很喜欢读金庸小说尤其是《笑傲江湖》,去年开始却看不进去了。都说金庸小说是成人童话,莫非我被现实生活消磨得失去了童心?
金庸小说既含中庸之道,又有强烈的崇尚个性、无视礼法、不理世俗的“移性情”倾向。而且他的书宣扬一种不劳无获的错误价值取向:那些不思进取的主角们往往名利双收,武功秘籍天上掉,绝色佳人怀里送(如令狐冲,张无忌,段誉);那些志向高远的男二号们往往有心栽花花不活,竹篮打水一场空(如慕容复,林平之)。小孩儿看了不被领入歧途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