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用船来接我了

                                                       2008-06-22  

赈灾义写 顾 倩

       “他们用船来接我了。”这是陈坚弥留之际说的一句话。

        如果说，可乐男孩的一句“我要喝可乐，要冰冻的”逗乐了悲伤的中国人，那么，陈坚的故事则让多日来悲堵于心的中国人得到了一次哀绪大泄洪，电视机前无数人为他落泪。而他的这句“他们用船来接我了”也给了我几分安慰。

      虽然，报道上写这是陈坚陷入了昏迷状态时说的胡话；虽然，当时守在拯救陈坚现场的北京同行告诉我，他因为不懂四川话，没有听清陈坚是否真的说过“他们用船来接我了。”但我依然相信陈坚说了，而且还不是胡话，或许压在废墟下三天三夜的陈坚，在生命游离躯体之际，会有一种灵光，能看到我们凡人看不到的东西。因为我愿意相信，在这生与死的渡口，真的有一艘船，将汶川大地震中遇难同胞的亡灵接出苦海，从天府度到了天堂。

     任何一条生命都不会白白消失，当全身压在三大块预制板下的陈坚出现在世人面前，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时，他传递了许多信息：与死亡搏斗的坚强，面对困难时的乐观，以及对美好生活的朴实诠释，并且还在隐约中透露一丝天机：在生命之河的终点，有一艘船会接渡众生到达彼岸。

     我愿意相信这是真的，我愿意相信六万多亡灵都已经被船接进了天堂，因为我不愿天府之国的上空飘零着因为地震失去家园而不忍离去的孤魂。

         安心去吧，亡灵。重建家园是幸存者的事，也是在电视机前目睹这一场大灾难的全国人民的事。这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因为要重建的不只是家园，还有幸存者震碎了的心。

      有些伤，要过很久才会痛，那是一种伤到极致的痛，而最初的症状，是坚强的平静，就像蒋敏。这位失去了女儿的母亲，这位失去了母亲的女儿，这位痛失10位亲人的彭州普通民警，几次昏倒在抗震救灾的第一线。我们在屏幕上没有看到她流泪，当她心力交瘁地站在央视赈灾晚会的现场时，依然没有一滴泪。那一刻，我真想一把将她搂进怀中，对她说：哭吧！蒋敏，你快哭出声来！你再也不能憋下去了，我不要你坚强！你快哭出来吧！

        如果还有泪，就请流出来吧。汶川大地震的幸存者，就让泪水决堤吧，让我们一起泄去这如洪水般汹涌的悲痛。

       然后，好好睡一觉，明天又将是新的一天，当你们在鸟鸣声中睁开哭肿了的双眼，会看到废墟上已堆满了重建家园的一切，那是全国许许多多的“渡船”从四面八方运来的爱。

      还记得吗？已乘渡船去了天堂的陈坚临走前说过：“大难不死，必有后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