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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市日}结束在开始之前。by Artemis月
2007-06-19 0:50
他记得自己是死于冬天。
他记得那个冬天的冰冷。
1. 很多时候日番谷都是一个看上去太过少年老成的小孩,因为他从来不笑,而是整天板着脸皱着眉像个老头子一样。松本就经常向别人抱怨自己的队长缺乏小孩子应有的朝气。
“这年头的正太,流行装酷。”某天她和桧佐木一起喝酒时这么感慨。 其实日番谷没什么烦恼,除了自己一百三十三的身高。不过既然十多年来也只有头发长长了点,他也就不得不认命了。 很多时候想想他都觉得诧异,当初到底是为什么想当死神的——似乎是某个阳光过于刺眼的下午,午睡醒来后坐在床上发呆,突然觉得日子很无聊。 啊啊,死都死了,为什么还有这么多麻烦呢。 于是他在那个阳光繁盛的下午慢悠悠的逛到真央去找小桃——其实具体找到了要干什么他也没想过——然后就这样碰到了真央的入学报名。而且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那天山本总队长也是闲得无聊就以真央校长的身份跑来视察报名情况。 当那个胡子长得老长而且还扎起来却没有头发的老头子跑来问他要不要进真央以后做死神的时候,他貌似慎重的考虑了一下其实只是单纯的觉得如果拒绝这个老头子肯定会在自己耳边喋喋不休上好一阵子,然后就答应了下来。 虽然是真央校长兼护庭十三番总队长看中的孩子,日番谷还是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而一毕业进入净灵庭就当队长,更是史无前列的。 不过实际上天才也好最年轻的队长也好冰雪系最强的斩魄刀也好,对于日番谷来说都和其它没什么两样。他依旧觉得无聊。 如果不是无聊他就不会在那个下午步了松本的后尘逃出办公室了。 如果没有逃出办公室,他就不会在那棵樱花树下遇到市丸银。 那时候市丸还是五番副队,遇上蓝染这么个请勤勤恳恳的上司,不偷点懒那还真是说不过去啊。
唯一遗憾的是春天没有柿子可以吃。 所以他只是百无聊赖的靠树坐着眯着眼睛什么都懒得想。 风正好,细碎的樱花瓣飘落下来,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清甜香气,阳光也暖暖的照在身上…………这一切让市丸觉得,春天果然是用来睡觉的好时节。 就在他准备就这么睡着的时候,日番谷从天而降,直接砸进了他怀里。 这样应该叫什么?艳福不浅还是祸从天降?被砸得七荤八素的市丸稀里糊涂的想。 其实日番谷也是在睡觉,不过他选择了树上,只是他忘了自己睡相并不是很好,结果就这么掉了下来。 大眼瞪小眼。 “你怎么在这里?”两个人一起问出声。 在这之前日番谷对市丸没什么明确的印象,只是因为他一直是那样笑眯眯的表情才记住了这个人。比起他,日番谷对五番正队蓝染的印象要具体得多,当然,如果有人一直在你旁边说蓝染队长如何如何你记不住才怪。 “啊啦,日番谷队长也翘班吗?”市丸没有忽略那残留的一点睡眼朦胧,戏谑的说,“看来乱菊把你教坏了。” 对了,这家伙好像和松本是青梅竹马来着…………日番谷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迷迷糊糊的胡思乱想着。 “呐,我是不介意啦,不过日番谷队长是要就这么继续睡吗?” 就这么?对了,刚才自己是在树上睡觉,然后掉下来了,那么现在是在这个人怀里………… 就这么继续睡好象也不错,比树上舒服………………等等! 他猛地跳起来,狼狈的表情让市丸笑了出来。 “对不起。”他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转身准备走。 “呐,等等我吧。”市丸也站起来,“现在想睡觉也睡不成了,去找乱菊好了,一起走?” “我没说过要回去。”日番谷没有看他,径自往前走。 其实要去干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只是一旦回去就肯定会被那一大堆无聊的事缠住,所以不想回去。 “哦~~”市丸应了一声,继续跟在他后面。 “干吗还跟着我?” “去找乱菊呀~” “我不是要回去。” “我知道。” “十番往那边走。” “我知道。” “喂。”日番谷开始不耐烦了,“你去找松本跟着我干吗?应该去十番找吧?” “你认为她现在会乖乖呆在办公室里?” 日番谷愣了一下,败下阵来。“随便你。”他这么说着,继续又往前走。 如果不是碰到那只虚,本来日番谷只是准备散散步。 “要处理掉吗,日番谷队长?”市丸问。 “随便。”日番谷冷冷的说,“我要回去了。” “哎哎,还真是麻烦呢。”市丸叹了口气,“我没带斩魄刀啊~谁知道你会走到流魂街来。” “是你自己要跟来的。”日番谷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走。 市丸微微皱起眉看着日番谷的背影。 从一开始他就注意到了,这个孩子,是一片冰冷。 不管什么事都好,如果让他做,他就一定能做好,但是——并不是自己想做。比如说松本经常翘班,公 文都是日番谷一个人在批,但他几乎不会抱怨什么。
他没有什么在乎的东西,也没有什么关心的东西,当然,雏森桃例外。不过对于雏森他的态度应该算是正常的关心,而对于其他,则是不正常的冷漠。 这个孩子的心,在哪里呢。 身后那只虚叫嚣着冲了过来,市丸伸出手。“破道之四,白雷。” …………没打中? 市丸难得的疑惑了一下,怎么突然就不见了…………然后就听到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漫天烟尘。 是在日番谷离开的那个方向。 “居然是遁地…………”市丸叹了口气。 “放开我。”烟雾后少年的声音冷冷的响起。 “呵呵~很久没吃到过死神了~~”虚的声音听上去格外尖锐,“今天运气真好~” 该怎么办?自己又没有斩魄刀…………算了还是看热闹吧。 “喂,市丸副队长。”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让市丸吃了一惊,“我也没带斩魄刀。” “哎呀,这下怎么办呢?要不要我去叫点人来帮忙?” “…………真麻烦。” 市丸没听清日番谷的念了什么,只听见虚声嘶力竭的尖叫,然后轰然倒下。 还有那一瞬间如风暴一般冲天而起的灵压。 烟雾散尽后市丸看到了日番谷身上脸上全是灰尘,只有那一双浅绿色的眼中,依旧一片冰冷。 “能不能麻烦你把我带回去?”他镇定的问市丸。 “哎?” “那家伙,好像在我身体里留下了什么东西。” 说完,他就利索的倒了下去。 2. 雪一直没停过。
果然,还是讨厌雪么。 手脚早就不能动了,到现在,已经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真是恶劣的趣味。 雪花飘落到睫毛上,努力的眨眨眼,眼珠已经干涩的能听到眼皮划过的摩擦声了。 已经可以了吧?就这么死了大话,就什么都不用想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吧。 啊啊,真是幼稚的可笑。 那么,日番谷冬狮郎这个人,就可以当作从来没有存在过了。 已经够了。就让我这么死吧。 该结束了。 市丸把日番谷送到四番队后不久他就醒了。但卯之花为他作了检查后,表情为难起来。 “是幻术。虽然并不是多么高级的法术,但由于是直接施在体内的,所以不是很容易解开。要是强行下手的话,恐怕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市丸看向日番谷,后者一脸冷淡的厌烦。 “无聊的把戏。”他低声说着,抬起头,“那么卯之花队长,我可以回去了吗?” “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卯之花语气犹豫。 “那么麻烦您了。”日番谷站起来走了出去。卯之花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好了,到底还有什么问题呢?”市丸问,“怎么说他当时也是和我在一起的,我可不希望出了什么问题十番队的来找我算帐。” 卯之花叹了口气。 “是梦。”她说,“他会一直梦到自己最惧怕的东西,最痛苦的回忆…………现在只能希望,这孩子没有什么太过悲惨的过去。” 没有么………… “不过…………”卯之花微微摇头,“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已经明白了…………” “睁开眼睛。” 又要开始了么。 “我知道你还活着。睁开眼睛。” 男人的声音冷酷。 你还想怎么样?就这样让我死了,不就可以了吗? “真是…………” 眼皮被强行扒开了,刺眼的光线让他眼前一片空白。 啊啊,真讨厌,为什么都已经死了还要记得这些。 “真是漂亮的眼睛呢,和那个女人一样…………就这么让你死了真的有点可惜,是不是应该装在瓶子里欣赏呢?” 不要再缠着我了…………让我死了,做什么都随你………… “还是这种眼神…………真的和那个女人一模一样。我还真的是喜欢你这种眼神啊…………” 我说能不能换个花样啊…………每次都是这一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痛。 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以为这个身体已经不会再有感觉了。以为自己不会再发出任何声音了。 为什么,还会这么痛。 死了吧死了吧死了吧死了吧。 死了,就都结束了。 “………长!队长!” “啊…………是松本啊…………” “到底怎么了?松本一脸担忧的看着日番谷,”我听市丸副队长说了昨天的事了,想今天早上来看看 你…………怎么,做噩梦了吗?”
“没什么大不了的。”日番谷坐起来敲了敲自己的头,“就是头有点疼。” “要不要再去四番看看呢?” “不用了。过会就好了。” 日番谷态度冷淡,松本也只好识相的站起来准备走。 “那我去队里了…………队长,要是身体不舒服的话,今天还是休息一天的好。” “不用了,我等会就过去。” “…………那,失礼了。”松本走出去轻轻关上门。 “还真是别扭的小孩啊~~” “银!”松本下了一跳,“你怎么在这里?” “看看你家队长的情况喽~”市丸耸耸肩,“说起来也是因为我保护不周。” “我看你是好奇心过剩!”松本一下子就戳破了市丸的本质。 市丸笑着跟在她后面,什么也没说。 昨天在他回去后对蓝染说了这件事,蓝染想起雏森好像是日番谷以前的朋友,就把她叫过来问情况。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雏森说,“他以前有时候也会做噩梦,然后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我们也没什么办法…………不过后来好像很少出现这种情况了。” 市丸和蓝染队看了一眼。很有可能不是不会做噩梦了,而是已经习惯了吧………… “那个…………市丸副队长…………”雏森战战兢兢的问,“日番谷君…………会有事吗?” “不用担心,卯之花队长肯定会想出办法来的。”蓝染安慰她说,“你先回去吧,雏森。” 雏森走了以后蓝染问她:“你想怎么样呢,银?” “很有趣,不是吗?”他笑着说。 冬狮郎,你看,我的眼睛没了………… 你已经死了,妈妈,我也已经死了。 我看不到你了,冬狮郎…………怎么会这样………… 不对,被挖去眼睛的是我,是我的眼睛。 把你的眼睛给我吧…………给我………… “不!”
“日番谷队长?" 日番谷抬起头,眼前是一张张关切的脸…………对了,现在正在开队长会议………… 呼吸急促,喉咙干得仿佛要冒火,衣服几乎被汗浸湿了。真是的,已经开始会出现幻觉了么………… “怎么,身体不舒服吗?”难得来开会的浮竹问。 “不,没什么。”深吸一口气,努力使自己急促的心跳平静下来。该死的,怎么会在这种时候………… “日番谷队长,我建议你还是回去休息。”卯之花站出来说,“最好能把公事也放一放,多休息两天。” “日番谷队长病了吗?”山本总队长问。 “这个…………”卯之花犹豫了一下,“是有一点不太好…………” “不,我没事。”日番谷打断了卯之花。 “唔…………这样,日番谷队长休息两天,十番的事交给你的副队去做好了。”日番谷还想坚持,山本却自 顾自的对雀部说,“去把十番队长送出去,让他的副队带他回去。”
雀部把日番谷送到外面,却没看到松本。 “又去喝酒了吧。我一个人回去就好。”日番谷说,“麻烦你了。” “一个人没问题吗?还是找个人送你回去的好…………” “哎?日番谷队长怎么了吗?” 这声音一听就知道是谁。 “啊,市丸副队长。”雀部说,“是这样,日番谷队长好像不太舒服,总队长说让他的副队送他回去,可是…………” “松本啊,刚才就不见了。”市丸的笑带了些无奈,“这样,我送他回去好了,请转告我们队长一声。” “等下,我不用…………”日番谷一点抗议着。 “那就麻烦你了。”两个人却径自完成了交接,完全无视了他的意见。 3.
“现在你可以回去了。” 毫无温度的浅绿色眸子扫过那张笑眯眯的狐狸脸,日番谷毫不客气地把门拍上了。当然如果市丸想进去,区区一扇门还是挡不住他的,只是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嗯,还是让他一个人呆着比较好一点。 “呐,我最讨厌悲剧了。”市丸靠着门坐下来。 “我最讨厌多管闲事的人!”日番谷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你为什么要当死神?”虽然问了,但市丸没等日番谷回答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啊,有一天突然就想,为什么都已经死了,还要继续为这样那样的事头疼呢? “死了,不是应该就都结束了吗?为什么这个世界上还会有尸魂界这种地方存在?” 门的另一边一片寂静。 “你知道,”良久日番谷的声音传了出来,带着无法压抑的森冷笑意,“冰轮丸是一把什么样的刀么?” “冰雪系最强,可以利用大气中的一切水,甚至改变天气。” “最强?”声音中的笑意扩大了,“我被扔在雪地里三十七天才死,就是因为这个‘冰雪系最强’…………” 市丸一进去就看到坐在角落里的日番谷仿佛喘不过气一样低声笑着,同时双手紧紧环抱着自己的肩膀,抑制不住的颤抖着。 “天知道…………我最讨厌雪…………” 市丸伏下身轻轻抱住少年颤抖的身体。“那就哭好了,我看不见你的脸。” 日番谷轻笑了一声,抓住市丸的衣服,贪恋那温度一样靠进他怀里。 “我不会哭的。”他说,“我已经不会哭了。” “因为我的眼睛,被挖出来了。” 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开始的。一时冲动的吻,却动了情。 倔强的白发,细长紧蹙的眉,体温略低的青涩身体,细碎的呻吟从被雪白的牙齿紧咬住的唇间溢出,市丸的手沿着少年纤细的腰肢滑下去,停在要害的那一点处。 “那么…………”声音有些沙哑,“要开始喽。” “你什么时候开始顾及别人的意见了?”勉强睁开眼,日番谷气息凌乱。 “真是不坦白…………” “唔…………” 少年柔嫩炽热的内壁紧紧包裹住他的手指,仿佛会将人融化一般的温度,市丸觉得自己的理智要断线了。 “呃…………”日番谷的身体突然绷紧了。“等等,那里…………” “是这里么…………” “啊…………呜…………不……………” 尖细的,少年特有的声音,甜美如同毒药一般,侵蚀着他残存的清明。 “对不起…………” 最后在日番谷耳边说出这句话,市丸冲进了少年的身体里。 看着缩在他怀里的少年,脸上残留着红晕,细长的眉一如既往的皱成一团,熟睡神情意外的有一丝孩子气——市丸突然觉得自己笑不出来了。 “遭了。”低声自言自语着,“我没想过会变成这样啊…………” 一开始只是好奇,就这样机缘巧合的闯进了这个孩子的世界,看到了他不为人知的伤口。现在想抽身恐怕是来不及了吧。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总要在造成更大的伤害前,结束。 他轻轻起身,看着日番谷把自己蜷成一团,为他盖好被子。 “可惜呢。”他的语气几乎是伤感起来,“我是个很自私的人…………现在,还只能保护我自己。” 我不能保护你呢,你知道这个世界是多么残酷——我们不得不苟延残喘才能活下去,不过是已经死了的生命,为什么还是要有束缚?死了都不能结束这个世界还真是个笑话。 “如果可以,那么就恨我吧…………也比你讨厌自己强。” 打开门,松本似乎已经在外面站了很久。什么都没说,擦肩而过,视若无睹。 他身后的房间里,日番谷睁开眼睛,眸子里一片清明。 “队长?”松本在门外轻声叫,声音紧张的像个小姑娘。 “我没事。”日番谷低声说,“不过这两天恐怕要麻烦你了。” 4.
日番谷重新回到十番执务室是一个星期之后的事了,身上的幻术依然没有解开。这期间午饭副队长市丸银在五番队长蓝染惣右介和九番队长东仙要的推荐,其他除病中的十番队长日番谷冬狮郎和十三番队长浮竹十四郎以外全体队长的认可下,补上了空缺已久的三番队长一职。同时五番队三席吉良伊鹤转去三番队担任副队长,同为五番队三席的雏森桃则担任五番队副队长。 日番谷听到这个消息后什么也没说,第二天却执意要回去工作。松本心知肚明,其实他是要去参加市丸的就职庆祝会。 宴席上日番谷依旧和六番队长朽木白哉一起散发冷气,为了调节气氛大家商量派人去给这两个人灌酒。日番谷这边大家倒是积极踊跃朽木那边却没人主动。于是抽签。结果十三番队副队长志波下签,新任五番队副队长雏森上签。 志波本来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拿了酒壶就走过去给朽木倒上端到他面前说给兄弟一个面子喝了吧。朽木皱着眉看了志波半天结果杯子来喝了,然后志波又倒了一杯说好事成双再喝一杯…………当天晚上朽木是志波送回去的,走的时候朽木早已醉的不省人事志波也有点晕晕忽忽却坚决不让别人送。 至于日番谷这边,两人本来是的青梅竹马,又加上雏森也是新上任,被灌了不少,就这样笑嘻嘻的把酒杯递给日番谷:“小白,你也来喝一杯吧。” 这天松本出人意料的格外安静,坐在日番谷旁边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喝酒。看到雏森过来本来想提他挡下来,日番谷却已经接了过去,一饮而尽。 场面突然有些安静,因为日番谷没有纠正雏森的称呼,也因为日番谷居然没有拒绝。 日番谷并没有放下杯子,他从雏森手里拿过酒壶倒满,然后走到新上任的三番队长市丸银面前,举杯说:“祝贺。”仰头喝下。 市丸低下头,日番谷并没有避开他的目光,他就那样仰头看着这个一度如此深入到自己生命中的男人,面无表情,那双眼睛仿佛冬日的湖面,层层冰面下,深不见底。
市丸突然就笑了。
真是固执的孩子呢,还是决定把心封闭起来吗?那我做的一切又是为了什么。没有爱也没有恨,那样一片空旷的心里,到底最后会滋生出什么东西来呢?
如果不是这个笑话一样的世界,这个死了还要继续的生命,那么本来应该是已经结束了的,本来应该如你所愿的死去。死了本来就应该什么都没有了,继续下去的生命仿佛一个骗局,我们无法逃脱。
我不该一时好奇闯入你的世界,现在离去也已经为时过晚。我无法保护你,但是总有一天,我会毁了这个世界,为了你,也为了我自己。
我只是希望结束罢了。
日番谷转头对看着这边发呆的副队说:“松本,走了。”
然后两人就这么离去。
“我还真会找借口啊…………“市丸轻笑着,抬起手盖住了了自己的眼睛,不去看那个离去的背影。
5.
“原来流魂街有这么多虚吗?还是我运气特别差一点?”日番谷自言自语似的说。本来他只是和雏森两个人去看奶奶而已,却再一次遇上了虚。不过,这回他带着刀。
“雏森,你还是离远一点比较好。”淡淡的对着身后的人说,日番谷拔出斩魄刀。
“日番谷君…………”雏森有些犹豫,虽然日番谷是队长,但是像市丸队长前段时间说的那样,他的身体应该还没好,所以,在他身边支援应该比较好吧,毕竟自己也已经是副队长了…………
日番谷有些头痛,如果雏森不离远一点他是没办法始解的,但是…………算了,对付一只普通的虚也用不到始解。于是他在那只虚狂吼着冲过来的时候高高跃起,挥刀砍下。
不过,日番谷冬狮郎,白打,斩术,鬼道,瞬步这四项上,白打是最弱的。
所以那只虚并没有死,只是面具从中间裂开来,露出一只浅绿色的眼睛。
所以雏森看到,日番谷拿刀的手垂了下去,仰头看着那只虚,愣住了。
“…………妈…………妈…………”
而那只虚也就那么停了下来,低头看着日番谷。
“你是…………冬狮郎?”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日番谷终于低下头。“原来你变成这样了么…………”
“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啊…………”曾经是温柔的声音,现在却变得诡异起来,“变成这样?你以为我会变成这样,是谁害的?”
“我也已经死了。”日番谷说,语气里带着厌烦。
“就算都死了也是不同的,你现在是死神,而我呢?只是一只虚!”语气已经变得怨毒起来,“要不是因为生下你,我怎么会死!”
啊啊,没错,都是因为我。因为我白色的头发被说成是不详的预兆,所以妈妈才会被人们打死,所以那个男人才会那么恨我…………
他低声笑了起来。“你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吗?”
被那个,你唯一爱的男人,那个你不顾贵族身份和父母断绝关系所嫁的男人,我的父亲,扔在雪地里三十七天,最后还挖出了眼睛。
“你懂什么!我为他付出了那么多,以为终于可以在一起了,可是你,我为什么会生下你!”尖叫着冲了过来,日番谷却没有躲闪也没有举刀,他只是微微仰起头,闭上眼睛。
那么,这一回是要结束了吧。
我还在期待什么呢?不是已经决定,放弃一切了吗?
就这样,就够了。
“小白!”
预料中的攻击没有来,日番谷睁开眼睛,看到雏森在自己前面,挡住了虚的攻击。
啊对了,把她忘记了。“你让开,这里不用你插手。”他说。
“你在……说什么啊!”雏森用尽全力挡开虚,大喊起来,“我不知道你以前有过什么事,可是身为死神就是要和虚战斗,守护灵魂的!”
“……死神?”日番谷有些迷惑了,对了自己为什么当死神呢?当然不会是为了要保护世界这种愚蠢至极的理由。
“我啊,有一天突然就想,为什么都已经死了,还要继续为这样那样的事头疼呢?死了,不是应该就都结束了吗?为什么这个世界上还会有尸魂界这种地方存在?”
这句话,突然就出现了。
那么自己其实只是想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是谁来支配的,然后求一死而已。只是为了这个,他才想到更高的地方去。其实现在想想,死是一件多么容易的事啊,又何必非那么大劲呢?
“我不明白的事很多…………”雏森一边挡下虚的攻击一边说,“可是,你应该有想要保护的东西吧?”
保护的东西吗?没有呢。我本来就什么都没有,又何谈保护呢?不管什么东西,一旦喜欢上了失去时肯定会痛苦,所以我就学会了不在乎任何东西,这样也就不会失去了。
“你听我说啊小白,你总会有什么想实现的梦想吧?总有什么目标吧?”
我本来一心只求一死,现在死在她手里也算合适了,我还能再希望什么呢?
“还有啊,总会有,等着你回去的人啊!你要是死了,我和松本小姐还有大家都会伤心的!”
日番谷猛地抬起头。
“你快点离开,雏森。”他安静的说,“我怕,我会伤到你。”
雏森松了一口气,瞬步离开。
他抬起刀。“对不起,但是我会杀了你。”
“端坐霜天,冰轮丸!”
雏森看到日番谷走来时笑了,她跑过去揉揉他的头发。“小白好厉害哦。”
“是日番谷队长!”他不悦的躲开她的手。
差点都忘了啊,还有会等着自己回去的人。
“雏森,谢谢你。”他真心诚意的说。雏森倒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说“我只是情急之下胡说的要是有什么不合适的你别往心里去啊”。
那么从今天开始,就为了那写会等着自己回去的人,继续活着吧。
只是…………如果自己死了的话,那个人也会伤心么…………
6.
“银,你在想什么?”
大灵书回廊。全灭中央四十六室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空气中弥漫了很久的血腥味也在逐渐变淡。净灵廷现在正因为旅祸入侵和五番队长蓝染惣右介之死而忙的焦头烂额。一切都一步步按计划进行着。
“没想什么。”市丸继续翻动着手中的书。蓝染微微皱眉,伸手抽走了那本书。
“不相信我吗?”他低声问。
市丸抬起头,脸上是一尘不变的笑容。“都到现在了相不相信不都一样要走下去。”
变强从来都不是市丸银真正的目地,蓝染心知肚明。他有一个目地,他可以为了这个目地去当死神,可以为了这个目地和蓝染合作,也可以为了这个目的背叛所有人,但没人能够知道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松本乱菊不能。蓝染惣右介也不能。
“我会成为最强大的存在。”最后,他说,“然后,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所以,不要怀疑。”
脸上依旧是波澜不惊的笑,但市丸明白自己并不真的像看上去那样平静。表情从来都是用来骗人的,在这一点上,市丸和蓝染是一类人。
但日番谷冬狮郎不是。
“如果你让雏森流一滴血,我就杀了你。”
这句话是认真的,他也的确按照自己的话做了,他几乎可以看到那双浅绿色眸子中冰面下的波涛暗涌。他几乎是生气了,在日番谷始解的时候毫不犹豫的拔刀。从没见过那孩子为什么事认真过,是自己太过刻意忽略了吗,那孩子一直空无一物的心里,什么时候有了可以执着的东西?
他是生气了,不然不会再那一刻真的想杀了雏森。不是因为蓝染的命令,而是因为这个女孩,不知什么时候改变了那孩子。
他一直以为他们是一类人,只是日番谷冬狮郎想毁了的是自己,而市丸银想毁掉的是这个像笑话一样的尸魂界。
可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那孩子已经变了。
而改变他的人却不是自己。
不太妙啊。他微微仰起头,闭上眼睛。
这样一来,自己就不再有借口了。
“银。”蓝染转身走开,“时间快到了,是出去迎接的时候了。”
“是,蓝染队长。”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我和你,不过是一场意外,一切在开始之前就已经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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