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我好像思索明白了点，一直以来困扰我的事情。有点明白了为什么这半年来我不快乐，在害怕什么。

孤独，自然。来自于日益增长的欲望和远离我最后的心理归所。我孤立无援。

她说，我给她温润潮湿的感觉。

抽离感。

让我害怕的是我在适应它，享受它，像空气一样的呼吸它。它较于存在感仿佛更适合我似的。也恐惧我能平静地叙述着一切。

要不要搞点创作什么的？呵呵。

我不确定自己身上笔下是否有那种气质。怕是上了大学已经没有了。

夜游长安街。来问路的外乡人，夜骑单车的人，穿厚衣服破凉皮鞋步履蹒跚的女人，追逐着倏地跳进草丛的松鼠的守夜人，坐在天安门前，背着吉他的男男女女。午夜长安街，午夜北京。面前的天安门，给了我虚幻感。“我们处于这个看似冰冷不近人情的东西的庇护之下？”

梦：很长的梦，且饱含了一些暴力血腥的情节（梦中所感知，而无画面表现）。梦是延续性的，与以往的某一处相通。在那个梦境中，她受到了伤害。这里换做我了。我保护了她。

SCENE<I>：

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正是文革时期，这时的我们是清醒的，想唤醒他们，召集大家来反抗。一路走去，房屋破旧低矮，人们的神情呆滞。

快逃吧，恶魔带着铁锤来杀人了。

SCENE<II>：

秋夜，我又看到了她与那个面部狰狞的男人。旁边还有一辆银灰色的本田车。我知道如果画面切换，会看到她被关进车子里，孤立无援，然后在反抗时把那个男人勒死。

我奔上前去。我张开双臂挡在她面前，大喊：“————”我说了什么？风声突然一跃而起把话语吞没了。肩上的长发向后忽地飘起，划过红色的衣衫。

我似乎没能保护什么。她并不在我身后。他向我走来…

接下来的…

秋夜，橘色的灯光下，我与她相见了。发生过？未发生？即便是真实的，也是在别的梦境中，尤若隔世了。秋风贯穿始终，落叶，细微的灰尘。我们去坐地铁，去她家，需要一次长谈了。地铁里有来往的人，我紧紧抓住她的衣袖，我害怕他们。在地铁中，去了来，来了去，重复着。

SCENE<III>：

[插入：我一直认为梦境是相通的，横向的不敢说，成为彼此的梦中人，相遇，情景重叠这种事情。如果仅仅是自己的梦的话，是有延续性的，我们的潜意识之下。我梦中的场景，都有固定的特性。比如我数次梦见地铁，他们是同一个。

地铁的起点是一个小小的游乐场，悬在一片墨黑的空间上部，螺旋状的向下延伸，像一条盘旋在空间中的河流。这里便是我梦中出现的所有地铁的源头，我知道的。它所反映的客观存在是西沽公园河畔已经废弃的小游乐场（现为篮球场）。

后来，地铁里出现了那么多的人，远赴他乡的大学生，上城的老农，神色匆匆的上班族，我在梦中同他们一起搭乘了我的地铁。他们是在哪里上的车？我来自小游乐场，你们呢?我并不知此时的自己是怎样的身份，孩童？或是高中生？我们从各自记忆的源头走来，交汇于此了。不过，这便是横向相通的一点可能性吧。]

真正的SCENE<III>自此开始：

我在下楼梯。是锯齿状的规则楼梯。我只记得一边有墙，是洁净的白色的墙壁，上面印着从顶端透下来的浅黄色的阳光。有人站在一楼到二楼之间的楼梯上。她问我：

“你在干什么？”

我回答了她，简短直白地，是“我回家去了”或是“我请假”——这其实是我梦中反复出现的情景，下楼梯，快下到底下的时候，遇到一个人这样问到。有时是男人，有时是个女人，我得回答有时能被接受而通过，有时又不能。但楼梯总是在那里等着我。楼梯也各异，但总是在那里。

昨天我得以通过了，下完最后一级楼梯，打开了门。一场梦结束，门外时白色耀眼的天光，睁开眼睛，还是黑夜。

这个梦久远得很，不记得确切的年份了。

是一片狭长的陆地，连接着这个小岛，延伸到海中。海岸线很长，骑自行车下去，风景单调，阳光耀眼。

对面就是岛了。岛很美，上面是一个研究所。里面只有我，和另外一个人。大概，我是他的助手一类的人吧。

梦的颜色很绚烂，落日，海水。

我们赤着脚走在沙滩上。

[他说：你快走吧，这里要被炸掉了。]

我抬头看着他。为什么他们不理解他，一定要毁了这个岛？

[跟我一起走吧，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不，我不能离开。]

他抱住我。

[……]

你要活着。

不是我，是梦。

2008年12月4日 晴有大风

梦：在我能记住的部分的一开始，我们就在那个地方了。新开小学陈旧的两层教学楼楼下，正对着木制的露天楼梯的一棵老槐树下。我和HLZ背对着树，面向东方的天空站着。这或许是我们的重逢，我们在交谈着什么吧。

   由于是梦，镜头不存在结束，停止这些概念。所以，并非这时，东方的天空传来隆隆的声音，我抬头望去。多么不可思议的画面。一架头部巨大的卡通状客机正向我们左上方飞去。右侧的天空前，有一棵尺寸大的不合理的杨树，长得又画面中的大半个天空那么高，起初遮挡了飞机的一部分。飞机呼啸而过，低低的云受到它的冲击如浪与烟尘一样翻滚着。白色的飞机像一只巨鸟一样贴着树飞过，杨树的样子也似乎受到一阵巨大气流，树冠边缘并不齐整，树叶也像有离开一样的趋势，而它却是实实在在静止着。如剪影一般。甚至树叶欲落未落的样子，也用这凝固表达出来了。

   梦中的我一直想把这拍下来，在那短短的几秒钟甚至对了焦。虽然毫不怀疑它的真实性，但我知道即便按下了快门，也是无法成像的。果然，飞机在滚滚云雾中穿过矮人般的摩天大楼，向西北方的天空飞走了。

这只是那晚梦的前半部分。那天晚上我梦见了好多的人，去了好多地方。这在我一向冷清安静的梦境中，真是很少见。

我看到成群的拿着铁器的人从窗边走过。

我和LOL他们一同坐上黑色铅笔线条绘制的巴士。

我走进水族店。

我顺着长而宽阔的阶梯向上走着，似乎不曾向上望过，不曾想过会通往何处。

我们都要去何处？不管是现在的我，抑或梦中的我们都无法回答。

指着窗外的人，有个人（不是不好说出口，是确实不知道他是谁）告诉我不要害怕。

系好了安全带，我微笑着对窗外挥手，我们一定会平安到达。

水族店摆着琳琅满目的小玩意，粉色红色黄色的毛绒玩具挂在长方形鱼缸上，软软的水草的影子透过来。

我沿阶梯走着，脚下有浅浅的水流过，使污浊的。旁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排排的旧式工厂，竖着烟囱。我却丝毫没有厌恶之情。水开始变清了，没过脚背。我看见了台阶的尽头，向上轻快地跑去。上面只有一座很小很小的木屋，门是开的。然而所有人都在（我是说所有人）！他们有的从椅子上站起，有的停止谈话向我微笑，有的走到门口张开双臂迎接我。此时似乎众多的声音中有个主旋律要突起，越来越清晰，画面随之越来越缓慢，趋于定格……

就像一部电影，消去了所有人说话的声音。一切对白都在我心中，而传入耳中的只有风声，树声，玻璃门上的铃铛声，脚步声，它们是贯穿始终的动听的音乐。

我加快步伐时已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因为我知道，他们要说，欢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