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是一种特别的武器,用剑的人虽不一定都是君子,却常常很英雄。用剑的英雄很多,比如令狐冲,比如袁承志,比如西门吹雪,比如谢晓峰,比如燕十三。
燕十三的剑法是夺命十三剑,他的职业是杀手,他学剑本就是为了杀人,在杀人中演绎着自己的人生,纯青着自己的剑法,他的简单使得他的剑具有了更大的破坏力,像他的剑一样冷的,是他的无情。
做一名剑客,就是将所有的爱倾注在自己的剑上,生命或许枯燥又漫长,但是仅仅为了获胜后那一瞬间的喜悦,就值得他们将自己的全部心血奉献给自己手中三尺的长剑。燕十三,就是这样一名剑客。
有了一定名望的剑客,会为自己寻找一个对手,战胜,或者战死。燕十三的对手只有一个,就是谢家的三少爷——谢晓峰。他见到了三少爷的剑法,已经知道必败,却仍毅然前往,只为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一时瑜亮,尽管必败,但是必战。
燕十三却没有败,因为三少爷已死了,他再也无法确定是他的十四剑厉害,还是三少爷的剑厉害了。他的夺命十三剑是一条龙,第十四剑就是龙的眼睛,有了第十四剑,却没有了对手,这便使他寂寞了,刻舟沉剑是大愚,也是大智,一代名剑,从此手中无剑,燕十三由此成道,化名段十三,行医济世。
但是心中有剑,手中怎会无剑。豆灯扁舟,段十三救下了谢晓峰,这一战终于难免,向晚的枫林,不知是不是见证过探花郎与郭嵩阳的较量。这一次,燕十三带来的是他悟出的第十五剑,十四剑是龙的眼睛,是夺命十三剑的精华,使人成道。而第十五剑,没有龙,没有睛,没有道,只有死亡。那是成魔的一剑,杀气纵横的一剑,天下无敌的一剑。
谢晓峰对于燕十三,是必须越过的高山,要成为天下第一,必须先战胜天下第一。所以燕十三救谢晓峰,只是为他的十五剑寻找一个值得施展的空间。至于此役以后,他是号令江湖、呼风唤雨,还是再次沉剑、隐姓埋名,就不得而知了,因为这一战他虽战胜了,却没有活下来。
谢晓峰破茧的蜕变来源于他对燕十三第十五剑的恐惧与赞叹,来源于燕十三最终的毁灭与成全,他说:“我宁愿死的是我,而不是燕十三。”
谢晓峰剑上的双锋,一面是寂寞,一面是忧伤。而燕十三剑上的双锋,一面是执着,一面是痴狂,执着通常得道,痴狂通常成魔。
成道还是成魔,这是一个问题。剑是用来杀人的,剑法是用来杀人的,当那傲视群雄,天下无双的剑法施展出来的时候,你竟然对你的对手没有丝毫的杀意,你可以去救一个人来做你的对手,你却不能令自己没有感情,当你有了感情,成道还是成魔?
当本来就像一条毒蛇的夺命十三剑变成青龙,已经有了它自己的神通变化。像一条毒龙一样的附着在他身上,成道还是成魔?
“一个人只要能求得心里的平静,无论牺牲什么,都是值得的。”谢晓峰自断了拇指,毅然成道,幽幽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