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艳
小组赛中的葡萄牙,像球场上一只只迷幻的蝶,华美而妖艳,如同鬼魅一般纠缠在对手的身边,抢断、突破、出剑、封喉,他们有一万种方式要了你的命,轻灵而飘然。
小组赛中的德国,像球场上一块块移动的砖,笨拙而木纳,却如同影子一般纠缠在对手的身边,包围、抢断、传球、射门,他们只有一种方式要了你的命,精准而有效。
当C罗带球突破,那动作令人眩晕,他不厌其烦的在砖缝中起舞、摆脱、撞上另一块砖,然后痛苦地倒地。
当巴拉克带球突破,德国队中技术最好的巴拉克,他带球狂奔的姿势与所有足球学校中老师讲授的一般无二,只一推,贴上来防守的费雷拉便纸人一般飞了出去,直到连滚带爬的施魏因施奈格将球打进,人们才恍然大悟,原来葡萄牙只是一片无根的罂粟,原来他们只是一片无骨的蝶。
巴拉克用最简单的方式助攻、进球,带着德国队轰然前进。而C罗,他可以让全世界的女人在尖叫声中达到高潮,却只能让葡萄牙在美妙的前戏过后草草退场。
沉默
沉默,绝对的沉默。
整整119分钟,我们看到的只是克罗地亚人抢断、狂奔、丢球,土耳其人抢断、狂奔、丢球……
这里没有才华,没有热情,没有创造,像一场多P多次的田径运动会,足球在宽广的中路活塞一般地往复,激烈、单调,唯一的画面就是不断的往复、往复,唯一的声音就是偶尔犯规时的哨声,唯一的感觉就是沉默,简单的沉默。
但是就在119分钟,在所有人都认为比赛一定会以点球来裁决这场胜负的时候,长相酷似克鲁伊夫的莫德里奇登场了,他瘦小的身躯脱兔一般的冲出、转身、传中,他在第119分钟成功的助攻了进球,他率先打破了沉默,但是像所有的武侠小说一样,打破沉默的都是小说中的配角。同样的配角还有换了两个肾的斗士克拉什尼奇,他们在119分钟进球,用1分钟来庆祝——向他们的摇滚中年性格教练比力奇,向他们的球迷什么奇什么奇什么什么奇——他们只留给了土耳其人1分钟。
不知道多少年后,这场以沉默为主旋律的比赛还会为球迷们津津乐道,曾经在92分钟和89分钟进球的土耳其人祭出了他们的圆月弯刀。这情节可以在任何一部古龙的小说中找到,刚刚还蜷缩在墙角的驼背老汉,倏地站起,一尊巨大的天神之像似的,身上的蓑衣,在风中飒然作响。
门将鲁斯图大脚开球,塞米赫停球、射门,一场比赛可能120分钟没有进球,但是进球只需要1分钟。
这个画面像极了2000年西班牙对南斯拉夫的比赛,同样窘迫的时间,同样大开大合的进球,阿方索的左脚凌空抽射令西班牙以小组头名出线。1分钟前,他们在地狱中挣扎,1分钟后,他们身处天堂。
如果没有这两个进球,沉默的120分钟后的点球或许还存有悬念,但是足球场上没有如果,克罗地亚进球了,土耳其扳平了。后面的点球大战就像热恋多年终于决定分手的两人最后的温存,兴味索然。

死亡
没有人会质疑荷兰队的实力,就像没有人知道荷兰队为什么总在奉献了几场堪堪经典的比赛后黯然离场。
小组赛中,他们用意大利的防守反击3:0击溃了意大利队,这是对意大利足球莫大的嘲讽,这场比赛,他们被俄罗斯的全攻全守死死地按住命门,动弹不得。
当阿尔沙文灵巧的在荷兰的后防线中旋转,摧残着那些脆弱无力的灵魂,27岁的脸上竟然泛起腼腆的潮红,这一时刻,辫帅古力特、白天鹅范巴斯滕、冰王子博格坎普统统的灵魂附体。看有着那样忧郁如水的眼神的范德萨上扑下跳,近乎是一种残忍。残忍的就连范尼冲顶扳平了比分,也只是为了让俄罗斯人华丽的表演延长了30分钟。
巴斯滕将亢奋、桀骜的球队改造的本分且务实,一如他悉数剪去的发,但是,在老谋深算的希丁克面前,他幼稚地可笑,他像孙悟空一样在如来的手中打着滚,拼尽全力,一声叹息,然后作出一种最笨拙的姿势,死去。这一刻,郁金香花瓣,洒落一地。

结局
感谢有这样一条用点球来决出比赛胜负的规则,否则,意大利与西班牙的比赛结局就是所有的人抽筋倒地不起。
感谢多纳多尼与阿拉贡内斯,他们联手上演了这样一场悲壮的比赛,这里没有攻势足球,没有技术足球。他们追求的不是胜利,而是不败,从一开始,他们的目的就是点球,如果规则中没有点球,他们抛硬币。
像葡萄牙、荷兰那样华丽的死,还是猥琐的活下去?
连灰姑娘这样美丽的故事都会有一个结局,有人悲伤,就一定有人在别人的悲伤中欢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