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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一生一直在讲,一定要找到那样的地方。
同她的脾性。她的年龄。她的悲苦心境相适合的地方。
杜拉斯说。
一,夜。
头疼了太久,从前额旁的太阳穴,一直牵扯到脑后的神经元。
剧烈的时候,她就举起手指来按揉。
隐约地感觉这带着某种威胁的轻轻叫嚣。肆意,与暗忍。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习惯不置理睬地忽略来自身体的某些小需求。
在夜里因为饥饿醒来,胃部空虚揪扯的难受。
躺在棉被里分明地睁着眼睛,却不愿起身去寻找食物。
始终是带着某种自虐般的惰性。抑或者只是散漫地听任。
谁知道。
用了四个昼夜的时间,完成了本学期最后一份建筑设计的图纸。
交图之后的瞬间,才意识到大二的一年也便如此疏忽而逝。
连同着无数个被失眠,阅读,沉睡,噩梦,电话,音乐,图纸和书写填满的夜。
想起去年近夏的此时,我们在623的阳台上看到的天亮。
第一次觉得楼下树林里的鸟群叫声,仿若是在人群苏醒前的狂欢。清脆但喧闹。
还有尚未被拆掉的五栋,那座青砖细瓦的陈旧女生楼。沉睡一般地安静。
是在赶一份别墅施工的图纸吧,
清楚地能够记得当时的自己是怎样无措地看着那些繁复的数据和尺寸,
平面,立面,剖面,总平。
羸弱地构想着一座建筑会从自己的笔下升起。 笑。
没有人可以告诉她,这条路还要走多远。
长长的路,就挥霍地走。
二,母亲。
去图书馆还书的时候,闻见熟悉的花朵清香。
抬头来找寻,看到馆员阿姨用别针别在衬衫上的栀子花朵。
于是惊喜地问询,现在就已经有了栀子花吗?
她眯起眼睛对我笑,说是啊。快到夏天了。
才意识到立夏已近半月,责备自己太忽略。
想起母亲。年年此时采摘回来用清水养在透明水杯里的白色花朵。
是太过骄矜的灵魂,不像别的花朵那般可以供人攀折供养,
次晨醒来便已全都凋谢。看着泛黄的花瓣,不忍丢弃。
我曾经把那些花朵风干,用小木盒子装在抽屉里。
每每打开,依稀地香气沁人。
栀子在农村应当算是寻常的花木吧,在母亲出生的那个村庄里,家家院落里都会栽种。
外婆家的围墙边那一棵,已经有及人的高度了。
年幼的时候,外婆会摘下小朵的栀子花,用棉线缝在我在我的襟前,
走路的时候会不时低头来闻。 带着甜蜜的花香,映存在童年的记忆里。
去山田的村邻进过,也会随手的摘下相送。没有丝毫的吝惜。
始终觉得自己最终是会长成像她们那样的女子。
喜爱同样的花朵,同样质地的衣物,不喜任何喧嚣的面场甚或交际。
安守自己的心。
母亲在电话的那边对我说,你终究还是要往外面跑的。我们是跟不上的了。
偷偷地捂住嘴巴哭泣,
害怕被她听见。
三,书札。
当所有的灵魂按照号码次序选定了自己的来世时,他们列队走到拉克西丝跟前。
她便给每个灵魂拍出一个护身神,
引领他们度过自己的一生,完成自己的选择。
护身神首先把灵魂领到克洛托处,
就在她手下纺锤的运转处各就其位。确定了每个人的命运。
他们既被缚上纺线,就被带到阿特洛波丝那里,纺上纱线,
使命运之线不能再有变化。
接着,他们头也不回地从必然的宝座上走了下去。
——柏拉图《理想国》
答一个朋友的问卷,有这样的问题,
你愿意毁了生活还是愿意生活毁了你?
我想如果一定要做出选择的话,前者吧。
换做是你呢。
四,悬。
一直陪伴在旁的依然是dessert的旧曲,从那个秋天的浓雾蔓延开来。带着微凉。
绿外套静静地躺在衣柜,像那些从手边划过的分分秒秒。
把心静锢地如此虔诚,就如一位闭上双眼等待前奏响起的歌手,任由光束寂静地拍打在脸颊上。
只是那虔诚已不是为任何其他而生,只是为自己。
是的,就像我对你说,仍旧需要一段时间来确定那件事情,是否可以真的坚持,
一但认定,便只顾风雨兼程。
从开始到现在,
请爱我,一次两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