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睡如一双木鞋
百度空间 | 百度首页 
 
背景音乐
 
 
文章列表
 
2009-09-12 17:39

他们在白昼遇见黑暗,
在午间摸索如在夜间。

they meet with darkness in the daytime,
and grope in the noonday as in the night.

———《圣经- 约伯记》  

    

  

片刻的声嚣是暗夜水面中荡开的波纹,瞬即恢复安宁。

而心却若夜航的船舶,漂浮于彼风彼浪的吞噬中,永无归程...

好像也只有在那样的时分,方可到达最谦卑柔软的内里。

她在午夜无声的多人宿舍里改换着自己躺卧的姿势,

左侧,平躺,或如婴儿蜷缩,也依旧敌不过意识里清醒的那阵风。

让睡意如同摇曳的残烛,不可亮烈,不得熄灭。

sleepsong的声音从中世纪遥远的北欧雪国一路传来耳侧,

所有的画面如同潮水一般在黑夜里向她涌来。无息无止。


她在沉寂的暗中想起听大海拍打礁岸的声音。

也仿佛是高原的湖泊在月圆之夜的潮汐声响,一浪一浪舔舐着木头栈道。

那片她祈愿能够与你再次去到的遥远湖水,是这个寂寞星球留下的纯净的泪。

想起那个夜晚,枯坐在湖边对月而饮的时光。


将无数倾言喟叹连同那些日子里的悲欣触怀,

交予水色月光。

于是她给了自己一场幻想的影,

类于孩童的某种本能,在苦于打发的光阴里同自己玩笑嬉戏。

而夜色笼罩所有的五光十色,仅仅剩下私人空间的无限放大与想象的无边轻狂。

这多于旁人的时间,更多时候来临的仿如一场恩赐。

会真的非常想有一个孩子在身边,

想象小小的她在夜晚绽放的泉水一样的笑颜,

心就能够安定。踏实的安定。


“我们在水中见到,风虽止而浪则经久不息;

人们看见东西或梦见东西时,其内部各部分所发生的运动也是如此。

因为当物体已经移去或自己将眼闭阖时,

被看到的物体荏苒有一个映像保留下来,不过比看见的时候更模糊而已。


……


想象便不过是渐次衰退的感觉,人和许多其他动物都有,

在清醒时和入睡后都存在。”

脑海里映存下挥之不去的语句。

是她这些日来一直在读的《利维坦》,用HB铅笔在本子上做稀稀寥寥的札记。

所看到的一切不过是物归物象,万象归本。

一切哲学都是悲伤的。

世间万物是独立的客观存在,既非人所改变,亦非人可消除。

人的生命也不过是四肢的运动,并因藉着自然生物的本性,求于自保生存。

从而使自私自利,恐惧,贪婪,残暴。相互防范,敌对,争战不已。

如草芥如狼匹处于可怕的苍茫自然中。


一切哲学都是悲伤的。


而我们却不甘心不情愿不信服地企图去穿越所有真相,

寻找一丝安宁。

若有安宁,也只是来自于对内心的臣服,与对自然的皈依吧。

有的时候,我真的很想去问一问霍布斯,

先生有没有在他的形而上学与唯物论里找到了安宁。

而事实上很明显的是,被不安包裹着生生旦旦的,只是我自己。


否则便不会有这无眠夜夜,不会有这断章臆想。

   

可是。

要到什么时候我才能成为天空那样的存在。


  

  

初秋的某日午后你经过广场再次闻到桂花的香气,

给我发送短信息。

彼时卿坐在空荡的画室里,于是满心笑意。

与你的一年,是这样急促亦有缓慢地走过去。


你知道,

这件温暖的事儿足以让我欢天喜地。

 
2009-08-28 13:15

                    

                 

    八月,在南方以南。

  
———————————————————————

  

就算天空再深 看不出裂痕  

眉头仍骤满密云

就算一屋暗灯 照不穿你心

亦可反映我心

让这口烟跳升 我身躯下沉

曾多么想多么想 贴近


你的身和眼口和耳亦无缘分

我都捉不紧


害怕悲剧重演 我的命中命中

愈美丽的东西 我愈不可碰

历史在重演 这么烦嚣城中

无理由相恋可以没有暗涌


其实我再会爱惜你又有何用

难道这次我抱紧你未必落空

仍静候着你说我别错用心

什么 我都有预感

仍旧睁不开两眼 看命运光临

以后天空 又再涌起密云

      

—————————————————————————————————

              

她说,leon.你有没有过这样的经历,竟为一个所爱的男子去学习另一个遥远生疏的方言。

《暗涌》听了多少遍,已经数不清楚了吧。

一字一句听来却有深重嗟叹,只因句句挂心,

只因字字来于你最熟悉不过的乡音。

第一次约会的那日,她行走于他的右侧,在杭城微凉的石径,分享ipod里收藏的声音。

她轻俏地抬头问他,那这些是唱的什么,你该都是懂得吧。

他说,是的。

那么你讲来给我听。

其实我再会爱惜你又有何用,

难道这次我抱紧你未必落空。

她看着眼前的男子一字一句缓慢地教她 醋阅戏焦氏绲挠锞洹?br>
那是只曾在电影与歌曲里才听得的方言,

带着未知的生疏。仿佛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人,在讲述故事。

        

后来她对嘉敏说,为什么一直都会感觉粤语是带着剧情的语气,

仿佛每一个对话后面都应有着曲折故事暧昧情节。

嘉敏说,只因太遥远。

我们叫下雨作落雨,吃饭叫作食饭。

若是我们说未,那便是从来不曾。

她于是就笑了。想起与你一起听的暗涌。

那日香格里拉下着大雨,天空阴沉得一如既往。

是被谁人形容过的,伤寒病人的脸庞。

嘉敏的本子被翻得陈旧,棉线装订起来的泛黄羊皮纸。

带着一路风尘经走广西,到贵州,云南。缅甸。又回到迪庆。

她讲,我看你好,你看我好。

是的,我看你好,你看我好。

谁又不是如此。

   

看着相机里那些鲜活的面孔,险隘的山道。

山乡街巷里摆开的长街宴。滇池边划船的老人,给你看爱人年轻时的照片。

俊美的少女骑在马上,梳乌黑的长发辫垂在肩头。

赤裸着身体的孩子从高山上的苗寨一路冲跑下来,

一个跟头扎进小河的深水处。

躺在菜市场的桌板上午睡的肉贩。还有贩卖新鲜青苹果的女童。

在铁路边的小村店口,分吃一根冰棍的奶奶和孙子。

在母亲肩头沉睡的婴儿,他们的母亲穿着鲜艳的衣裙。扎带头巾。

即使陈旧亦不失华丽。

  

同坐一辆小巴的背包客,与你分吃从藏区带回的牦牛肉。

身边藏族妇女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让你的胃忍按不住的翻腾。

年轻的法国女子额头上生下新鲜的褐色晒斑,轻声慨叹,神色天真地与你在木椅上长谈。

毛发光洁的黄狗在身边安静地绕来,她有着好听的名字,梅花。

楼下前台的高大男生操着纯正的北京口音,在清早与人问候交谈。


      

几乎是要困锁在这一隅天地里,

既不能停止前进的行程,也不能就地远行。

身体变得异常敏感起来,在三天的时间里排斥任何入胃的水米。

歇斯底里地呕吐与腹泻,整个人消瘦了一圈。

没有任何办法。

只得在投宿的青旅停驻下来,看着挂在晾衣绳上的刚洗出的湿衣滴水,

独自围了大红的披肩,捧着温热的水杯偎坐在木廊下看书。

是在抵达中甸的第三个午后。

嘉敏在她笨重的nikon相机上挂着藏区的彩线结,

他们喜欢把它缠挂在房前,在我乘坐的每一辆班车内,也都会见到。

这色彩艳丽的小挂饰,在高原雨季的灰沉天色里尤显明媚。

没有问去原有,想来必是同当地人们一般,求的只是个平安。

出门在外本就艰难不易,而她只身过来已一月又半。

也或许只是觉得它配衬着黑色相机很好看呢。

不得知晓。笑。

她在看一本从旅舍书架里翻出的旧书,神情专注。

而我这里反复思量着的却是何时放晴。

只因等不及等不及要晒的太阳光。


男子对她说,我是已不想再耽误你。天气凉来,你要多穿些衣服。

就是这么简单的字句,曾经每日听得几乎烦腻,而今却害怕再也听不到。

即使在面前清清淡淡的提起,她的眼里也依稀有怆然。

她再次抬脸来看坐在身侧的短发女子,戴着黑色木框的眼镜。深大。新闻系。

接过我手中的《小团圆》仔仔细细地端看封底的红布花纹。


           ,

到底的是喜欢简简单单的情节,简简单单的名字。

所以这本即使期待已久的书,也还是要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才敢翻开扉页来读。

不猜测亦不盼望,果然是要有那么些的辗转纠折,那就这样让它们到来吧。

张的书,总是读到心里一点点酸楚。以及要命的孤傲。

“请把我包括在外”,

她这一辈子要做到的,也最终是把自己包括在外。

纵是笔下曾生繁花万千,也都尽然要其凋落。  

                 

纷乱市井,这尘间爱恨,这不能饮不可饮却仍要拼却的一醉。

请把我包括在外。

        

           
也不知道她在洛杉矶的独身公寓里最终眠去时,有没有落眼泪。

      

———————————————————————————————

                      

     

          

        
记忆不是照片,日记,音乐,或者其他。

记忆只应是记忆。

           

                   
能够被观看到的一切言喻,都只是某个时刻捡起的碎片而已。

也许你字字句句珍惜。

 
2009-05-27 21:46

她这一生一直在讲,一定要找到那样的地方。

同她的脾性。她的年龄。她的悲苦心境相适合的地方。

杜拉斯说。

  

   

一,夜。

   

头疼了太久,从前额旁的太阳穴,一直牵扯到脑后的神经元。

剧烈的时候,她就举起手指来按揉。

隐约地感觉这带着某种威胁的轻轻叫嚣。肆意,与暗忍。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习惯不置理睬地忽略来自身体的某些小需求。

在夜里因为饥饿醒来,胃部空虚揪扯的难受。

躺在棉被里分明地睁着眼睛,却不愿起身去寻找食物。

始终是带着某种自虐般的惰性。抑或者只是散漫地听任。

谁知道。

   

用了四个昼夜的时间,完成了本学期最后一份建筑设计的图纸。

交图之后的瞬间,才意识到大二的一年也便如此疏忽而逝。

连同着无数个被失眠,阅读,沉睡,噩梦,电话,音乐,图纸和书写填满的夜。

想起去年近夏的此时,我们在623的阳台上看到的天亮。

第一次觉得楼下树林里的鸟群叫声,仿若是在人群苏醒前的狂欢。清脆但喧闹。

还有尚未被拆掉的五栋,那座青砖细瓦的陈旧女生楼。沉睡一般地安静。

是在赶一份别墅施工的图纸吧,

清楚地能够记得当时的自己是怎样无措地看着那些繁复的数据和尺寸,

平面,立面,剖面,总平。

  

羸弱地构想着一座建筑会从自己的笔下升起。 笑。

没有人可以告诉她,这条路还要走多远。

  

   

  

长长的路,就挥霍地走。

    



  

二,母亲。

   

去图书馆还书的时候,闻见熟悉的花朵清香。

抬头来找寻,看到馆员阿姨用别针别在衬衫上的栀子花朵。

于是惊喜地问询,现在就已经有了栀子花吗?

她眯起眼睛对我笑,说是啊。快到夏天了。

才意识到立夏已近半月,责备自己太忽略。

  

想起母亲。年年此时采摘回来用清水养在透明水杯里的白色花朵。

是太过骄矜的灵魂,不像别的花朵那般可以供人攀折供养,

次晨醒来便已全都凋谢。看着泛黄的花瓣,不忍丢弃。

我曾经把那些花朵风干,用小木盒子装在抽屉里。

每每打开,依稀地香气沁人。

  

栀子在农村应当算是寻常的花木吧,在母亲出生的那个村庄里,家家院落里都会栽种。

外婆家的围墙边那一棵,已经有及人的高度了。

年幼的时候,外婆会摘下小朵的栀子花,用棉线缝在我在我的襟前,

走路的时候会不时低头来闻。 带着甜蜜的花香,映存在童年的记忆里。

去山田的村邻进过,也会随手的摘下相送。没有丝毫的吝惜。

   

始终觉得自己最终是会长成像她们那样的女子。

喜爱同样的花朵,同样质地的衣物,不喜任何喧嚣的面场甚或交际。

安守自己的心。

  

母亲在电话的那边对我说,你终究还是要往外面跑的。我们是跟不上的了。

   

偷偷地捂住嘴巴哭泣,

害怕被她听见。

  

  

三,书札。

  

当所有的灵魂按照号码次序选定了自己的来世时,他们列队走到拉克西丝跟前。

她便给每个灵魂拍出一个护身神,

引领他们度过自己的一生,完成自己的选择。

护身神首先把灵魂领到克洛托处,

就在她手下纺锤的运转处各就其位。确定了每个人的命运。

他们既被缚上纺线,就被带到阿特洛波丝那里,纺上纱线,

使命运之线不能再有变化。

接着,他们头也不回地从必然的宝座上走了下去。

   

——柏拉图《理想国》

     

答一个朋友的问卷,有这样的问题,

你愿意毁了生活还是愿意生活毁了你?  

我想如果一定要做出选择的话,前者吧。

换做是你呢。  

   

     

四,悬。

   

一直陪伴在旁的依然是dessert的旧曲,从那个秋天的浓雾蔓延开来。带着微凉。

绿外套静静地躺在衣柜,像那些从手边划过的分分秒秒。

把心静锢地如此虔诚,就如一位闭上双眼等待前奏响起的歌手,任由光束寂静地拍打在脸颊上。

只是那虔诚已不是为任何其他而生,只是为自己。

是的,就像我对你说,仍旧需要一段时间来确定那件事情,是否可以真的坚持,

一但认定,便只顾风雨兼程。

从开始到现在,

  

     

   

请爱我,一次两遍。

  


 
2009-04-20 13:25



我是否该写一首悲伤的歌
在你睡不着的夜里
唱给你听
我是否该写一首哀怨的歌
在你沉默的时候
唱给你听
我时常在空旷的街上
吹着风想起你

我到底该用那一张怎样的脸
在你睡着的时候看着你
我到底该用那一张怎样的脸
在你温柔的时候望着你

... ...

———李志 《卡夫卡》




下午四时从八教上完課走出来的时候,雨水正下得滂沱。

因为没有携带雨具而被困在那里不得前行。

眼望着对面花园里已是树荫蓊郁,

层层深浅得如同莫奈画布上的青绿颜料。


也就是在那样的时刻,

我站在打湿的檐角底下,想起了你。


和此刻你所停留的那所北方城市。


它大气坚韧地包容着南来北往的流浪寄居以及安定。

有着似无情般的沉默冷静。


如同骄矜的嘴角,扬起不可轻蔑的弧度。


来者逝者,今夕往夕。


不知道那座寂寞而巨大的城里,


是否容得下你的过往,和我们的回忆。


如同空落落的容器,


盛装着流失时光的沙砾。



Mr.king说,了解一座城市最好的办法,


就是爱上在那里的一个人。


而我侧脸对你微笑,


想轻轻问你可否因此铭记,有你我走过的每一座城。

或者是在你既往的时光中,记得曾经几段路途,何时共何人一同走过。


你的往事,是我心里从未轻提的故事。

那样美丽,那样,带着浅浅撕扯地疼痛着。

卿愿意听你说起,却又害怕。笑笑,

你又该当笑谈是小女子情谊。

且言罢。



行走愈久,愈觉得你是我生命中所遇一泽清泉。

峰回路转来到我的面前,

清澈如初。

那个年少的女子对着你的镜头微笑清冽,没有恐惧地与你言笑嬉闹。

要你的宠溺。如同小小的女儿一般。


要爬上墙头要你抱下,要你变魔术,要吃冰激凌,

要在夜色里找到那一家胡同里的酒吧听王娟唱歌。

没有任何理由和条件的任性。

只因是你。一切便天成。


像这样的天气,在故乡也亦是寻常所得。

大雨总是一连持续几日几夜,淅淅沥沥,欲断还续。

年幼时的我常常因此困足于户而不得欢戏,

一两本泛黄的旧书置之案头,

尚不懂得读解的此时,唯心是静与乖僻。

而今又是雨水氤氲的时节,我在这离你千里的陌生城市候着你归来。

若你知晓此时蔷薇已攀爬上墙头,定是欣喜如卿。

我期许着你会像我们在颐和园时一般,

采摘下来那般鲜丽的花朵,别在我的发际。










在植桃植李植芭蕉的南方院落里,


我是你生生世世云鬓轻挽的娇妻。



 
2008-10-23 14:12

我看到她写。

你知道吗,很多时候我想问你一句你知道吗。

可是别说你了,我自己都不知道。

  

  

她就坐在靠着阳台的床角,落地窗帘被风吹起。

秋如此时的高高天空。没有一只飞鸟的远。

能够呼吸的,放什么可以在手边。

想念那个房间里的寂静藤草。它呼吸。需要被灌溉方可开出花。

  

而至人心,她远不懂。

也只有Leonard Cohen在唱歌。

她很饿。

什么也不想说。

  

 
     


©2009 Baid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