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在家看了《霍乱时期的爱情》,记得另一部写霍乱时期的爱情的影片是《面纱》,根据毛姆的小说改编,很好看。这部根据马尔克斯的小说改编,也好看,好看的原因是,故事本身太强大了。
70多岁的老人乌尔比诺在院子里抓鸟的时候从树上跌下,他微笑地对妻子费尔米纳说了最后一句话:我一直爱你,从开始到现在,到永远。
70多岁的老人阿里萨和年轻的大学生赤裸地躺在吊床上,教堂的钟声响了,阿里萨说:这钟声不一般,一个非同寻常的人走了。大学生说:让我们再做一次吧。老人说:你回学校吧,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在教堂参加完丈夫丧礼的费尔米纳回到家,遇见一直在等她的阿里萨。阿里萨说:费尔米纳,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我在这是要跟你说我爱你,我爱了你54年XX月XX天了,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费尔米纳愤怒地说:你给我滚出去!
深夜,费尔米纳从保险箱里取出一叠信件,上面有一缕黑色的男人胡须,和一张年轻男子的照片,阿里萨。
年轻的阿里萨是个送电报的,一天他把电报送到以卖骡致富的商人家时,见到了商人的女儿费尔米纳,她如同公主一样美貌动人。两位年轻人一见钟情,开始了书信往来,并通过书信私定了终身。商人知道之后暴跳如雷,他独自把女儿象公主般培养大,就是想将来她能找个好人家,做上贵妇人,而不是和一个穷电报小子在一起。商人将女儿送往乡下,企图隔绝他们,费尔米纳奋力抗争依旧无效。在乡下,费尔米纳遇见了她的表姐,表姐正和一位大她20岁的已婚男人相恋,表姐告诉她:不一定是爱情,才有快乐。
阿里萨依旧给费尔米纳写信,等着她回来。终于等到那一天,当他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一怔,告诉他:忘了吧,那一切都是海市蜃楼,是幻象。阿里萨痛苦不已,但仍不死心。费尔米纳很快依照父愿嫁给了治疗霍乱的医生乌尔比诺,与阿里萨一样,乌尔比诺也是在第一次见到费尔米纳的时候,便深深爱上了她。
阿里萨痛苦万分,他依旧时刻想着费尔米纳,相思成疾,他坚信终有一天能等到她,打算为她守着童贞,永远等候。另一边,费尔米纳与乌尔比诺过上了相敬如宾的和美日子,并接二连三地生下了几个孩子。在一次意外破身之后,阿里萨发现能让自己从费尔米纳的深渊中解脱出来的唯一方式,就是做爱。于是,他和不同的女性发生性关系,并把她们一一记录下来,他说:我心里的房间比妓院的还多。
但是住在这些房间里的,仍旧只有费尔米纳一个人。
阿里萨对自己的叔叔说,我要工作,要让我爱的女人看得起我。叔叔让他当自己船运公司的文书,替公司里的员工写信,写公文等等。心里只有爱情,并热爱诗歌的阿里萨将公文也写得如一首爱情诗。晚年时,阿里萨的叔叔将自己的船运公司交给了他,昔日的电报生终于成为了象乌尔比诺医生一样有头有脸的人,船运公司的董事长。
费尔米纳的婆家中,人们在议论着这新上任的船运公司董事长,说他是个古怪的人。费尔米纳说:他不是人,他是鬼,是个影子。夜晚,费尔米纳拒绝乌尔比诺的亲近,乌尔比诺问:如果当初你和阿里萨一起,会过得更好吗?乌尔比诺说“婚姻最重要的,是稳定”。费尔米纳微笑地看着他说:还有爱情。
阿里萨继续和不同的女人寻欢作乐,不分身份与场合;费尔米纳夫妇也继续着他们稳定的婚姻。他们越来越老,一天费尔米纳对乌尔比诺说:近来我一直嗅到她的气息,她是谁?乌尔比诺坦诚了自己三个月的婚外情。费尔米纳说:我以为你是最可以信赖的,可是你为什么要对我坦白,为什么不隐瞒?乌尔比诺说:这些日子以来,我心里的重担此刻终于卸下了,明天,我就会和她结束。第二天,费尔米纳远远地看着另一个女人悲伤的脸,内心复杂。
因为乌尔比诺这段短暂的背叛,费尔米纳再次回到乡下。表姐问她,那个过去常给你写信的电报员怎样了。费尔米纳说,成董事长了;表姐问,见面吗?费尔米纳说,当然不,但他是个鬼魂,是个幻象。费尔米纳问表姐,那个大你20岁的已婚男人呢?表姐说,还婚着。一段时间后,乌尔比诺到乡下找费尔米纳回家,见到他终于来了,费尔米纳如释重负,暗暗说到:感谢上帝。她问他为什么来。乌尔比诺笑说,因为我知道你矜持,让我们再度一次蜜月吧。
这几年费尔米纳的失踪,让阿里萨焦虑不安,当在一个剧院里偶然遇见她时,他不禁象救命草终于又浮现了般地感谢上帝。他与他们打招呼,但与往常一样,费尔米纳并没有多加理睬他,依旧冷漠。他看到他们俩互相搀扶着、依靠着并肩前行。
回到乌尔比诺去世的夜晚,费尔米纳想着这个在自己最好的时光时爱上的男子,除了书信,他们甚至没有太多的交流和见面。但他的影子却困扰着这没有他的半个世纪。很快,她又收到了阿里萨的信,她回给他:远离我的生活吧。
阿里萨坚持不懈地一封封情书递到费尔米纳的手中,如同他半个多世纪前做的一样,费尔米纳也渐渐地如同回到了当初。两个垂垂老矣的老人开始联系、见面、说话,年轻时他们甚至没有机会在一起说话。费尔米纳的女儿看不惯母亲与阿里萨走得太近,对自己的母亲说,阿里萨只是想上你这个寡妇的床。费尔米纳愤怒地把她赶出了家门,她说:他是个怎样的人我最清楚,在他年轻的时候便已认识他,而他的人生,在50多年前就被毁了。
阿里萨邀请费尔米纳坐他的船出海,夜晚的时候,他走进费尔米纳住的总统套房,那是他特意安排的房间,原本用来度蜜月的。两位老人坐在沙发上很安静地说话,费尔米纳说:乌尔比诺是个很好的人,很好的丈夫,我无法想象会有人比他更好。这么多年我们争吵,经历了这么多问题,回想起来,似乎痛苦多于快乐,可依然感到幸福。阿里萨说:现在要面对的,是一份没有主人的爱情。费尔米纳说:见鬼的是,我连这算不算爱情都不清楚。阿里萨起身告辞,欲亲吻费尔米纳的脸颊,费尔米纳说:不行,现在我浑身都散发着老太婆的气息。阿里萨走到房门口时说:这是我最快乐的时分。
第二天,在总统套房,费尔米纳背对着阿里萨脱下了衣裳。70多岁的她全身肌肉已经松弛,乳房干瘪下垂。两位老人赤裸着充满岁月的身躯,面对面躺着。阿里萨说,我终于等来了这一刻。在他的身体经过了六百多位女人之后,终于触碰到了心里真正想要的那位。
兴高采烈的阿里萨问船长,回航的时候我们的船能否直达,不用停靠接任何旅客或货物。船长说,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把霍乱的旗升起来,让人以为这艘船上有病人。阿里萨说,那就把旗升起来吧。
费尔米纳和阿里萨面对面躺着,费尔米纳问:我们能这样多久?阿里萨说:永远。
“在54年7月11天之后,我的心终于达到了圆满,而我欣喜地发现,真正无限的,不是死亡,是生命”
故事里,没有魔幻,说的是爱情,马尔克斯说“这部小说里,一切都是严肃的,有分寸”。具有强大的讲故事能力的马尔克斯依旧是有魔幻般的功力,将有关爱的一切可能、爱的一切状态,全都放在了一本书里,可谓是爱情的百科全书。费尔米纳和阿里萨的爱情成为主线,而从中伸长出无数或长或短的细小枝杈:费尔米纳与乌尔比诺的,阿里萨与那个让他短暂陷入爱情却被这份爱情夺走生命的女子的,阿里萨的母亲与从未出现过的他的父亲的,阿里萨替他们互写情书的那对最终成眷属的男女的,费尔米纳的表姐与已婚男子的……仿佛一根粗壮的树干支撑起了参天大树,这棵树独木便成林。
让我喜欢并且心动的并非是阿里萨的痴心不改,及他与费尔米纳在垂暮之年终成正果的浪漫,对于我来说,故事的丰富和精彩,更多的似乎在于那些旁枝末节的人与事。如果乌尔比诺没有出轨,如果阿里萨真的为爱人守身如玉,那么这似乎更象是一出浪漫的童话,而没有现实意义。过去,十多年前吧,唯美浪漫的爱情故事还是能轻易打动我,而现在,仿佛残缺成为我最易靠近的入口,因为现实,原本就是残缺的,哪儿有什么真正的完美。于是那些完美在我看来就成为不真实,成为虚构,成为距离;相反那些遗憾,那些插曲与走调,那些破坏完美的小分子,让我有真实感。年纪大了,曾经因为追求完美而总是心挂遗憾与缺失,总有幻想;而今却能与遗憾与残缺安然共存,因为知道那是现实、是正常,遇到了也就坦然接受,反倒塌实了。若是真手握一份完美,大概还要怀疑它的真实性和确定性,要担惊受怕什么时候就磕了碰了。
我发现痴心不改还真不是件好事,阿里萨蹉跎了50多年,近一辈子,在夕阳西下时得以“圆满”算运气好的了。运气差一点,象盖茨比,守侯了5年,最终换来的却是成为爱人的替死鬼。痴心不改在现今更是难能可贵,痴心的人少了,大概值得痴心的人也少了。
影片我最喜欢的部分是接近尾声时,在船上,夜晚,阿里萨走进费尔米纳总统套房,两位老人安静地说话那一段。虽然场景不长,台词也不多。但每一句话都说得“有分寸”,象是一股温和的力量,不受阻挡地赤裸裸钻进我的时空,我的脑海宛如一座山峰,在它们传过来之后,立即震起了回声。当乌尔比诺到乡下接费尔米纳,她如释重负地喃喃说:感谢上帝;当费尔米纳远远望见丈夫离开了他的情人之后,她脸上的复杂表情;当阿里萨在他曾经爱过的一位女子身上写字……温和又赤裸的气息总会在不经意间渗透。
一看完片就在网上找书,很热切,现在倒是没那么迫切了,无论怎样的震荡,你的生活,还是你的。
记得开心网上有一道测试人格的题,最后一道关键问题是:如果没有义无返顾的爱过一个人,人生就是苍白的。是?否?
我毫不犹豫选了否,如果倒退十年,我应该会毫不犹豫选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