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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周末，去住在城郊的一个朋友那里串门，看见朋友所住的小区外，有河南籍的农用三轮车停在大马路旁，向周边的居民兜售大白菜。大白菜还算新鲜，只不过，由于路途的颠簸，其中很多表面有破损，加之放置了至少1、2天的缘故，有些已经开始打蔫、变质。卖菜者是一年纪大约30多岁的男性，如有买者光顾，会应他们的要求，撕掉大白菜表面破损或看相不好的叶子，直至看上去白嫩、新鲜，买者满意为止，叫价是0.70元一斤。我在旁边看了一会，买的人还不少，原应装载了有整整一车的大白菜，经过至少有1、2天的售卖，已经只剩一小半了，车厢一侧被摘下来不要的菜叶，堆得足有半尺多高。 起初，对于这 位不远数百公里来武汉卖菜的农民弟兄，我内心充满同情。种菜本来就是很辛苦的一件事，不仅如此，还要抛妻别子，到远离家乡的陌生城市里风餐露宿，身兼卖菜 的工作；来卖的过程中，不仅要承受因运输损耗和自然损耗带来的损失，还要承受不同买者苛刻的挑选，这个顾客要求摘掉这，那个顾客要求掐掉那，心里明明痛得 在流血，脸上还得强装笑脸，无条件地答允。他们赚点钱，真是不易。 但当我随后看到网上的一些消息，以及向懂行的一些朋友咨询、了解了一下现如今大白菜的市场行情，我对前面所说的这位农民兄弟，有些刮目相看。 在网上搜索了一下，得知河南、山东、安徽等大白菜主产区，由于2008年大白菜大幅度增产，而同期的市场需求（尤其外销韩国、日本的需求）却严重萎缩，加之油价上涨造成运输成本居高不下，这些地方所产的白菜从去年10月份开始，就陆续出现销售困难的情况，很多地方大白菜的田间收购价，跌到每斤3到4分钱都没人要的程度，这个价格，连肥料的成本都收不回，更不用说农民买种子和在养护上投入的人工等其他成本了。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一方面是主产区的大白菜大量积压，卖不出去，另一方面，市场上的大白菜却并不便宜，消费者没能从中获得太多的实惠。以武汉市最大的蔬菜批发市场——白沙洲农副产品大市场为例，网上公布的 由此可见，尽管全国范围内从2008年10月 以来，大白菜就出现严重的供过于求的情形，产区大量等待收摘的成熟大白菜因销售不出去，很多直接烂在地里，种植大白菜的农民也普遍损失惨重，但是，处在流 通环节的各个市场主体，无论是从事蔬菜的收购、运输、储存、批发销售的农村经纪人、批发市场经营户，还是大多数市民购买蔬菜最常去的两个地方——大型连锁 超市或集贸市场的菜贩，他们无一例外都会从流通过程中获得一定的利润，这其中尤其是大型连锁超市，由于享有规模经营的优势，他们能以更低的价格大批量采 购，销售的总量也很大，更能从中获取可观的利润。 了解到这些，就会发现，比起大多只知道埋头种植，完全不知道（不是不愿意知道，而是既没有条件， 也没有能力知道）产品的市场和消费者在哪里，更不知道国内外市场的需求量变化如何，市场价格走势如何的农民来说，我前面所说的那位开着农用三轮车到城市来 直接卖菜的农民，很让人赞赏，他的让人赞赏之处在于，针对大白菜价低难卖的实际状况，他没有像很多的人那样，坐等大白菜烂在地里，而是看到了田间收购价与 市场最终销售价之间巨大的差价，主动到外地大城市开辟市场，将菜以稍低于市场售价的价格卖给最终消费者，因此，最大限度地避免了损失，获取了一定的回报。 不过，赞赏之余，接下来的问题仍然让人觉得异常沉重：一车大白菜，充其量2、3000公斤，除去运输、售卖过程中的损耗，即使每公斤赚上1元钱，他总共所赚的也无非区区2、3000元，如果他家里还有更多的大白菜没能卖出去，他可能和其他很多人一样，难逃亏损和白忙活的命运。 就2008年中国各地接踵而至的农产品销售难的问题，有论者分析认为，经过改革开放30年的发展，困扰中国几千年的农产品“供给不足”的问题基本成为历史，眼下，中国农业的主要矛盾是如何解决农产品有效需求不足和由于农产品质量、结构、价格、销售导致的收益水平低下等流通问题，因此，政府应适时改变长期以来所奉行的偏重于“抓农业生产”， 单 方面追求农产品产量增长，而对农产品流通体系的培育和建设极为忽视的政策思路，积极学习、借鉴美国、欧盟、日本等发达国家的经验，加大对农产品保鲜、冷 藏、仓储等基础设施方面的投入，千方百计提高农业生产主体的社会化、组织化程度，完善市场结构，减少农产品流通环节，将鼓励农业发展的政策重心从“生产” 转向“流通”，否则，“卖粮难”、“卖猪难”、“卖苹果难”、“卖柑橘难”、“卖羊毛难”、“卖棉花难”等一波波农产品“卖难”的局面会循环不断地出现， 无论国家如何加大对农业发展的补贴，也不能摆脱农业增产，但农民不增收的怪圈。对此观点，我甚为赞同。 综上所述，在现实经济条件下，“勤劳”是致富的前提，但光靠勤劳并不一定能够致富，尤其对于处在无情的 市 场风浪中弱小得如沧海一粟的农民来说，要想致富，不仅需要勤劳，更需要智慧和眼光，以及国家政策上对他们必要而正确的扶持和帮助，还有一个不断趋向于成熟 和健全的市场体系。如果后两者不具备，不管农民个体再如何努力，整个农民群体在社会分工体系中，势必会长期处于一种投入和付出最多，得到的经济收益最小，承担的市场风险却最大的劣势地位，从事农业，尤其是眼下还不享受国家保护性收购政策的蔬菜、水果、禽蛋、水产等种植业、养殖业，还是一种市场风险极高的职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