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听到不止一个人说了。
他们都说“SMU是一座孤岛”。
在SMU巴掌大的校园里,最常看见的,是抱着手提和书本形色匆匆,表情冷淡的年轻人;图书馆临近午夜时一霎那涌出来的人群,然后各自散开到各个方向;GSR里五六个人,大都对着手提指指画画,嘴唇不停地翻动……
我们似乎总能在这种时候听到有人抬起头大叹一声,说累说烦说受不了了。
我们好像都在为自己画地为牢。
SMU其实不像孤岛,SMU里的人才像。
我们最习惯一个人读书,一个人写字,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来去,一个人欢欣,一个人喟叹,有时候一个人说话。
大家似乎都静不下心来交朋友,或者说,没有时间和精力几个人坐下来闲聊,顺便把真心掏出来给大伙看。
“我还有Assignment要交”,“我等会要去Meeting”,“我明天要做Presentation”……于是,坐一下子也就散了,最起码,心早就离开了。
SMU是个现实的地方,它大大咧咧地把自己敞开给了整个社会。我们眼看着纷繁缭乱的世界,战战兢兢地一步一顿,很多时候摔得很惨,走得心开始乱了倦了,却不敢放弃。
到了这才发现,所谓的“自觉”,可能不是因为出于自愿,或许,是迫不得已。
曾经有一位在新加坡三所大学里都讲课的教授说,这些大学里,我们是离未来最近的一群人。
一切都太过真实,不带半点虚构的保护层,SMU就那么赤裸裸地把我们推出去,仿佛印了“任凭造化”四个字。它很狡猾,慷慨地不给你约束,但却暗地里指使着你自己把自己给约束死了。
SMU的人可以拥有很大的自由,但这需要更大的勇气和力量。
前些天帮Administration接待一批来自哈尔滨的高二学生,他们师生二十来个一起到SMU参观。
自己还是高二时都没有发现,这个年龄孩子,眼里有多重的稚气和茫然。他们小心翼翼地问,行走的时候脸上没有丰富的表情,我不想用木讷来形容他们,但一下子又找不到其他词汇。
只是很想告诉他们,世界还大着呢,你还能做很多很多你想都想不到的事。
在SMU一年多,很多东西都有了改变。想法,认知,做派,还有我曾经对大学生活的想象。
这期间有累得什么都不管只想随便找个地方就睡的时候,有逼迫自己忙碌到无可奈何的时候,有实在忍不住想诉苦却又硬憋回去的时候,有旧识问“最近怎样”时,带着熊猫眼苦笑说“挺好的”的时候。
尽管如此,有一点我必须承认,来这之前,我像个待售娃娃,有一层塑料膜把我包裹住了,外面还有一个盒子,我只能乖乖地躺在那,隔着透明塑料盒死死盯着外面的世界,从心急如焚慢慢到了随遇而安。
然后SMU把我买下了,把我的盒子打开,把我的塑料膜撕掉,把我从长久固定的模具中拿出来,然后告诉我:“我不会管你了,你爱怎么动就怎么动吧。”再然后它真的走了,留下我去与整个现实拼搏。
每次都有人质疑,“怎么会这么忙呢?”
是啊,我也想知道呢,怎么会这么忙呢?怎么会忙成这样,我还是如此愉快呢?
你说呢。
SMU,不就是这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