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序章
没有题目的夜晚
你把手覆盖在
一颗星宿上。
刀插入心脏
一万次默念那个
远去的湖泊，
和动人的羽毛。

如果说你张开的翅膀
包容了整个黑暗，
那么你轻轻呼出的白昼
也包含了你自己。

二
你，把一个完整的自己
埋藏在村庄的一盏灯
灯在你手中旋转。

黑的发亮似你的眼睛
横在打麦场，
用肉体对抗机器，
顶撞悍然的收割机。
使你无名的尸体
染白了雪山的头颅。

雪山悠悠撒下思绪
撒下一个个天真的小海子。

三
酒杯与酒
浸泡一个石头王子，
你从不说话
你写诗。

你是一尊石像
风雨打磨不掉
你头上的桂冠，
一朵朵白色的小鸽子
飞舞寻觅最纯最真的河流。

边城酒浑
一撒便撒出森林，
林中密不透风
只有雨中的彩色小鹿
与王子捉迷藏。

石头与石头
受孕又生出一个石头，
这个石头像一个脑袋
能撞碎城市与乡村
相隔的群山。
于是共工告假。

四
云朵，组成一张笑脸。
于是
在河流小溪中你复活
在雨雪绵绵中你复活
在石头的种子里你复活
在盲目的诗人的眼中你复活。

花朵爆开
你看清一切绚丽
终归乱石。
岗上的乱石不语
只默默注视着一双
被太阳烧焦的黑瞳。

五
妹妹说
大哥将往家里
运一车麦子。
父亲的水烟咕噜响
在灯下愁眉不语，
其实已知道真相。

哪里有什么麦子？
你的土地上
不是早种满诗歌？
年年丰收在身体里
只是满足不了嘴和胃。

父亲的水烟咕噜咕噜，
如同邻家的叶赛宁夫妇
同样愁苦等待儿子归来。

满满一身的麦子
屯在乡村。
妹妹说的话
不假。

六
聆听天堂的声音
你与酒在一起见到基督，
你渴望烈火中的世界
与亚当夏娃一起
被流放天边。

天梯下旋转的羽毛
可压垮一座雪山。
圣树的根基被摇撼
云彩再厚也捂不住真相
于是天上禁果纷纷入世，
人类懂得了算计与战争。

我说天边的海子呦，
你真令人破涕为笑
——你何时成了勤劳的园丁
将荒废的伊甸园种满诗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