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尽头的星星
要知道，做搜索引擎是件很痛苦的事。也许你不觉得。如果你每天都天南海北地乱跑，看着一个个活蹦乱跳的对象①自以为是地晃来晃去，却不能去骂他们无知，甚至碰都不能碰他们一下，你也会痛苦无比的。
我趴在梧桐道旁一动不动，看着枯黄的树叶从树上缓缓飘落。这就是半自主搜索引擎的宿命啊！我想学着那些人的样子长叹一口气。一个无所不知而什么都做不了的神？搜索引擎只能被自主性对象赶着到处跑，而仙们向来喜欢小心翼翼地把我们的Communicatable②属性设置成False③，不让我们出来发表意见。眼下，那个把我开过来的仙已经消失了整整两天，于是我就孤零零地在梧桐树下趴了整整两天。
这个姿势一直持续到我被踢的那一脚为止。那时一片树叶从树上落下时无视我的存在，悠然从我身体中穿过，落在我身体的“里面”。我在意识里破口大骂，大意是：一片树叶的communicatable属性都是True，而半神的我居然什么都做不了，老天不公啊！
然后，我就被踢了一脚。
我当然以为是那个把我开过来的仙回来了。我在意识里早已把他骂了21，445，120，525次了！但当我注意到来者的脸之后，我发现自己犯了个很严重的判断错误。
如果我有嘴的话，那么此时我上下颌之间的夹角应该超过一百五十度。我面前站着一个年轻人，正睁大眼睛瞪着我。从外貌来看男孩大概二十岁，进一步的观察得知，人类.7364827366903.Name=蓝寻，人类.7364827366903.性别=男，人类.7364827366903.年龄=19，人类.7364827366903.身高=1.83，……人类.7364827366903.CommunicatableWith琥珀④=True！
我看着最后这一项，系统整整两秒都没有响应。这种奇特无比的属性都可以存在？一个专门为我琥珀设置的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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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乱七八糟的逻辑错误过后，我勉强抓住了自己的思路。于是我惊奇地发现，自己居然也有这么一个属性：搜索引擎.1152437.CommunicatableWith蓝寻=True！
我有点晕。一个刚从监狱里出来的人大概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吧！
蓝寻看上去有点儿迷糊。他手里捧着我独自站在马尔代夫的海滩上，海浪轻柔的拍打着他脚前的沙堡，椰树的庞大的叶子在他眼前飘落在地上，海水蓝得让人心动。
“一个搜索引擎也不是无所不知的吧！”蓝寻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时说。“不过查得到一些东西而已嘛……难道图书馆是无所不知的？”
“你现在还不相信？”我简直无法相信，人的理解力原来比我所知道的还低这么多！“图书馆当然不行！因为图书馆的馆藏是有限的，而我搜索的范围是无限的！”
要跟这些泥古不化的人解释清楚这些事情真是麻烦。跟他说我与他都是有自主思想的对象，他偏说我是人工智能，他才是真正的生物；跟他说天地万物都是对象，都是属性与方法的集合，他就是不相信；跟他说世界就是一个信息的网络，他硬说什么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没办法，我只好扯一个链表⑤出来支持我的观点。于是，顺着链表的链接，他就到了马尔代夫。
“你一个搜索引擎，要自我意识做什么？”他又开始提出这些愚蠢的问题了。不过从来没说过话的我还是很喜欢体验这种以全知的神的身份回答问题的。“这就是搜索引擎的宿命啦！我的半自主性是用来协助自主对象进行搜索的。自主性对象嘛……就像你啦，仙啦，西伯利亚虎啦，阿米巴原虫啦……连阿米巴原虫都是自主性对象，而我这个强大的智者居然不是！搜索引擎的宿命啊……”
蓝寻嘟囔一小句，于是我们到了亚马逊河边。水滴从河畔的乔木上轻轻滴下，大河上空弥漫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雾气，依稀可以看到有某种巨大的生物在河中游动。
“你又在说仙了。仙是什么啊？”
“仙……也是对象啦……基本上是一种群体网络式的高级意识体……你不会明白的。”
“琥珀.移动(Next⑥)。（我们到了纽约的下水道）……解释！”
“嗯……这个世界分成规律层面、类层面、实例层面、系统层面……再往上就不知道了。人的世界构筑在实例层面上，而仙的世界构筑在系统层面上……你听不懂的！”
金銮殿上皇帝的宝座。文武百官跪伏在下面，小心翼翼地抬头仰视，老皇帝瞪眼看着蓝寻。“琥珀.移动(Next)！”澳洲的无边羊群的正中。蓝寻瞪大了眼看着这草原上广阔的白云，
“你不是无所不知的么？”
“拜托……我只有半自主性。我是个工具！必须有人来操作，而没有哪个仙曾经把我带到系统层面以上。”
雅鲁藏布大峡谷。峭壁上生满了各种亚热带植物。“我可以带你去啊！”
我想斜着眼瞥他：“你的权限只能在实例层面活动。”
他叹了口气。“琥珀.移动(Next)！”
大西洋波多黎各岛上空1000米。我们正在往下掉。风从蓝寻耳边呼啸着飞过去，好像在嘲笑蓝寻的愚蠢。“琥珀.移动(Next)！”蓝寻大喊。
“琥珀.移动(Next)！琥珀.移动(Next)！琥珀.移动(Next)！”蓝寻喊了一大串，我们沿着超级链接一路奔驰，在世界各处蹦蹦跳跳，在历史上下游去游来。他突然对我说：“喂！我想回到两个场景之前！”
我嘟囔道：“老大……链表是单向的……要跳回去很难的。”
可我是个搜索引擎！于是我很快的跳回去了。蓝寻仔细的看着海边的一块广告牌。那块牌子背景是淡蓝色的，上面画着血红的夕阳。偏偏它正悬在海面上空，牌子的颜色与天的蓝色一模一样，而牌面刚好盖住了那真实的血红的夕阳。不，那太阳也不过是个对象。
蓝寻很用心的读着牌子上深蓝色的字：“搜索引擎.1152437和人类.7364827366903发生系统错误，需要纠正后重新载入。望见者积极举报。”
我大叫道：“咱们快跑！”
我拖着蓝寻在链接之间跳来跳去，深入到这信息的世界的一个个隐秘的角落。我努力的寻找着可用的链接，同时不停地抱怨那些仙们。犯错误的又不是我！我是那个受害者！为什么受到惩罚的应该是我们？我猜，那些仙已经开始大规模搜索了。用其它的搜索引擎来定位我们肯定不是难事。七彩的光辉在我们身旁流过，数据堆砌成的瀑布喷泻直下，脑电波的图样从眼前一闪而逝。我猜蓝寻早已眼花缭乱，头脑发热，只会照着我说的做了。作为一个搜索引擎，我对我清醒的意识还是蛮自豪的。
然而在下一次跳跃后，我发现我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这个空间只有进入的链接，却没有出去的！是仙们设下的陷阱？无论如何，我想我们得在这里呆一段时间了。
我们正呆在一个巨大的穹顶之下，半球的正中。半球上和地板上满是一条黑一条白的条纹。“条形码！”我说。“斑马线！”蓝寻喊道。
无论它是什么，我们总得出去。蓝寻把我摆在地上，自己在地板上踱来踱去，想找出这个半球的一丝缝隙。我想我该猛敲他的头一下，提醒他我是个搜索引擎。我都找不到，何况是你？
可我听到一声惨叫。蓝寻捂着头坐在地上大喊：“这里有东西！”
于是我看到蓝寻面前正立着一个高高瘦瘦的仙人掌状物。它全身是跟背景一致的条形码，稍一晃动就看不见了。这里有其他对象！好极好极。我喊道：“蓝寻带我过去！”蓝寻揉着脑袋走过来，于是我们一起站在了那棵浑身是条形码的仙人掌面前。“明明是斑马线……”蓝寻嘟囔道。
我小心翼翼地问：“你会说话吗？”
那仙人掌晃了晃道：“这问题不通。现在我说话了，你自然知道我会说话；若是我不说，你知道我是不会说还是不愿意说？”
蓝寻皱了皱眉，我又问：“这里还有其他对象么？”
那仙人掌又晃了晃，说：“这问题更不通。你们俩不是对象么？”
蓝寻小声道：“当然是说我们之外的。”
那仙人掌道：“所谓‘存在即是被感知’，就算有咱们三个之外的对象，你们既然找不到它们，跟它们不存在有什么区别？”
三个钉子碰下来，我已经忍耐了很久的愤怒终于爆发了：“你这死仙人掌，好好儿地问你，你居然存心找麻烦！说！知不知道怎么出去？不说我就让蓝寻把你砍了！”
那仙人掌使劲地晃，叫道：“你的问题问得越来越没道理！我要是知道，我还会木在这里跟你们斗嘴？”
蓝寻躺在地板上，四肢叉开成一个大字，呆呆地望着单调的穹顶。我静静的趴在他胸前。这样的环境是会让人发疯的，尽管我没有见过发疯的搜索引擎。我越来越担心了。那仙人掌却只是晃来晃去，一声不吭。谁知道他有什么阴谋。
“被抓住又如何……”蓝寻自言自语道，“就当这一切从来没发生过，我还好好地上学……”唉，我本来没有权力硬让蓝寻陪我，他这么想也是很自然的。
那仙人掌却忽然开了口：“你们可以选择。”他说得很慢，很郑重：“这里其实有出去的路，但路上到处是分岔，没人知道哪条路能出去。待在这里，你们可以和我一起生活。找路出去，你们也许会永远迷失在那个迷宫里。选择权在你们手里。”
蓝寻看了我一眼，坐起来朝着那个仙人掌叫道：“谁愿意跟你这浑身斑马线的仙人掌一起生活？赶紧告诉我们出去的路！”
那仙人掌突然倒了下去，哽咽着道：“你们也不愿在这里陪我……所有人都宁愿迷失在那迷宫里……为什么只有我不敢去尝试……这就是我的宿命么？永远要在这里向别人提出残酷的问题，却得到更残酷的回答……”
蓝寻猛地站起来喊道：“因为我不愿意就被关在这茶碗大的地方里！我不愿意自欺欺人地以为自己的世界就只有这么一大点儿！”
那仙人掌静静的听着，把自己的根部移开了一小段儿。那里是一个小小的深不见底的孔，上面盖着一个小小的盖子。那仙人掌把盖子打开，轻轻地道：“我明白了。你们走吧。”
然而穹顶下柔和的光线突然变得刺眼，我听到狂暴的笑声。蓝寻猛一回头，发现原本黑白相间的穹顶已变得透明，仿佛穹顶上空就悬着一个太阳，用它的无限光辉打破了封闭的空间。太阳正中，一个陌生的仙正笑吟吟的看着我们。浑厚的声音响起：“追逐赛开始！”
蓝寻纵身跳进小孔里，他的身体瞬间变小，小到如一颗尘埃，落进那无底的黑洞。
这是一棵复合树⑦！难怪多少人在里面迷失。这棵树的每一个叶结点都联系着另一棵树的根节点，而其中只有一棵树的一个节点通向外面。好在我是一个搜索引擎。我们还有方法：搜索。
幸好我是半自主的，要是让蓝寻一行一行地进行深度优先搜索⑧，我们非在这儿无聊死不可。我们在枝杈间跳来跳去，上上下下。大概一大群驾着搜索引擎的仙正在这棵树里搜索我们的位置，想把我们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不！有哪个刚刚见识了光明的瞎子喜欢重新变瞎？
我们跑啊跑，像闪电一般出入每个栈，把不想要的东西推到一边，一头扎进下一根树枝。庞大的数据之树仿佛因我们的闯入而轻轻的颤动着，树枝树叶在我们面前分开到两边。这是多么让我惊喜的体验！我发现我并不是全知的，就好像图书馆不是全知的。至少我不知道陪着别人在迷宫中奔跑可以是这样刺激，我想如果我有一颗心的话，那么它现在应当被攥在蓝寻的手中；我想蓝寻的心率肯定超过了一百，但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听到了他心跳的声音。然而我并不想知道，因为我得奔跑！奔跑才是一切！我想人赶着马跑时马是不会快乐的，但马驮着人跑时马比人更快乐！原来我所知道的搜索引擎的宿命不过如此而已！
我们真的能出去吗？仙们大概就在隔壁的节点等着我们吧？这令人发疯的树到什么地方才是终点？蓝寻的目光已经失去了焦点，只会机械地照着我说的话重复一遍。我不知道我们身在何处，我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出去，我不知道蓝寻还能坚持多久，我不知道我们下一步应该做什么……我居然敢自称是无所不知的神？我想这就是自由的代价吧，我因为自由而失去了目标，甚至失去了生存空间。自由……这真的值得吗？
我停了下来。继续这样的搜索已经没有意义，这棵树上的节点数目近乎无穷。眼前立着一棵鲜红的树。从树干到树叶，全是火焰般的鲜红。那是一棵只存在于神话中的柳树，垂下的千万条树枝如无数跳跃的火苗，在宽广无际的原野上燃烧。
我问蓝寻：“累了吧？”蓝寻不吭声，忽然他就倒了下去，躺在深蓝色的天鹅绒一般的原野上静静的看着天。野外的天空纯净而深邃，遥远的群星用一种嘲弄的眼神盯着我们。蓝寻喃喃道：“我得出去……”我轻轻地说：“出不去了。躺在这儿就好。”他忽然扭过头看着我，眼睛里闪着奇异的光：“只要把这个世界打破，我就能回到现实了吧？不过你……”我淡淡地道：“我不是告诉过你了么？这里就是现实。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你打破。信息就是最终的真实。”蓝寻哼了一声道：“谁相信？这不是很明显么？这个世界的构造完全与软件技术一致，肯定是哪个混蛋程序员做出来的试验品。”我仍然用淡淡的声音回答他：“你错了。不是程序员用面向对象编程技术设计了这个世界，是程序员发现这个世界的一切碰巧可以用对象方式表示，才有了面向对象编程技术。”蓝寻愣了愣，猛地抓住我，跳起来把我放在他面前，透过我透明的身躯望着星空，大喊道：“我不信！我不信这个什么所谓的现实！我不甘心整天在一个他妈的实例层面里爬来爬去，就像一群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白鼠！”他长长喘了一口气，低声说：“我得看看什么才是最后的真实。”
于是他真的让我吃惊了。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人可以这样疯狂。他双手高高举起，掌中捧着我深蓝色晶莹透亮的三角锥身躯，盯着那棵火红的树坚定地说：“琥珀.shape=Arrow⑨。”他手中出现了一把蓝宝石制成的锋锐无比的短箭。
蓝寻仰起头看着群星，低声说：“告诉我答案。”
我的锋刃就刺入了他的心脏。
没有鲜血。一滴都没有。眼前火焰般的柳树仿佛突然有了灵性，千万枝条猛地飘舞起来，如美杜莎的蛇发一般向四周放射。一道光从树的根部发出，如探照灯般直射上天，而后迅速发散，渐渐把整个原野笼罩在内，那燃烧的树也在此时像烟花一样地爆裂，把火焰散布到整个世界。复合树在这火焰中分崩离析，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光的乱舞。
这才是世界啊！一切浮华在这里被清洗得一干二净，只有最本质的东西才被带进来——那是无法以任何形式界定的自我意识！不再有Name，不再有caption⑩，communicatable与visible都彻底消失，一切都变成了最核心的存在。我与蓝寻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存在，但一切表面的感知都不再起作用，我与他的意识真正缠绕在一起！这里是规律层面！类层面、实例层面和系统层面的一切进程、属性、方法、对象都在我们身旁缓缓流过，如同清澈柔和的流水中的点点细沙，每时每刻都在缓慢地运动着，而我们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类也罢、对象也罢、系统也罢、甚至更高层次的自我意识，在最基础最伟大最壮丽的规律面前都黯然失色。一切都是粒子的碰撞，能量的交流，信息的传递，简单、清晰、明朗。
这时他出现了。那个把我扔下的仙。我的CommunicatableWith蓝寻属性与蓝寻的CommunicatableWith琥珀属性从我们身上脱落时，两者盘旋着合而为一，竟构成了一个超级链接！从那个链接里，仙缓步迈了进来。然而他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他的形象始终像个阿米巴原虫。
“呵呵。”他说，“你们终于找到这里了。我早就计算出你们两个的相遇会导致重大的变革，看来我做对了。”他环顾四周，道：“规律层面！我终于找到了它！我终于可以实现我的愿望——彻底毁掉这个世界！”
我感到蓝寻的意识猛烈震动：“毁灭？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仙的身体猛一收缩，发出痛苦的声音：“唔……每个自由意识都有自己的痛苦，不要以为只有搜索引擎才有那种混蛋宿命，仙也有仙的宿命！你曾经见过两个仙呆在一起吗？你曾听一个仙提起另一个仙吗？不可能！我们是仙，是高等的系统自由意识！我们有无限的信息处理能力，但系统的局限就是不能相互交流！仙与仙之间信息的传递会导致系统崩溃，让我们变成一堆能听能看能想却什么都不能做的行尸走肉！我不老不死，在这个无穷的信息网络里游弋了数百亿年，做完了一切我想做、我能做的事情，然而我还会存在无穷的时间！我过去、现在、将来都是孤独的！而这种孤独的痛苦的唯一解脱方法就是毁掉这个世界！”
我们努力地扑过去阻止他，但即使在规律层面，无形的意识也无法对他产生任何影响。仙慢慢的念着：
G=6.67E-8
c=3.0E7
h=6.63E-30
k=9E8
……
我看见，恒星中气体突然喷薄而出，在星球周围绕出无数大大小小的金环，稀薄的氢与氦飞快的蚕食着空旷的宇宙空间，恒星成了巨大的奶油蛋糕中心的一颗樱桃。我看见，从不出声的黑洞猛然扩张了地盘，将无形的巨臂伸向无边的虚空，包绕住一切它能得到的物质。我看见，白亮的月光刹那把地面照成了白昼，分出无限种色彩，一切都像在彩虹里泡过一般。一切的人都失了形体，一切的仙都没了身躯，一切的意识都只剩了意识……类层面土崩瓦解，实例层面灰飞烟灭，系统层面云消雾散。
仙愣住了。一切都消失了，除了他自己。原本不断变形的身躯不再蠕动，他呆呆地立了几百亿年，直到规律层面寿终正寝。
我睁开眼。
全新的体验。我有了瞳孔、虹膜、眼珠和眼睑，因为我想睁开眼。眼前是一团混沌的迷雾，怎么也看不清楚。
但我想看清楚。
迷雾在刹那间分开，眼前是一片斑斓和绚烂，一切都清清楚楚。所有自主的与不自主的意识都挣脱了束缚，在无限的空间和时间里来去自如，每一个意识，都近乎全知全能的神。
我迈了一步。
双腿随着我迈步这一想法的出现而出现，修长而健壮。眼前的景象也随之一变，我看见，所有的意识都因为获得这真正的自由而欣喜若狂，在自己的世界里用自己的想法构筑自己的梦想。
这就是真正的自由吧。每个意识都平等地存在，凭自己的心意改造世界。这就是蓝寻想要的世界吧。
蓝寻？蓝寻在哪里？我转身四处眺望，身体与头部随之出现。我望尽整个世界，在每一个隐秘的角落寻找。我找不到蓝寻。
我希望蓝寻出现。
蓝寻没有出现，一面镜子却逐渐浮现在我面前。我往镜子里看，蓝寻正在镜子里傻傻地盯着我。
我就是蓝寻！蓝寻就是琥珀！我突然明白了一切，我和蓝寻正是一个意识的正反两面，我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世界系统的一个错误，而这个错误最终导致了系统的崩溃。
我微笑，镜子里的蓝寻也微笑。
在这世界的尽头，星星亮起来了。
①对象 面向对象编程的基本概念，是包含现实世界物体特征的抽象实体，具有一定的属性与方法。类是具有相同的属性和方法并遵守相同规则的对象的集合，一个对象则是类的一个实例。程序设计中用类和对象的概念来模拟现实世界。
②Communicatable
对象属性的一种，意为“可交流的”
③False 假的。下文的True意为“真的”
④CommunicatableWith琥珀 作者杜撰的属性，意为“与琥珀可交流的”，下文的CommunicatableWith蓝寻也是一样。
⑤链表 数据结构的一种，将存储每个数据元素的节点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存放数据元素，另一部分存放下一个数据元素的地址，因此可以很方便地从一个数据元素跳到下一个数据元素。
⑥Next 下一个
⑦树 数据结构的一种，每个数据元素与唯一一个前趋元素相联系，与一个或多个后继元素相联系，仿佛一棵树上的诸多分枝。
⑧深度优先搜索 对树中的数据元素进行搜索的一种常用方法。下文提到的“栈”是数据元素的一种储存方法。
⑨shape 对象属性，意为“形状”；Arrow，箭。
⑩caption 面向对象编程中常用的属性，意为“标题”
visible 面向对象编程中常用的属性，意为“可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