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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橡胶靴子提起阵阵雪花,已经飞奔到街角的拐角处。他停了下来,转身,双手放在嘴边,说:‘为你,千千万万遍!’然后露出一脸哈桑式的微笑,消失在街角之后。——《追风筝的人》
阿米尔生长在阿富汗一个富有的家庭中,从小同他的仆人哈桑情同手足,但拥有一切的阿米尔总是嫉妒哈桑,有时候这种嫉妒让他近乎发狂。他嫉妒哈桑可以得到父亲的宠爱,而哈桑只不过是一个仆人的儿子!他嫉妒哈桑总是为他挺身而出,在哈桑让他总是显得那么渺小卑劣。终于,在追风筝大赛后阿米尔施计赶走了哈桑。随后,苏联入侵阿富汗,阿米尔随着父亲逃亡到美国。二十多年后他再次回到阿富汗,赎回自己当年犯下的过错。
只要见过哈桑的人,大多会爱上他,尽管他面容丑陋,天生兔唇,但这些在他高贵的品质下都不值一提。他总能轻易的看穿阿米尔的想法,他的不安、愤怒和嫉妒,对此他从来不说什么,哪怕被栽赃都不辩解一个字。他会微笑,但并非强颜欢笑,他是那种一诺千金的人。在这种人面前,你得谨言慎行,一不小心都会觉得自己罪孽深重,所以阿米尔一直都在挣扎中度日。他故意欺负哈桑,让自己变成坏人,当良心受到谴责的时候他就用他们的身份不同来安慰自己,毕竟哈桑是哈扎拉人,是下等民族。
不管阿米尔怎么看不起哈桑,如何欺负他,他都从心底深爱着他。对他来说,阿富汗就是哈桑,就算多年后他已经不记得当年的家乡,但他还会清晰的记得哈桑淡绿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呈现的宝石蓝,记得他嘴边燃起的微笑,记得他追风筝时靴底溅起的雪花。
“为你,千千万万遍。”
第一次听到这句话,是他们十二岁那年斗风筝比赛,哈桑为阿米尔追逐那只赢得胜利的风筝,“他的橡胶靴子提起阵阵雪花,已经飞奔到街角的拐角处。他停了下来,转身,双手放在嘴边,说:‘为你,千千万万遍!’然后露出一脸哈桑式的微笑,消失在街角之后。”
这不只是一个孩子兴奋时喊出的话语,而是一句耀眼的承诺,这句承诺纠缠了阿米尔大半生,直到他追回了当年遗失的那只风筝。
在哈桑追到风筝后发生的事情我总是不愿意多想,那个阴暗的小巷,恶毒的阿塞夫挥动着那个不锈钢拳套,他们三个人强暴了哈桑,而他怀中的风筝完好无损。懦弱的阿米尔的灵魂就在那个傍晚丢失在了那个小巷,他眼睁睁的看着哈桑遭到侵犯而袖手旁观。他跑开了。
之后,他一直挑衅哈桑希望他打自己一顿,希望以此减轻内心的负罪感,可哈桑什么都没说,哪怕他把石榴仍得哈桑满身鲜红,他也只是过来问阿米尔,是不是这样就感觉好些了?一点都没有,多年后直到阿米尔娶妻,都被这个噩梦紧紧缠绕,仿若一个诅咒,他们无法生育自己的小孩。
再次听到这句话已经是二十六年后阿米尔回到阿富汗的时候了。他被阿塞夫打得住院无法动弹,想求同行的阿富汗朋友法里德帮一个忙。
“为你,千千万万遍。”法里德说。
就这样,阿米尔哭起来,不顾那些折断的肋骨,让他无法呼吸的气胸,不顾冲刷而下的眼泪刺痛他裂开的嘴唇。对,那个嘴唇在那次打斗中翻开如同兔唇。
那些无数失眠的深夜,对哈桑的歉疚,对当初自己犯下过错的痛悔,都在这一句承诺中再次决堤。他永远都无法成为那样的人,那样一诺千金,给别人承诺的人。
最后一次听到这句话是故事的结尾。
阿米尔收养了哈桑的儿子索拉博,他带着那个孩子放风筝。现在,为了他的一个微笑阿米尔可以奋不顾身。他说了,趁自己还没过不顾一切的年龄,他得学会为别人挺身而出。这是当年哈桑无数次为他做的事情,也是父亲一直希望他成为的那样的人。
“你想要我追那只风筝给你吗?”
他的喉结吞咽着上下蠕动。风掠起他的头发。我想我看到他点头。
“‘为你,千千万万遍。’我听见自己说。”
每次听到这句话都让人有流泪的理由,但这里面包含了完全不同的涵义。
感动,悔恨,释然。阿米尔虽然不能冲进当年那条小巷,不能挽救哈桑的生命,但他让自己心中的哈桑复活了,他的血液流淌着哈桑的质朴和善良。他们是兄弟,喝同样的乳汁长大,任何事情都无法拆散他们。
每个人都多多少少会犯下无可挽回的错误,那么就看你之后是面对它,还是穷尽一生来逃亡。
阿米尔的前半生都在逃跑,逃避他对哈桑的情谊,逃避他所犯的错,逃避他的责任,于是他就一直被困在当年那条污秽的小巷无法动弹。
人们一直奇怪哈桑为何那么善于追风筝,还纷纷猜测他追着风筝的影子。其实,像他如此坦荡纯真的人,风筝会跟着他的脚步飞翔。那只风筝就像传说中的独角兽,只有最纯洁的人才能拥有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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