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人妖与妖人   第20章 分岐

作者：月关

　　诺尔巴大声地咆哮着，四十名船手奋力地划动手中的长桨，他们距离前边那艘小船越来越近了，诺尔巴挥舞着手中的短斧，发出得意的大笑，但是他的笑声随即便因为眼前的异象而停止了。

      极远之处，从那艘小船周围似乎泛起了一道白线，那道白线迅速地向他们这里推进着，片刻的功夫，夹杂厉啸就到了百米开外。

　　诺尔巴魂飞魄散，那发现那是一排奇高无比的巨浪，浪头已经高过船头的方向，怒浪以比他的声音强大千万倍的声波咆哮着，转瞬间就变成一只三头水晶巨龙，龙口大张，张牙舞爪地向他扑来。

　　海水沸腾着，眼前是一片可怖的巨浪，还有震耳欲聋的海啸声，战舰的甲板在轰然的啸声中颤抖起来。

　　犹如千万头野牛在一座小雪丘上奔过，巨浪趟过，一切都消失了，海面上巨浪的余韵仍在荡漾，但是原本飘浮在那里的战舰已经荡然无存。

　　“可以了，安迪，请消除你的魔法吧，我......我也要晕了”，马丁的小船也在汪洋大海中剧烈地摇晃着，王子头晕目眩地道。

　　秦若卿紧紧抓着船舷，吃力地道：“不是我，现在是真正的风暴”。

　　“快！放下船帆，用绳子把自已绑在固定的地方！”肖恩总管大声喊道。

　　此时一个巨浪从半空中猛地砸了下来，闻声赶去解帆绳的侍卫惨叫一声被巨浪卷入了大海，桅杆喀嚓一声折断了。巨浪开始一个接一个的砸在船上，小舟在汹涌的巨浪中就象一片小小的树叶，若隐若现。

　　当暴风雨停止很久，新一轮太阳升上天空的时候，楚文楼才第一个醒了过来。天地肆虐之威，就是以魔兽的强悍体质也是无法抵挡的。如果说魔法，自然之力所施展的魔法才是威力巨大无以伦比的，就是人类最杰出的魔法师施展的禁咒魔法与它相比，都如米粒之光。

　　第一眼就瞧见秦若卿，她身上绑了几道绳索，和船体紧紧地缠在一起，湿透的魔法袍紧贴在身上，胸口微微一起一伏，楚文楼顿时放下心来。再向前看去，海伦、马丁和莉娅三姐妹都在，艾格将长剑插进了甲板，一手紧紧握住剑柄，一手攥紧莉娅的小手，忠诚地履行着守护骑士的责任。

　　肖恩总管双手抱着剩下的小半截桅杆，一动不动。楚文楼安下心来，他拔出死死插进甲板的四肢，轻快地跳起来，先察看了一下秦若卿的情况，她只是晕迷了，没有什么危险。

　　他又转身去看两位公主，朝阳映在海伦俏丽的脸蛋上，她睡的非常安祥，肩膀顶端鼓起青春的圆状肌肉，显得肩头匀圆可人。金发打了绺，赤裸的手臂上有几道淤痕，那双修长的大腿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腿上沾着几片海藻，更衬托出肌肤的无比娇嫩。

　　莉娅小公主即便在沉睡中也象患了多动症似的，长而整齐的眼睫毛细细密密的不断眨动，看来快醒过来了。她蜷曲着身子，睡的就象一只小猫，斜斜放松的小手搭在大腿上，熟睡中的指尖柔软地向内弯曲着，手指的根部有可爱的洼陷。

　　脚上有一只靴子不见了，露出一只形状很秀气的脚丫，脚丫不大，趾肚光滑、红润、饱满，脚趾乖巧地蜷曲着，不时还要动一动，忽尔优美地张开一下，然后又重新蜷曲，时而的张合仿佛一曲稚嫩但娇媚的乐章。

　　她张开眼帘，就看到了楚文楼很人性化的一双眸子，火红的眸子中有种关切。

　　“喔，我的蓝色闪电，你还在”，莉娅一咕噜爬起来，欣喜地揽住他的脖子，将柔软的乳鸽般的胸脯贴在他的脸上：“马丁、海伦、老师、艾格、肖恩，你们都在，感谢神，这太好了。”

　　“我看并不怎么好，我们不知道漂到哪儿来了，而清水和食物，全都不见了”，刚刚清醒，海伦便很理智地做出了如上结论。

　　“没关系，你看海浪还在翻涌，说明我们没有被卷去死寂之海，那么这里距陆地应该就不远，至于食物总会有办法的，我们这里有魔法师、骑士，还有我的魔宠，你会抓鱼给我吃的对不对？”

　　一向乐观的莉娅笑逐颜开地问自已的魔宠。

　　“四条腿的动物大概都会游泳吧，实在不行电死几条鱼我还是办得到的”，楚文楼想着，很自然地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做完他就僵住了，莉娅虽然在问他，可是并不指望他会回答，他毕竟是一头魔兽。然而他现在的反应......

　　果然，莉娅惊叫起来：“天呐，我的魔宠，姐姐，你看到了吗？它在点头！”

　　“是......是的，我看到了”，海伦结结巴巴地说，看向楚文楼的眼神有些怪异。

　　因为这头最聪明的魔宠能完全听懂人类的话，并且做出相应反映引起的惊喜很快消失了，海上的阳光异常灼热，缺乏了饮水，陆续醒来的人没多久就嘴唇皲裂，饥渴起来。

　　楚文楼下水试了试，他的确能在海里飘浮起来，但是休想抓到一条鱼，最后还真是用了第二个办法：发电。鱼肉可以填饱他们的肚子，但是鱼肉里蕴藏的少量水份还不够蒸发的。

　　一天之后，饥渴就令每个人都要发狂了，楚文楼开始胡思乱想海上求生的办法，比如......喝人血。

　　尽管海伦和莉娅两个嘴唇干裂仍不失秀美的姑娘看起来血液更甘甜一些，不过楚文楼比较瞩意在万不得已的时候干掉艾格。

　　“骑士的八种美德里，不是有奉献和牺牲的含意么？那就让他为他守护的公主而牺牲吧！顺便救救卿卿和我。”楚文楼恶意地想。

　　尽管秦若卿现在是一副很别扭的男人模样，但是在楚文楼的内心中，她仍是自已最重要的人，哪怕两个人原本素不相识或者是仇人。因为他们来自同一个地方，是这异世大陆唯一有着共同背景的人。那种相依为命、相濡以沫的感情，即便以海伦颠倒众生的美貌也不能取代。

　　他的计划没有得到实施，因为莉娅说的对，只要是活动的海洋，那么整个南方大陆就没有太宽阔的地方。傍晚时分，他们在欢呼中眺望着出现在眼前的海岸线。

　　当最后一缕夕阳消失在天际，他们的篝火燃了起来，已经吃腻了生海鱼，现在架在火上烘托着的是一头滋滋流油的猪猡兽。每个人都灌了一肚子清冽的泉水，这水近海，稍带些腥咸，不过完全能够满足人体的需要。

　　六人一狼，把一头骨脆肉嫩的小猪猡兽啃的干干净净，海伦和马丁开始有力气争吵起来。马丁执意要赶去诺曼公国，必要的时候不惜动用王国隐藏起来的财富资助诺曼大公与布坦尼开战。

　　而海伦却执意反对，诺曼大公凶残暴戾、贪婪自私的名声，比布坦尼大公还要糟糕十倍，海伦不相信一个已经完全亡国却拥有巨大财富的破落王子能够公平地和这样一个声名狼藉的人合作。

　　而且父亲先是为了笼络权臣，将她许配给一个病怏怏的贵族，这次又为了王国的延续把她当成一件交易品和那个凶残的诺曼大公做生意，真的是伤透了她的心。

　　她现在对什么王国、王室血统深恶痛绝，她宁愿做一个普通的百姓，尽管在乱世中可能生活更没有保障，但是至少能够体会家庭的亲情，不会被过于理智的政客亲人们当成一件礼品送来送去。

　　“你以为诺曼大公比布坦尼仁慈吗？你错了，我的弟弟！没有寸土的国王陛下，还是按照父亲的安排，老老实实找个地方潜伏下来，等着女皇完全掌握帝国权力，再来驯服布坦尼那头雄狮吧。

　　尽管我对父亲非常伤心，但是我同意他的判断，你现在去找诺曼大公，就象一头长着华贵皮毛的狐狸跑去和猎人做交易，他只会剥下你的皮，把你的肉风干了下酒，顺便落几滴廉价的眼泪，答应某一天去对付他本来就会去对付的那头雄狮。”

　　海伦气势汹汹，如果这个愚蠢的家伙不是她亲弟弟，她现在就会冲上去，踢断他的手脚。

　　马丁胀红着脸愤然道：“算了吧，姐姐。你只是不满父亲对你婚姻的安排，所以才对任何有关父亲的事情予以反对。你担心我去见了诺曼大公，还会拿你把你许配给他是么？你不应该这么恨父亲，事实上任何一个王公，他们对婚姻考虑的难道仅仅是个人的幸福？”

　　海伦冷笑：“诺曼是个什么东西？他只不过是一匹不成器的狼，最不成器的贪狼。我宁可嫁给蓝色闪电，也不愿意同这个愚蠢而自大的东西结合。你认为父亲的决定就全都是对的？就算我肯嫁给他，他也肯出兵，最后克罗亚也只会成为他的领土。做为统治克罗亚的绊脚石，那时你就会被他一脚踢开。”

　　“你可以马上答应她的婚事”，秦若卿小声地、酸溜溜地对楚文楼道。

　　“如果我答应，她又会马上改口去嫁诺曼大公了，女人总是善变的”。

　　“你说谁？”秦若卿瞪起眼睛。

　　楚文楼若无其事地扭过头去。

　　“我们已经救了他们上岸，还要一直跟着他们去进行复国大业吗？我想，我们该离开去寻找达吉神殿，克罗亚王国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们是不能指望他们跟着我们行动的”。秦若卿又悄悄地道。

　　楚文楼眸光闪动，深深地看了看来到这世界后认识的这一家人，低沉地回应：“嗯，明天送他们找到有城镇的地方，然后......找机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