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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这部电影“说教意味过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这既是《门徒》得以一刀未剪地在内地上映的关键，也是《门徒》无法在思想层面上达到更自由更超越的瓶颈？

尔冬升拍片的目的或许不是说教——设身处地，如果换作你来做导演，在处理毒品这个特殊题材的时候，你还能做出其他思想选择吗？对毒品的拒绝，不单是任何政府都必须重视的问题，对于我们每一个人，难道不是坚决say no吗？这个题材不同于其他在不同意识形态环境中有不同解释的项目（比如鬼神之于《大只佬》，比如政治之于《黑社会》，比如性爱之于《色，戒》），这个题材在任何语境下都是只有单一的解释层面的。毒品如果也有一丁点好处，那也仅限于缓解绝症病人的疼痛，仅此而已。

所以，选择了这个题材，也就选择了基本上是单一的价值判断。这是题材本身的缺陷，但是涉毒戏的冲突性和爆发力却也是其它题材难以望其项背的，所以还是“有得做”。既然“说教”不能避免，那就好好“说”，换个花样“说”，在细节上抓住观众的心。以下谈几点感想：

一，廖启智的断手和制毒者的跳楼。这一段戏，高潮迭起，扣人心弦。一边是警察的破门，一边是罪犯的逃命，尔冬升将场景调度得十分紧凑有效，时间不短不长，有效提起观众紧张的神经。相信任何看戏的观众都对廖启智的断手触目惊心，在惊恐之余，也达到了讽刺警察邀功搏升职的喜剧效果。而斩断廖手的亡命之徒，跳楼求生却直勾勾跌到大街上，这“现眼报”也来得过于爽快，但是剧情推进十分快速，我还来不及尖叫和悲叹，已经不得不转而关注吴彦祖们的逃生了。

这段紧凑的情节既能引人入胜，又能震撼人心，让观众“过足戏瘾”，TVB的监制们应该学习学习了。但美中不足的是，这一段高潮来得太早，看到后面却并未出现类似的激烈场口，更别提传统阅读期待上的“黑白大火拼”了。这段戏安排在电视剧一集的最后一个场景，就是典型的cliff hanger，安排在电影的3/4段，也能达到满足阅读期待的效果，但是出现在1/3左右的电影时段，不能不让人联想到一个尴尬但贴切的词——“早泄”……

二，片名和角色的问题。其实这片子说白了又是讲卧底，又是警匪二元对立，叫做《卧底》也无妨。“门徒”这种宗教意味浓烈的词，提升了电影的文化品味，但是影片并未在叙述中体现出“门徒”的文化意境。这让人有种故弄玄虚的感觉。

而且，电影塑造最成功的人物，不是这个“门徒”，反而是“门徒”的老大。刘德华之于吴彦祖，以少胜多，以无为而胜有为，沧桑胜过了华丽，姜还是老的辣。就算刘德华凭这片子拿《最佳男主角》也毫不为过。

影片是不是故意架空男一号吴彦祖的角色内涵，反而隐性打造刘德华角色的立体感，让人将注意力从代表“正义”的警察一方转移到代表“邪恶”的贩毒老大一方，借此冲淡整部电影的说教意味？我们不得而知导演的真实意图，但是我读出了这一点。

三，演员表演评价。这部戏阵容吸引，老一辈刘德华之下，香港电影圈的中生力量吴彦祖和古天乐赫然在列。有了这三个帅哥，票房当然不用发愁，何况电影质量也不丢人。前二人在上面一点已经提过，古天乐却有点委屈。好不容易入围了最佳男配角，却输给了同戏的刘德华。作为TVB 粉丝的我，眼见古天乐自从《寻秦记》离开电视圈之后，专心在影坛摸爬滚打了近十年，却连半个奖项都没捞到，就是提名也是屈指可数。不是说奖项代表一切，但是他至今未成长为中流砥柱，实在让人感叹人才的埋没。不知道多少TVB粉丝盼着他回来补上那还差20集的电视剧戏约啊？

扯远了，古天乐此次牺牲形象扮演瘾君子，让人感动于他的专业素质和用功良苦。但是他那健硕的臂肌再怎么减肥也不可能消失，于形象上无法做到十足形似，已经打了折扣。与刘德华那种时而阴郁时而爆发的角色相比，古仔的角色发挥空间实在有限，个人魅力更无从体现，此次失利，非战之罪。但是比起吴彦祖时不时生硬一下的台词功底，古仔的演技仍然可观。

内地演员张静初这次因为“堕落”得彻底，并未让我感觉到气质上的格格不入。只是她一开口说话我就叹气，那蹩脚的粤语让她的异质性还是无所遁形。我很欣赏她这次的自毁形象，但是她迷奸吴彦祖那一段，我实在没看出什么情欲意味来，有网友说“风骚也是需要天分的”，此言甚是。

袁咏仪“本色”演出，戏份甚少，但能在尔冬升的片子中回味一下《新不了情》的传说，已经是一大对我过去的香港电影观影时代最大的宽慰了。

2007年的开年大作，我在2008年金像奖之后才看，也算是“OUT”得彻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