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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图书馆等人的时候,在书店里看到一本阎红的《哪一种爱不千疮百孔——张爱玲爱过的那些人》。犹豫了一下,还是买了下来。上图的书店是很暴利的,因为从来不打折。而对于我而言,买不打折的书,已经是很遥远的记忆了。 之所以一时冲动,一是因为作者阎红,当代女性青年作家中,能引诱我买书的,一是西岭雪,一就是阎红了。但喜欢西岭雪,是喜欢她的文字感觉和她选择的题材,而阎红,固然文字也是摇曳生姿,但却更喜欢那种清冷的姿态,和清冷背后真实的“慈悲”。(请允许我借用这个田晓菲常用来评价《金瓶梅》的词,虽然并不那么恰当);其二是那个有些撩人的书名“哪一种爱不千疮百孔”,一咏三叹,无可奈何的感觉;第三,则是张爱玲了。 阎红的“爱”是广义的,父女、母女只爱,姐弟之爱、朋友之爱、当然,也有男女之爱。而我第一眼看到书名的时候,理解的爱却是很狭窄的——目标明确地指向一个人,胡兰成。 当然,说张爱玲的“爱”,胡兰成一定是绕不过的一个章节——很重要的一个章节。阎红也不能例外。而且,就我看来,也是这一章,她写的最好,几乎是贴着张爱玲的心,在尽力地揣度她的感情。 但,真的阎红笔下的胡兰成就是张爱玲眼中的胡兰成吗?所有张迷差不多都会对胡兰成义愤填膺、不屑一顾。但我却怀疑张本人反而没有张迷们那么激烈的反应。如果,《小团圆》真的是张爱玲经历的写照,那么九莉即使到最后,也是对邵之雍未始无情的。胡兰成对妻子的最基本的要求其实是“宜室宜家”,但张爱玲,无论对象是谁,她都不可能是宜室宜家的。他们的最初相逢是源于相互的欣赏。而每日同处一室,欣赏是一种很累的姿态,所以张爱玲也有时也想做一朵开在尘埃里的花,只不过遗憾的是,即使到了尘埃里,她还是情不自禁地要昂起头,开得恣肆。而对于胡兰成而言,这种恣肆,未免不是对男性世界权威的伤害。闫红自己现在《她们谋生亦谋爱》的某篇中也说,男人是受不了女人用一种鉴赏的态度注视他们的。 所以,张爱玲与胡兰成一开始就错了——定位错了。如果他们不是走得过近,也许可以一直相互仰慕,矫情地相互吹捧、唱和。只是,他们当时已惘然了。 当然,胡兰成后来是汉奸。但这只是对于今天的评论者重要,对于张爱玲来说,我想,根本不太重要。不过,对于张迷来说,这是一个很好的抨击点,让一切想为胡兰成辩护的人闭嘴,比如我。 闫红也是一个很像张爱玲的女人,她自己也如此自恃。固然,闫红在很多地方都给人这样的感觉,但从她自己口里说出来,总有些怪异。闫红说,张爱玲在胡兰成这件事撒谎那个,低能地忽略了许多事实,只是缘于她更沉醉于这种爱情的感觉“照花前后镜,画面交相映”,爱情的双方,其实是一个人,一个具象、一个幻象。爱是一个人的事,对象反而不重要了。我无法反驳闫红的这种说法。但如果看过《她们谋生亦谋爱》,不难发觉,她笔下那些艳若春花的女子,大部分都是“爱上爱情”的典型。闫红说张爱玲“谁不曾爱上个把人渣”。她在对于很多感情的探究上,都是带着慈悲的,唯独对于胡兰成,一味挑剔、一味挖苦——也许,她认为他当不起。 而我却怀疑,这个表面清冷、骨子里却渴望温度的女子,是不是也曾爱上过个把如胡兰成般的“人渣”呢,当然这样毫无理由的揣摩是不负责任也不道德的。 但我们何必要知道故事的全部呢?我对于胡兰成,最初也是最重要的好感,只是缘于《月光下的悲凉》中那一袭长衫的儒雅。(闫红在她的书中,选了一张和服的照片,令我的好感顿时下降。但我并不因为看到更多侧面而满足,只是更多失落) 胡兰成的文字是很甜腻。但如果你觉得这“端然”二字果然好的话。又何必去探究它的出处呢?为什么不单纯地享受读到这两字时的那种好呢? 既然,每一种爱注定了千疮百孔;如果,爱上那种爱情的感觉。那么又为何不把你给与别人的温度与同情,分一点给那个沦为对象的“人渣”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