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常常会向许多朋友推荐去普陀的东极旅游,因为那方岛屿实在是一个最具自然状态的上佳的游观对象。
东极最拨撩人的是它那最具体的生态存在,那边的大好海山汹涌着万般风情,那片海是一种最悦目的绿,绿得纯粹绿得洁净;那边山陬海隅的叠层石屋,营造了人与自然在生存状态上的相欢相悦,那是一种彻底的人化自然;那边的那些故事,无论是中国的财伯公还是黄毛碧眼的英国军人,关于这些人的一个个故事,总会让人引发联想而通达成一种精神;那边的那些人,在天天看惯了左邻右舍的熟悉表情后,对一天天多起来的来自四面八方的游人的自由脚步,是那样的惊奇继而变化成惊喜。因为他们发现原来自己生活的场所是可以用来被别人看,并且可以赚到钱的。于是即便家里的生活并不富足,也尽心尽力把游人的衣食住行打点得妥妥贴贴,把待己之道真正变成待客之道。

于是我又一次上岛,想走的石路再走上一遍,想看的朋友再看上一眼,想吃的海鲜再尝上一口。而这一次又多了一个去处,岛上的一排石屋上多出了一家取名石码头的酒吧。酒吧不大,所有的装饰都是来自海洋以及渔乡的风情物件,未见一处艳俗。只是因为是酒吧,自然掺和着洋味,这种所谓的洋味是一种青春的生态,是一种艺术的新锐。来这里的大多是装束随意休闲的城里游客,城里人的精神感觉多少有点自负。而来到东极,岛人的质朴单纯会让人友善亲切。酒吧里的客人个个脸上都是优雅快乐的表情,陌生人之间也彼此打着招呼,问明白各自都来自何方后各自落座。

入夜我不能饮,无论是茶是酒还是咖啡,这些东西只要一入肚,周身血脉扩张,兴奋着整夜无法入睡睁着眼睛直至东方发白。我静静地坐着看着同伴们,他们也是静静地品着酒吧提供的饮品,大家在一起一整天了,自然已经没有了话题。突然,我们感觉茶水以及啤酒的颜色非常特别,细细瞧来,原来是杯垫的大块色彩使透明洁净的玻璃杯周遭泛着一层色晕,我和同伴们一阵欣喜——方寸杯垫居然是一幅美丽的渔民画。
于是我们这一拨人又从沉默中活泛起来,话匣子再一次打开。顾君当年在名校浙大修炼了四年,可谓雅士,这些日子又在东极镇任职,自然对这里的民俗事象了解颇多。面对自家门口的艺术,满脸自豪,亦庄亦谐地讲述着一件件关于渔民画的趣闻逸事。李君师出复旦,真雅士也,满口达芬奇毕加索凡高,句句绘画流派,还将以动见静、以俗见雅等等词语全献给了渔民画。鄙人俗人一个,又生长在江南最著名的商贾之地,对挂在墙上的渔民画可以漂洋过海去赚老外的钱倍感兴趣。如今这渔民画图案不仅可以印上衣服穿在身上,而且又制成了诸如杯垫这样的物件成为生活用品。这可看可穿可用的渔民画,再进一步挖掘开发利用,该有多少钱可赚?
这一夜,我们凭栏酒吧,吹着海风看着渔火,把玩着手中的渔民画,我实实在在感觉自己也风雅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