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公益金课题中期评估的日子，我的报告匆匆而过，答辩过程无滋无味。孙先生很不厚道，前些天我俩曾有关于中期汇报的私下切磋，我说了一些经典的漂亮话。今天上午，孙先生是第二个报告人，我是第六个，我说过的那些经典的漂亮话被他抢先都说了。我气不过，回到办公室后对他进行了严厉的谴责，孙先生低头认罪，连称“罪过”。

因为前面的报告人都超时了，到我上台时，主持人强烈要求压缩时间，这对我来说是正中下怀，本来我就没兴趣多说什么，我当即说道：“要不评委们直接提意见得了？”主持人立刻表示“别、别”。我讲完后，评委们照例要问点什么，说点什么，那些问题是我在报告时已经都说过的，如果要做出回应，等于把报告再说一遍，所以我就懒得回答了，点点头而已。见我不说话，评委们也知趣地不再追问，提了些建议了事。这些建议和我们课题组自己的工作思路差不多少，而且不如我们自己想得周全。

百度好友工藤兰在我的上一篇博客后面留言，说我跟学校要钱是剥削阶级。我不认可，我说我是被逼良为娼的。其实就是这样。当初课题还没做呢，既没钱又没成果，怎么办？只有卖了，就象电影《骆驼祥子》里的台词：“闲着也是闲着，你为什么不去卖呀？你一卖，老的小的就都有吃的了。”我去武汉的时候就是在卖，谁给钱就跟谁做。后来在北京就不是这样了，咱不缺钱了，对方也不缺什么，图就图个两情相悦，不想做了，好合好散。到山东的时候，咱啥都有了，想跟谁做就跟谁做，想让人家咋做就咋做。

是不是这个理儿？

许愿朋友说期待我接下来写武汉或者湖北，只是不能说九头鸟的坏话。我说这可难了，确实不好写，虽然那个地方的人也很有特点，但不象山东人那么有幽默感，很容易写成正笔，那就会无趣得很。也有一些有趣的事情，以前都写过了，再炒一次冷饭也无趣得很。当然了，这些是指群体特征说的，具体到一个人就不一样了，任何地方都有有趣的人，山东也有无趣的人，象百度上的HN，就是很有趣很疯颠的，在现实生活中所认识的那里的人中，也有很兴趣很值得交往的，在武汉是有我真正的好朋友的。

不过这个话茬儿倒引发了我另一段回忆，谈不上有趣，但很有意味。

我到了现在这个单位之后，参加的第一个项目就和武汉方面有了合作。在我加入之前，一些同事已经和武汉方面在这个项目上合作了多年，明争暗斗，好不热闹，后来他们对我说，自从你来了之后，咱们终于能和武汉人打个平手了。他们把原因归结为：你是无锡人，只有无锡人的脑子能转得过他们。

“十五”期间，我承担了一个部级重点课题，课题的级别很高，但却是“自筹经费”，就是要你干活，但不给你钱，不光不给钱，到课题结题的时候你还要向下达课题的主管部门缴纳四千元鉴定费。我压力很大啊，上哪儿去要钱呢？对于我这样一个中国传统知识分子来说，难于上青天啊！不得已，只好和相熟的武汉方面取得了联系，不管怎么说合作了这么些年，总有交情的。武汉人很仗义的，说钱绝对没有问题！他们在很短的时间内帮我在当地落实了实验学校，每所学校也在极短的时间内给我交来了“课题公积金”，经费问题迎刃而解。他们还表示，你来武汉的费用我们另外负担，不必动用课题的经费。于是，我和武汉人民的蜜月合作期开始了。

拿了人家的钱，总要认认真真地做事。按我的想法，我不光要经常去，而且要在当地学校蹲点。但是，后来我发现，他们并不希望我这样，他们更愿意用我这个课题的名义做些自己的事情，需要我出面的时候请我去一下，在主席台上坐坐，然后忽悠个报告啥的。没办法，我只好在北京找了个学校，按照自己的想法扎进去，每周保证听一到两次课并参加学校的教研活动，后来是扎进一个年级组里，按单元和老师一起备课，老教师、中年教师和年轻教师分别尝试用不同的方法进行教学，积累了很多东西。但是校方对这项研究并不热衷，因为不能给学校带来轰动效应。也就在那一年，这所学校用“新童谣”达到了一夜成名的目的，而此时，我的课题的研究期限只剩下最后一年了。我于是带着武汉人民提供的研究经费，带着北京人民提供的实践经验，来到了山东某地，分文不取，费用自理，提供科研服务。山东人也很争气，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取得了一系列的研究成果，最终顺利结题。

这个题目起得有些沉重，并非本意，但一时又想不起更好的题目了，权且用之。

连续几篇写到了山东，那是因为写“你是哪个单位的”这个话题引发的回忆，其实我的回忆远不止山东，还有武汉，还有山西，还有四川，还有重庆，当然还有很多。我们过去是不坐班的，时间安排完全服从研究需要，做一个课题，会联络天南海北的不少人，即使不出差，也会经常在北京的一些学校听听课，搞一些交流活动。最近两年，换了新所长之后，单位实行的是机关化的管理，人都被管死了，每天刷卡上下班，除了所领导安排的外出，其余的都要请事假，即使课题研究需要外出，那也算是个人的事假。这样一来，一个研究人员的本职工作变成了私事。于是，我和很多同事不得不转变了工作方式，做一些不需要外出或者不需要经常外出的课题。要知道，我们的研究，如果脱离了教育教学实践，那就等于树木离开了赖以生存的土壤。今后向何处去？不得而知，但眼下就是这般无奈。所以这次大写特写山东往事，一方面确实是对山东人非常有好感，另一方面也是在怀念一个逝去的时代。

最后，录一个在山东听到的笑话——

在北京的公交车上，一个老农民挤到售票员跟前，掏出一张十元纸币，冲售票员晃了晃，问：“见过么？”售票员很生气，心想：就一张十块的你牛什么B啊？没搭理人家。老农民一看售票员没反应，急了，把钱往工作台上重重一拍，大喝一声：“见过么！”售票员也火了，掏出一张一百的，也重重往工作台上一拍：“你丫见过吗！”

大吵一架之后明白了，人家是要买票去建国门。

还是这个售票员，又遇到一个老农民。老农民笑嘻嘻地问：“有腚么？”售票员接受了上次的教训，没冲人家耍态度，很平静地说：“在我们这儿，一般不说腚，说屁股。”老农民明白了，把钱往工作台上重重一拍：“买票，去有屁股门！”

原来人家是要买票去永定门。

那篇《你是哪个单位的？！！！》之所以会写山东的事情，就是因为和山东人接触太多了，接触多了就能觉出他们的可恶。

就说喝酒吧，明明是他们把你灌趴下了，但之后所表现出的“贴心关怀”还能继续让你感动，除了心里骂自己，你什么也说不出来。有一次我打死也不喝了，任凭他们说破大天我也不喝，结果他们要了一大堆面条，以面条当酒，你一碗我一碗对着干，不许用筷子，要直接端起一碗面条一“饮”而尽。有了这次经历，我后来只能老老实实地喝酒了。

我曾经写到过一位路老，和我父亲差不多大，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九三年，我听说他是山东人之后就问：那您酒量肯定很大吧，能喝多少？他说他滴酒不沾。前几年有一个项目需要寻找合作伙伴，因为他说他滴酒不沾嘛，我就放心大胆地到济南找他去了。谁知他一上来就要跟我喝，我措手不及，仓皇应战，后果可想而知。路老先生还挺照顾我的，他喝两个我喝一个。回到宾馆的时候也就中午一点钟左右，我把自己往床上一扔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时天已经黑了，一看表，快十九点了。我刚从床上坐起，电话就响了，就是这位路老先生打来的，他说他估摸着我该醒了。靠，多气人呢！他在电话里先是哈哈大笑，然后说：你的酒量确实不行，不过捏，意思到了。于是这顿酒成就了我们接下来好几年的合作。后来我质问他为什么当初骗我说滴酒不沾。他说：是有这么个事儿，我记得你问过，咱俩刚认识，你问我能喝多少，我咋说捏？我又不知道你的酒量，想了想我就只能说滴酒不沾了。

再说昨天写的那一篇吧，就是他们称我为“二十一世纪不可多得的人才”的那封信，我没写全。我之所以会跳着脚骂，是因为那真是件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事情了，画个小表，填几个数，盖个章子，我都说得很清楚了，他们就是弄不来。但是他们在信中却称之为“这项工作难度大，要求高”；我亲手画了那个破表，被他们说成是“没有你的具体指导我们是不可能完成这项艰巨的工作的”，还因此向我表示崇高敬意，并称我为“二十一世纪不可多得的人才”。靠，多气人呢！

还想起一件气人的事情，山东某地是我一个课题的实验区，做为课题主持人，我肯定要前往“指导”的。我一放下行李，就被接去吃饭，除了直接的合作伙伴，当地教育局的局长也来了，开怀畅饮。酒过三巡之后，局长诚恳地对我说：你在生活上如果有什么特殊要求，直接找我们，我们负责安排，不要自己去搞，因为你外地人特征很明显，容易有麻烦。

我这个人一向规规矩矩的，不会有什么特殊要求，但对他们的关心我还是很感激的，关键是那句“外地人特征很明显”让我非常恼火——靠，什么叫“外地人特征很明显”？不就是说我个儿矮嘛！！！

我和山东有着不解之缘，早在一九九三年，我就和山东人民建立了稳定的交流合作机制，可以这么说，我从事了多少年的教育科研工作，就和山东人民有着多少年的合作史。山东是我常去的地方，我对山东人有着特殊的好感，提到山东，心中就会升出无限温暖的感觉。

济南是我去得最多的，其次是日照，也曾一度常来常往，再次就是青岛了，只是近些年没再去，以前也是常去的，另外，临沂也去过，莒南也去过，烟台也去过，维坊寿光也去过。我在以前的博客里，特别是当初在小报写博的时候，多次写到过山东的风物人情，那都是极其美妙的回忆。

山东人喝酒是非常厉害的，和别处不同，别处的人劝酒是硬灌，强拉硬扯地让你喝，不管最后自己喝了还是没喝，心里都会很反感。在山东则不同，山东人劝酒非常高明，能让你觉得不喝这杯酒，一辈子都对不住人家，我常常在感动中稀里糊涂地把自己喝倒，然后懊悔不迭。

山东人有着一种特别的幽默感，百度好友“清心竹”曾说我总是“把小事化大”、“把大事化小”，其实这两句话用在山东人身上最合适，他们的幽默能让人从心底里笑出来，而且越回味越有滋味。交待给他们办什么事情，他们会说：放心！我们能力不行，但态度很好。我给当地有关部门联系领导送站的车子，他们会说：啊呀，你还要啥车子呀，你们下个文儿，火车就开到宾馆来啦！有一次，我们在山东某地开了一次大型会议，经费是直接下拨到当地的，回单位后，财务要求提供细目，其实就是一张表格，写清楚餐费、住宿等各项开支情况，盖个当地教育部门的财务章。谁知就这点儿破事儿他们弄了很多次都弄不对，一会儿寄来一堆宾馆的收据，一会儿寄来一堆证明材料，反正都不是财务要的，一拖就是大半年结算不了。领导着急，财务也着急。没办法，我只好亲自做了个表格，其实就那么几栏，餐费、市内交通、住宿和其它，每一栏里有个数字，几个数字加起来正好是我们拨过去的钱就行了。我让他们把数填上，特别强调加盖他们单位财务的章。这次他们很快就弄好了，并在回件中附了一封给我的手写书信，称我为“二十一世纪不可多得的人才”，气得我跳脚直骂。

山东是个让人说不尽道不尽的地方，真要敞开写，是怎么也写不完的，今天也就写到这样了。反正我对山东人的印象是很好很好的。另外说一句，去山东前一定要做好当搬运工的思想准备，因为他们会用特大号的编织袋装满了土特产品送给你。那年从济南回北京，光香椿就撑满了我随身带的一只中号旅行箱。

今天没啥值得写的，上视频吧。

这是一个极典型的案例。我曾概括地写到过，只要我不上班，当我可以在家睡懒觉的时候，来来一定会早早地醒来折腾人。今天早晨又是这样子。

古人云：寅不通光。这正是一日之中茫茫天宇最为混沌漆黑的时候，这小子一改常态地醒了。因为先前在他自己的小床上尿了，所以就挪到我们的大床上睡。到了大约六点来钟，这是他平时喝晨奶的时间，我起来给他冲奶粉，顺便上了个厕所，以便让自己能踏实睡个回笼觉。按他平时的规律，喝过晨奶之后一般还能睡上一段时间。

谁知今天他的精神头竟那么足，说什么也不再睡了，摸着黑就几次三番地要爬起来玩儿，当然每次都被他妈妈用大擒拿手锁定在被窝里。挣扎无果，他便开始絮絮叨叨，说什么北京的金山上光芒照四方，某某某就是那金色的太阳。我困得不行，没好气地说：“这大黑天哪儿来的太阳？睡觉！”

这小子很执著，一招不行又施一招，先是把26个英文字母打乱了次序随便说了几个，然后把百以内的自然数打乱了次序随便说了几个，然后又把乘法口诀打乱了次序随便说了几个。当他发现还是没人答理他时，便又开始哼唱：“夜半三更哟，盼天明；寒冬腊月哟，盼春归。”他妈的，意境倒是挺对的！

当我终于在他的频频干扰下进入梦乡的时候，又被老婆喊醒了，原来这小子要求拉臭臭了，而且还真的拉出一点。没办法，我只好硬生生地从被窝里爬出来，给他打热水洗屁屁。

在厕所里倒完他的屎尿之后，我干脆不再回卧室了，跑到客厅的大沙发上躺下，半梦半醒直至天光大亮。

单位里的事情啊，还真说不清。昨天晚上，将近十点钟，收到一连串手机短信通知，同时还接到电话通知，今天的中期评估会推到一周之后，原因不明，只说是工作需要。

大家互相玩吧。

来来在这一周经历了人生的又一次考验。周二在奶奶家闯了祸，他趁奶奶不注意的时候把饮水机的龙头按下去了，水哗哗地流，他又不知道怎么关，湿了衣服也泡了地，被奶奶严厉地批评了一次。这小子心挺重，当时就说：“奶奶不喜欢来来了。”奶奶说喜欢，他不信了。虽然吃饭睡午觉还如常，也仍然能和奶奶玩，但眼神明显不一样了。等我回来后，他躺在我怀里放声大哭。回自己家的时候，他拒绝了往日例行的和奶奶的拥抱，也拒绝了“亲个带响的”。面对我的强烈地要求，他看了奶奶一眼，坚决地说：“不行！”经过这两天的思想工作，昨天回家的时候，他终于又恢复了往日和奶奶道别时的状态。

这一周来来表现出显著的坚持自己的观点的倾向。他认为轱辘转了，我认为没转，他会坚决地说：“就是转了！就是转了！就是转了！”我习惯性地拿纱布要给他擦拭嘴边的哈喇子，发现挺干净的，不用擦，我就说：“嗯，不错，没哈喇子。”他竟然坚决地说：“有哈喇子！有哈喇子！有哈喇子！”老婆给他喂了口鱼肉，他吐了，说：“有骨头。”老婆检查了一下，说：“哪有骨头？没有骨头。”他又是很坚持地说：“就是有骨头！就是有骨头！就是有骨头！”最终，我们还真的发现里面有一根极细软的勉强可以称之为骨头的鱼身上的软组织。

有一次，他指着某物件上的英文字母“P”说是“L”，我们纠正他，他很坚持地说：“就是L！就是L！就是L！”我气坏了，也坚持说：“就是P！就是P！就是P！”他一声不吭地跑到另一个房间去了，我跟过去看他干什么。原来他是去看墙上的字母挂图去了。我指着挂图上的字母说：“你看，这个是P，那个是L。”他认可了，又跑回去指着那个物件上的英文字母“P”说：“这个是P，不是L。”我表扬了他。敢于坚持自己的观点，又能接受别人的正确意见，这一点随我。

就在最近几天，来来突然想把我摔在地上了。他先是乐呵呵地主动拉着我的手在屋里溜达几步，在我受宠若惊的时候，猛地向下用力，想把我摔在地上。在我明白了他的意图后，配合了一下，他便欢呼雀跃，然后再来一次。如果我倒下后不起来，他会一边说着“爸爸起来”一边双手把我往起拉，等我刚刚站起身来的时候，他会又突然用力往下摔我。这臭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