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一个地方,能让我不肯停歇的步履就此止步,经年累月长久的停留?
如果有,那一定是云南。
曾不止一次说过,有生之年,一定要再去云之南端。三年前的那次行走,一直恍如昨日。对我而言,这里是异乡。可离开之后,却总会有一种远离家园的乡愁,在心间弥漫开来,久久不愿散去。
大理、丽江古城的悠闲时光,让疲惫的心情从那一刻开始从容淡定;明永冰川的千年积淀,梅里日出的壮丽巍峨,金沙澜沧的川流激越,让尘嚣蒙弊的灵魂被山河荡涤;纳帕海、拉市海、属都湖、泸沽湖的清澈澄净,让浮躁不堪的心灵得以安详;就连从明永到奔子栏的那夜颠簸,躺在车窗下仰望触手可及的银河就在面前起起伏伏,我都会祈盼这一路的颠簸永远不要到达终点。
很多年以前,一直坚持认为,自由理想、人文学术、浪漫生活将是自己生命的全部追寻。很多年以后,却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生命越来越远离曾经的坚持。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生存境遇,自由何以成为可能?这个世界已经出现了数不尽的学问,可谁会真正知道在这个世界上的某处,有谁在无端的哭、无端的笑、无端的走、无端的死?生活丧失了热情、生命在虚伪和空乏中消耗,人又怎么能够诗意的栖居?“谁知道自身中那不可称量的究竟是什么,是温存?是惧怕?是一瞥匆匆?是心绪?是书本?”
直到来到云之南端,才真正明白,如果一个人不能够明白到底自己该怎样去生活,他将怎么都不可能找到安身立命之所。直到来到云之南端,才真正明白,坚持理想的勇气,绝不仅仅只是有勇气坚持,更多的是需要有勇气放弃。
荷尔德林在《返乡》中这样的低声吟哦:
你梦寐以求的近在咫尺,已经与你照面。
对我,对人,对理想,都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