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文章 |
浅谈我国西部苗族民间文学 的价值及保护发展思路 ——纪念杨芝先生诞辰130周年和陆兴凤诞辰86周年
黄坤 （昆明市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文化局 昆明 655200）
内容提要：苗族是一个历史悠久、文化厚重，分布面广的古老民族，是我国西部人口较多的少数民族。西部苗族创造了辉煌的苗族文化，主要表现在西部苗族民间文学中。西部苗族民间文学记载了西部苗族迁徙、生存、发展等苗族的历史裁体，是西部苗族智慧和文明的结晶，是了解西部苗族历史文化的珍贵文献。作者以苗族的源流，西部苗族的分布，西部苗族民间文学的历史研究渊源状况、内涵、价值、现状、保护措施等方面论述了我国西部苗族民间文学的价值及保护思路。其旨在希望政府、社会共同重视西部苗族民间文学的保护工作，以西部苗族民间文学的保护为切入点，推动西部苗族经济文化等各项事业的可持续发展。
关键词：西部苗族 民间文学 保护 云南省昆明市
中国图书分类号：I207.9
苗族是我国西部人口较多的少数民族之一，是亚洲人类史上悠久古老的民族[1]。苗族是一个历史悠久、文化厚重、分布面广的古老的民族，这个古老的民族，同其他各民族一道（起）创造了我国古代文明，是世界古代的先进民族之一，又是一个人口众多的世界性民族，除国内聚居和杂居以外，还有一部分散居于世界各地，在国外，苗族在邻近我省的东南亚一带的分布最为集中，主要分布在越南[越南在1955年5月成立西北苗族泰族自治区，1956年8月成立越北自治区，并分别在1978年6月、1979年10月在中越边境召开首次、二次（两次）苗族工作会议]泰国、老挝（2003年12月，美国国务院宣布，美国将接受目前生活在泰国境内一处难民营内的2万人左右的老挝苗族Hmong人难民，这次难民计划从2004年2月开始实施）、缅甸、柬埔寨，共11500余万人。此外，近50万海外苗胞居住在美国、加拿大、法国（属地圭亚那）、阿根廷、澳大利亚、德国、新西兰等国家和地区[2]。迁居海外的苗族，大部分是由我省迁出的，从人口的分布空间来看，苗族是一个跨国、地区、省境的民族，这是苗族分布广泛的一个显著特点。在国内，苗族主要分布在西南地区的贵州、湖南、云南、四川、广西、湖北等省区，总人口8940116人[3]，仅次于壮、蒙等民族，居全国各民族人口总数第五位。云南苗族，据第五次人口普查公布数为1043535人，在全省127个县市区中，有87个县（市、区）有苗族居住，其中7个县（市、区）超过5万以上，25个县（市、区）超过1万以上，有1个自治州、3个自治县和16个民族乡（以上均含合建的）。更多的是与其它民族大杂居，独立成村寨。居云南省六个百万民族第六位，占全国苗族人口的12%，云南苗族在各省、市、区苗族人口排列中，一直位居第三位。 据语言学家研究，云南苗族属于川黔滇方言（又称西部方言），由于长期与汉、彝、壮、瑶、白、傈僳等民族交往，很多苗族通汉语、彝语、壮语等语言。现通用这个方言的苗族除了居住云南外，国内还分布在四川南部，贵州中部以西、广西西北部等地区，迁往国外的大多数也通行这个方言，是从云南走出国门的。这个方言通行地区较广，从人口及分布来看，操西部方言的苗族人口最多，占全国苗族总人口的42%，大约有二百万人之多。据林耀华教授在（美国）哈佛大学人类学博士论文《贵州苗民考》（哈佛亚洲研究学刊1939年第三卷）一书上说：以花苗为纯苗的一大部，保持传统文化较多，内涵丰富；西部苗族早期学者杨汉先考证：西部苗族大花苗乃吾族中长者，曾居众苗之首位，吾人多遵从之，故名为“大哥”，今日以汉人则名之[4]。故口述文学作品相当丰富，引起中外学者和有识之士的重视和研究。迨至十七世纪初叶，外籍人相继入中国，1736年1月，上帝的使者Haide神父在《中华帝国记录·苗子的国家》一本中就有西部苗族文献，这是外国人关于西部苗族及民间文学的第一篇记载概述。上世纪初叶（1905年），老苗文创造者柏格理会同杨芝、杨雅国（各）、张约翰等用苗、汉文编写出《苗族原始读本》[5]，内容包括西部苗族传统文化、古歌和古史民间传说及生活小常识等，深受苗族群众和当地学生的欢迎，这是最早的苗文和古诗歌出版物[6]；接着又编写出的《花苗新课本》、《花苗一书》、《花苗二书》，由昭通福音堂出版，成都华英书局印刷；为了进一步发掘和保存西部苗族历史和文化，上世纪20~50年代，苗族学者们先后搜集整理了苗族民间文学上百首（篇），第一次将千百年口传的文学、历史、文化、民俗记录下来。1932年初，王明基、吴忠列、杨芝搜集整理的《苗族古歌》（29首）版付诸印刷[7]；1936年前后，杨芝单独用老苗文整理的专门讲述西部苗族历史文化的古歌《苗族古歌》（13首版本）又出版[8]；寻甸苗族王宏道、王有道等在柿花箐自立会教学之余收集了大量的苗族文化，如：苗族源流、古诗歌、文化习俗、芦笙词曲等，曾在（1949年）解放前出版过《苗族古歌集》、《苗族风俗志》等书流阅于当地滇中等地[9]。上述这些民族民间文学出版物印数达到近2万余册。1952年，王明基、杨荣新搜集整理的《苗族巫文化与祭祀》付诸印刷；同年，中国科学院语言研究所的专家到滇东北及附近负责大量收集西部苗族迁徙史诗、故事传说、苗语歌曲等均用苗、汉语记录整理，现珍藏在中国社科院档案馆。50年代初，由我县民主爱国上层人士、省政协委员、精通英、俄、苗、彝、汉文的县文馆副馆长王弘道（鲁格夫尔·扎猛）整理的《列加》在《边疆文艺·民族文学》1956年11月号上发表；1960年2月，中国作协昆明分会主编的《云南民族民间故事选》选入他的《连扎和吾扬妮磅》（全书两篇苗族文学作品，寻甸占一篇）由云南人民出版社出版；后又选编入大中专教材《民族民间文学作品赏析》（全书选入全国苗族文学3篇，寻甸占三分之一），由云南教育出版社1993年7月出版发行。《红昭和饶觉席那》（王宏道、陆兴凤等整理）在《边疆文艺》1956年第9期（以后由中国青年出版社单独出版了这部优秀作品）发表，《昭蒡俭和高帕施》（陆兴凤等整理）在《北京民间文学》（1964年第3期总96期）整理出版。这两首各长达近2千行的苗族民间叙事长诗的发表，作为寻甸“两炮打响”的龙头作品，在全国文坛产生了重大影响，与彝族爱情叙事长诗《阿诗玛》同时出名，能代表我省在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云南苗族民间文学的我县优秀杰出代表作。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随着中宣部、文化部、国家民委、中国民间文艺研究会（今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主持的“三套集成（即民间歌谣、民间故事、谚语集成）”丛书工作中，首先德宏民族出版社1986年11月出版了被英国有识之士柏格里称为“苗族精英”，在寻甸工作近40年，在接近解放前回到昭通的西部苗族民间文学集大成者的杨芝老人的首部个人公开出版集《苗族古歌》，是1949年初由到昭通工作的时任边纵副总政委的汉族学者夏扬，到杨芝家拜访收集整理的。我县出版了《云南省民间文学集成·寻甸苗族故事卷/陆兴凤收集整理》、《寻甸文史资料·苗族专辑》、《寻甸民族民歌选》/马开尧主编（云南美术出版社）、《寻甸民族民间故事集》、《寻甸县民族志》/刘宝明撰（中央民大出版社）；《曲靖地区·民间故事·诗谣集成卷》、《阿则和他的宝剑》等；并于 我县苗族人口虽少（不足万人，在昆明市各县区市苗族人口中排列第五位），居住在县内有一百多年的历史。最先是从贵州威宁一带迁徙到武定环州后，才从武定逐步迁徙到两县相邻的村寨居住，他们不屈不挠，从西至东，从北而南辗转迁徙，踏遍我县的山山水水，建立了自己的家园，一代一代地繁衍着子孙，创造了供养自己民族的物质和精神文化——口传民族民间文化遗产。我县苗族民间口述文学的搜集整理工作是最显著的，是有传统历史文化原因的，早在1910年有大批成千苗族在我县定居下来，英国传教士柏格理就派朱郎轩、杨芝、朱植、张明、陶自改、杨荣新、王明芝、杨雅各（国）等来办学校传教，这些人都是西部苗族的精英和先贤 [10]。如杨芝其貌不扬，他却是我（王树德/见后文），在全中国有幸遇到的最杰出的少数民族人士，派到寻甸县绿荫塘[11]办学，他演唱的西部苗族古歌与民间传说的积累无人能比，在本民族同胞中，他自然能够有求必应，向他们一夜又一夜地讲述他们的古史与习俗（东人达文），他已经赢得了这些人的心。早在那时他们即开始对西部苗族口述文学的整理和传唱，并在国内外产生了一定的影响，其中《列加鸟》、《杨亚射日月》等被塞缪斯（WilliamH Hudspth汉名王树德）文学硕士翻译成英文，在英国伦敦1937年出版英文版。今年6月中国文化遗产日期间，由省政府公布的省级第一批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中，口述文学共12项，有三大叙事长诗（彝族《阿诗玛》、傣族《朗娥与桑洛》）入选，其中，我县《昭蒡俭与高帕施》榜上有名，是我省苗族唯一入选的口述文学，足证明我县苗族民间文学在西部苗族民间文学史上的地位和作用。 西部苗族在长期的迁徙和生产生活的实践中，创造了丰富多彩的物质文化和精神文化，即西部苗族文学，它既是苗族人民世世代代知识智慧的结晶，也是西部苗族数千年艰辛历程和卓绝斗争的缩影，经过多少次过程中的历代优秀歌手和故事讲述家们丰富完善传承到寻甸苗族浩如烟海的民间文学宝库中，成为我们今天拥有的优秀文化遗产，形成以滇中寻甸、滇东北中心的锁链和辐射。今笔者参加县市民族民间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普查工作，对西部苗族口传非物质文化遗产，即对苗族民间文学的文化价值有一点初浅认识：如《西部苗族古歌》在苗族西部方言区广为流传，是西部苗族先民们心血和智慧的结晶，经过多少代歌手口耳相传而成，早在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经一些西部歌手们收集保存，于三十年代左右有了定本，40年代未由歌手陆兴凤寻得补充，历经艰难收录了流传在西部方言区的43首苗族古歌，比杨芝先生早期本《苗族古歌》（夏扬整理本，见上文），收录内容更丰富、全面，保存的珍贵资料更宝贵，不仅是研究西部苗族民间文学不可多得的文献资料，也是为后来文化人类学、苗族社会思想史提供了有价值的丰富内容（摘自《云南日报·书海》见民族书友），古歌它们（应包括杨芝等先贤们收录所有的古歌内容）向我们今人悠悠地唱着天地是谁开辟、日月怎样形成，人类如何繁衍、五谷怎样产生，半是实在，半是幻想世界，数不尽的苗族宇宙之谜。更主要的是，它们古歌向我们今天叙说了中国中原远古时代的那场浩劫天宇的多场战争，以及战争之后，苗族古代那震撼寰宇的长途大迁徙，长长的歌、长长的路。正如澳大利亚著名民族史学家格迪斯在《苗族的起源·山地民族》一书中说：世界上有两个灾难深重而又顽强不屈的民族，他们就是中国的苗族和分散在世界各地的犹太人族[12]。古歌中反映西部苗族这样长时间、大幅度、远距离艰苦卓绝的迁徙，不仅在世界二千余个民族中也是极为罕见的，在炎黄与蚩尤鹿鏖之战之后的千余年中，由于种种历史原因，西部苗族由北至南、由东到西（从国内到海外），经历了五、六余次规格较大、范围较广的历史大迁徙，所经受的苦难是不言而喻的，由于汉族文人们对“三苗”的偏见，真实事实性只有在西部苗族古歌和民间口传文学描写中寻找和证明。综上所述，上述这一系列西部苗族古歌和口述故事所表现蕴含的文化艺术学术价值是多方面的，主要表现在：一、独具特色的史诗性（语言和历史方面）；二、生动活泼的语言美（修辞多样性）；三、壮观的景物和战争场面的精心特有描写（在全国东部、中部苗族中相比是独有特有的）；四、栩栩如生的英雄群像崇拜；五、浓郁的地域性[13]；六、反映西部苗族原始宗教的形成与发展；七、表现西部苗族先民农耕的起源和发展；八、记载西部苗族先民和其它民族支系部落社会状况和迁徙历史等。限于篇幅，这些丰富、珍贵的，有重大价值的内容尚待我们今天的研究者，有识之士们进行发掘和研究、保护。 关于西部苗族民间文学的保护发展思路，因笔者知识贫乏，无这方面的文献资料可供阅读，特向你们求教学习，故不敢多谈论。个人的几点建议：首要是西部苗族人民要对此非物质文化遗产要有进一步认识，在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中，共有苗族13项，为全国少数民族保护之最。西部苗族有两项（大关苗族芦笙制作技艺、昌宁苗族服饰），无口述文学。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中，苗族有5项，口述文学仅一项（见上文）。要打造好这一品牌，必须建立全国性、地方性的西部苗族文学遗产保护协作组织，成立保护与传播研究中心，编写西部苗族口传非物质文化遗产提要（中、英、苗文版本），出版全集，选集和精品本（中、英、苗对照读物）。突破传统保护模式，建立多语种版本读物，供网上查阅。如现保护汉文版本还不够，要双保护，即柏格理苗文也刊入省濒危民族语言文字名录纲要，要两类整体共同保护，还要同民舞、民乐、美术、传统习俗等全面综合性保护，在滇中建立西部苗族古歌和口述文学保护园（如可暂选在富民县实业家白云华的苗族文化园内）。在苗寨自然景观中注入民间文学内涵，用民间文学作品的故事情节展现快要失去的苗族民间宗教文化，开发西部苗族文学作品中的体育竞技内容，在苗族民俗旅游时与苗族民间文学旅游相结合。抢救性发掘与开发：苗族民间文学在现代化的强大激流冲击下，正面临消灭（失）的危险，继承开发苗族文学文化遗产，为苗族地区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服务。西部苗族文学的内涵外延是综合性的，其文化涵义价值已超出口述文学作品的范围，是苗族人民生活的百科全书，是研究西部苗族不可或缺的经典作品。我们要发展各种力量加大力度宣传这些优秀作品，进一步增加和提高这些作品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如把它们制作成影视作品，出版简明多语种读物，保持后学的兴趣性和鲜活性，时代性。对作品再次进行进一步整理，使其影响力日益扩大，引导国内外苗胞和各族人民相互喜爱，加大信息化宣传力度。进一步作好十年保护规划，把其中的精品申报成国家级保护名录[14]。六十年前，苗族文人
注 释
[1] 注：The Fivst peoples Series，世界少数民族部落风情六：东南亚的苗族人/（澳）巴特莱特（Bartlett,A）、（美）Sandre millett等著，Marshall cavendish in ter-natianal(Asia)PteLtd，北京东方启达翻译中心周佳星译—北京：中国水利水电出版社，2005.12（限在中国境内销售）简要介绍了世界知名的16个少数民族原始部落，中国唯一入选苗族。 [2] 注：笔者2000年8月在云大母校招待所搜集到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在此召开的“中、老、泰、越苗族/蒙人传统服饰制作传习国际学术研讨会”上的人口资料； [3]注：《2000年第五次全国人口普查：中国民族人口资料》/国家统计局、国家民委，一北京民族出版社2003年。 [4]注：大花苗名称来源/杨汉先《社会研究》第三十期1940年8月。 [5]注：《基督教教育与中国社会变迁》/黄兴宪，福建教育出版社，1996年12月版。 [6]注：《贵州宗教史料选辑》第二辑/贵州省宗教志编写办公室，1987年3月印刷。 [7]注：《滇黔川边基督教传播研究》（1840—1949）/东人达著，北京：人民出版社，2004年12月。 [8]注：《中国的多种民族文字及文献》/北京市民委古籍办魏忠编，北京：民族出版社，2004年10月。 [9]注：《基督教传入滇北苗族地区》/潘学德，禄劝文史资料第七辑2002年12月。 [10]注：昆明市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民族民间传统文化口述文学《照蒡俭和高帕施》调查报告/寻甸县文化馆。 [11]注：今天在寻甸县老国税局宿舍居住着我县彝族葛泼人第一位女教师，县首届政协常委、年近九十的苏美英老人口口声声说：杨老先生在我村教书时，常常抱我教我学英语，我母亲生前常念先生。 [12]注：苗族如此，原书由英国牛津大学出版社于1976年出版。 [13]注：见《寻甸文史资料》第九辑，西部苗族历史文化文献资料档案琐编前言（一部份）：我所接触的西部苗族和苗族历史。 [14]注：昆明市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民族民间传统文化口述文学《昭蒡伦和高帕施调查报告》/寻甸县文化馆。 [15]注：苗族发展史。
黄坤（彝名：沙沃博基）男 彝族葛泼人 云大法律系毕业，生于“文革年代”初，寻甸县民族图书馆助馆，省彝学会理事、前曲靖市民间文艺家协会理事、省翻译家协会、省图书馆学会会员等职。编著《西部苗族历史文化文献资料档案琐编》一书（待印），整理的彝族史诗已选入寻甸首部《县志》，发文多篇，主持申报《昭蒡俭和高帕施》为苗族唯一入选省级保护名录，主要从事民族历史文化文献资料的收集整理和宣传保护工作。电话（0871）2216186（可收短信），2662392（传真），2661264（办） 邮编：655200 地址：寻甸县仁德镇新大街文苑路15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