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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河》 BY 庆余生
有多少人渡得过? 第 一 章 东城那间旧屋闹鬼了。现下,这个小乡镇人人都知道有这么一回事。搞得是人心惶惶,没人敢在夜里 接近这间旧屋。虽然也不曾听见有谁被这鬼物害了,但人们心里还是怕。谁知道哪一天会死了人,出了事 。 夜半,总能听到一阵阵哀怨的琴声从旧屋的阁楼里传出里。可是旧屋里只住了五个人,一个仆人,一 个丫鬟,一个做饭的老妈子,一个管家和这屋子的主人。主人家名叫赵亦,约莫二十岁出头,是个男子, 抱病在身。又有谁有这闲情在半夜抚琴? 原本这旧屋并没有传言有鬼怪,只是一间长久不住人的屋子罢了。只是自从赵亦回来养病,才在这里 落户了一个多月,这鬼,也闹了一个多月。也请过道士做法,可是这琴声还是每夜依旧。 据住在里面的丫鬟说,一天夜里起身,刚巧经过阁楼。就看见无人住的阁楼里泛着暗黄的光,人影晃 动,琴声幽幽。分明就是鬼魅。吓得丫鬟立刻白了脸,跌跌撞撞地回了屋,至此每到夜里便早早的睡下, 也不敢再路过那间阁楼。 旧屋前面不远的地方是一个渡口,白天商船来来往往,好不热闹。但一到夜晚,就是一副悲凉的景色 。月光如铅洗般,陈铺在这恒久肆流的河水上,以一种不可能挽回的姿态湮没了历史的尘埃。四处无人, 一望无际的幽暗。那河水,也是一望无际的深黑。冷风徐吹,配着那旧屋传来的哀怨琴声,谁还敢在这里 逗留? 住在附近的人都知道赵亦白日里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站在河边,看着摆渡的老人家把人从这边,渡到另 一边。就这么一直看着,偶尔会喃上这么一句——彼岸花,开彼岸。叶生无花,花开无叶,相念相惜却不 得相见。 虽然不知道他嘴里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看他瘦弱的病样,怕是被那鬼魅吸了阳气,才会如此。真怕 风一大就把他吹倒了。谁劝他进屋歇息,他都是微微一笑,说:“没事。”然后继续看着。直到夕阳已落 ,摆渡的老人也回了家,他才慢慢地回了自己那间旧屋。 这个赵亦,真是个奇怪的人。 第 二 章 夜风徐徐,吹低了那河边的野草。月光铺洒在浑浊的河面上,像碎银一般。李愈伯看着眼前的深不可 测的河水,完全没有了方向。顿时慌了。是无人摆渡吗? 从这小乡镇一路过来并没有看见客栈。除了前面不远处的一户人家门前掌着灯笼外,其他的人家油灯 早就熄灭。看不到一点光亮。 冷风流云,月影婆娑。夜风吹得屋檐上的红灯笼一晃一晃的,感觉就像要被拽下来一般。显得有丝诡 异。 李愈伯有丝奇怪,难道除了这间屋子,其他人家都习惯那么早就歇息的吗?虽然奇怪,但还是敲响这 屋子的门,不然今晚真要露宿街头了。想到这渡口边上的冷风,李愈伯不由打了一个冷颤。 铁环在木门上敲出沉甸甸的声音。等了好些时候,木门才缓缓地开了一些缝隙,一个老人家探出了头 。满头的银发,皱纹爬满了他的脸,像是腐了的木头上的深纹。他看着眼前这个陌生人,面无表情地问道 :“公子找谁?” 李愈伯虽然有丝惧怕眼前这个老人,但还是向他拜了一拜,恭敬地说道:“老人家,我本是上京赶考 的秀才,路上有些事耽搁了。这么晚了,又无人摆渡。这下,已经无处可去,想来借宿一晚。可好?” 老人一双眼睛把李愈伯上下瞧了个遍,说:“一看也知道是外地来的。你还是寻别处去吧。别在这逗 留了。” “老人家,这是为什么?” “这屋子传言闹鬼,就算让你住,怕你也不敢。” 李愈伯笑了笑,“老人家,您都敢住这,为什么我就不敢?老人家不也平安无事吗?” 老人想了想说:“我只是这屋子的管家,这事我做不了主。你暂时在门外等着。我去问问我家主人的 意思。” “那有劳老人家了。” 木门再一次关了上,但这一次很快就打开了。 “我家主人有请。” 一路穿过庭院,树影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老人让李愈伯在大厅稍等一下。等了一会,却看见一个 少年出来。少年一袭白衣,头发只是用发带简单地束了起来。面容清秀,却很是瘦弱的模样。走起路来有 点轻浮,而且一路轻咳着。显然是带病在身。 李愈伯原本以为这主人家是个上了年纪的老者,想不到却是个少年郎。 李愈伯向少年鞠了一躬,说道:“夜里无舟可渡,叨扰了。” 赵亦苦笑了一下,“又何止你一人无舟可渡?”不知道这句话是对李愈伯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坐 下后,便让丫鬟看茶,对李愈伯问道:“公子尊姓大名?” “鄙人姓李,名愈伯。主人家怎么称呼?” “赵,单名一个亦字。李兄也是要去赶考的秀才?” “是,莫非主人家也是?” 赵亦扯了一下嘴角,似乎回想到从前,眼神有些飘渺,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过了有些时候,赵亦 才回过神来,说:“曾经是而已,现在已经是恶疾缠身,哪还想什么功名?这不,回了家乡,在这祖屋里 养病。能过一年是一年。” 李愈伯刚想说些什么,丫鬟便上了茶,神色有些不自然。赵亦看出了丫鬟的心思,说道:“去休息吧 ,这里不需要你了。”丫鬟福了福身,便匆忙下去了。 赵亦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转头对李愈伯说道:“李公子想在寒舍借宿,我们十分乐意。只是外面 的人都说我这屋子闹鬼,半夜阁楼里总有琴声。虽然我一直没听见,也没看见。不过刚刚那丫鬟却是看过 的。”笑了一下,“李公子还愿意住下吗?” “这鬼魅可曾害过人?”李愈伯问。 “那倒不曾。” “既然无害,我还怕它做什么?” “那好,管家,送这位公子去西面的客房。” 第 三 章 夜里,西面的客房点着油灯。冷风一阵,吹得这油灯一阵恍惚,若隐若现。李愈伯侧耳聆听,想听听 是否半夜真有琴声。不一会儿,果然有一阵阵模糊的琴声传来。像那渡口边上的河水一般悠远。 李愈伯想不到真有这鬼魅。心里一阵寒凉。伴着琴声,匆匆地爬上床,入了睡。 直到深夜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有谁坐在他旁边,摸着他的脸。那双手,像冰一般凉。李愈伯忽地睁开 了眼,推开身边的人,呵斥道:“哪来的鬼魅?”就着昏暗的光线,看清了眼前的人。这张脸不就是那个 少年吗?只是将头发放下了,换上了一袭淡青的水袖,眼角也抹了上淡淡的胭脂。俨然是一个妩媚妖娆的 男子,只是病容依旧。 他静静地看着李愈伯,突然落下了泪,“公子,你回来了?可知道,华朝等得你好苦?”说着,往李 愈伯的怀里靠去。 李愈伯连忙推开了他,“赵公子,你这是做什么!” 那男子停了动作,看着李愈伯,“公子,你为何要说这话?我是华朝啊,你不认得我了吗?”说着, 要去抓李愈伯的手,不过被他躲了去。 “赵公子,请自重,鄙人没有断袖之癖。” “公子,你为何要说这般狠心的话?你忘了华朝了吗?” 这下,李愈伯的怒气也上来了,呵斥道:“赵公子,请不要开这种恶劣的玩笑。你既同意我住下,我 很感激。可现下又穿得如此,说这些话,搅得我不得安宁。究竟有何居心?” 男子的眼泪不断掉下,“公子,你真的忘了我吗?你不是说过,这生绝不辜负我吗?我们不是说好, 生,要在一起,死也要化作彼岸花生生世世相守吗?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渡河走的吗?”说到这,男子停 了下来,喃喃道:“为什么你却先我一步离去?你为什么能如此狠心,留我一人?”说完,便哭着冲出了 房间。不见踪影。只留下油灯独自晃悠着。 这夜,烛火长伴,李愈伯睡得并不安宁。 翌日清晨。 李愈伯起了个大早,坐在大厅里,等到主人家的到来。他已经换上了白衣,又是一书生模样,依旧是 昨日的病容。笑着对李愈伯说道:“李公子,昨夜睡得可好?” “主人家如此待客,睡得当然好。” 赵亦听得李愈伯口气不善,愣了一下,随即问道:“昨夜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李公子为何如此气愤? ” “发生了什么事,赵公子不是最该清楚的吗?” 赵亦无奈得说道:“李公子不说明,我确实不知。” 李愈伯见赵亦确实一脸疑惑,便把昨夜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个清楚。只见赵亦的脸越来越惨白,不见一 丝血色。像失了神一般,喃喃道:“是他回来了。真的回来了……华朝,你既然回来了,为何不出来见我 ……为何?” “谁?谁回来了?” “华朝,他回来了。” “昨夜那男子确实唤自己华朝。他是什么人?” 赵亦慢慢地回过了神,透过窗户,看着屋外那条流不尽的河,还有河上摆渡的老人。慢慢地说道:“ 有一个书生,他爱上了一个青楼里的小倌,瞒着他爹,拿了家里一大笔钱,为这小倌赎了身。最后还是被 他爹知道了,将书生关了起来,说要找人打死那小倌。书生逃了出来,没办法,他们只能选择私奔。说好 生,要在一起,死,要化作彼岸花,生生世世相守在黄泉路。说好等到子时,一起渡船走的……可是…… ”说到这赵亦却停了下来,因为他已经哭了出来,泪流满面。 “你就是那书生吗?” 赵亦惨淡地一笑,“对,我就是那书生。” “那后来呢?你没去吗?还是那华朝没去?还是他……死了?” 赵亦不再说下去,站起了身,恍惚地回了自己的房。边流着泪,边喃着……死了,只留下一人受罪… …彼岸花,开彼岸。叶生无花,花开无叶,相念相惜却不得相见。 李愈伯看着赵亦远去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人真可怜,但心中也是一片迷茫。那小倌死了么? 李愈伯突然不想走了,他想把事情的原委弄清楚。昨夜的男子究竟的谁?会是那个唤作华朝的小倌吗 ?他是人,还是鬼魅? 第 四 章 或许是上天也想让李愈伯知道真相。原本晴朗无云的天际突然乌云密布。天,一下子黑了不少。那原 本无波无澜的河面也开始翻起了浪,虽然不大,但船是过不了河的了。 摆渡的老人立刻把船驶到边上,边栓紧绳索,边叹一口气说:“又要变天咯。这雨,不知道又要下到 什么时候,可千万别把庄稼淹了。”刚说完这句话,天际一个响雷,“轰”的一声,大雨也随之瓢泼而下 。老人戴上蓑衣斗笠,急忙走了。 李愈伯又在这住了一天,原本想向赵亦问清楚的。但直到夜色已经黑了,也没看见赵亦的踪影。饭菜 ,也是丫鬟送到屋子里去的。 吃完晚饭后,雨突然停了。夜色难道的清明,如涣洗过般。连气味都夹杂着些微香。 李愈伯趁着无人,便走到了那阁楼下,看了那黑漆漆的阁楼一眼。除了漆黑,也没见有什么人,更不 见有琴声。见四处无人,便推开阁楼的门。门没上锁,很快就被推开了。点上油灯,昏暗的光铺了一室, 却没有李愈伯想要找的人。摸了一下桌椅,灰尘不多,不像长期没人住的样子。刚转过身。便被身后的人 吓了一跳。 李愈伯抚着胸口,平息未定,对着不知道何时就站在自己身后的管家问道:“老人家,你站在我身后 做什么?” “公子又站在这做什么?” “我想找阁楼里的那个人。” “本是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老人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前几天有个和尚在这借宿,我施舍了些干粮给他。他临走的时候指着那阁楼这么说的。” “那他还有说什么吗?” “没了。公子,夜了回去歇息吧。或许不用你去找,有些人自然会去找你。” 李愈伯低头想了想,昨夜那男子有来,那么今晚或许还会过来。刚抬起头,管家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 经走了。留下一室晃动不安的光。 回到屋里,李愈伯没有躺到床上歇息,而是坐到窗边,等着芊芊。从窗口望去,正好可以看见那条肆 流不息的河。岸堤上栓着摆渡的小舟,在河上来回晃着,孤零零的样子。 李愈伯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了过去。只是突然颈间一阵寒凉,浑身一个激灵,这才醒了过来。 抬头间,便看见昨夜那男子站在自己身边,一双手停在半空。见李愈伯醒来,转身便跑。 李愈伯急忙拉住他的手,只觉得顿时冰凉刺骨。试探着问道:“华朝?你是华朝吗?” 那男子转过头来,双眼没消半会便满是泪水,“公子,你认得我了吗?你真的认得我了?” 李愈伯只是能点点头,“认得,你是华朝,我是赵亦。” 这下,男子哭得更是厉害了,往李愈伯的怀里躺去,“公子对华朝有情有意,可华朝却害得公子与令 尊大人反目,我们该如何才好?”男子看着李愈伯,可又不像在看着他。像是透过李愈伯看着另一个人。 或许,他看的是赵亦。 李愈伯不自在地避开他的怀抱,说:“我们私奔可好?” “私奔……好,我们私奔,渡河,今夜子时就走,好吗?” “好。那就今夜子时。” “我们生,要在一起,死,要化作彼岸花,生生世世相守在黄泉路。对么?” 李愈伯只能附和着点点头。 男子离开了李愈伯的身子。走到窗边站着,看着那连绵不断的河流,掉了泪,“公子,你还记得那夜 的月亮么?就像今天这么圆。子时了,是时候走了。” 他转过头看着李愈伯,突然像失了神一样摇着头,“不对,你不是赵亦。公子他,他……”话没说完 ,又像想到什么一样,突然抱着头尖叫了起来,哭喊着:“大人,您别打了,要打就打我吧……华朝贱命 一条,死有余辜……” “华朝,发生什么事了?”李愈伯抓住男子的肩膀,急忙问道。 可是男子却突然推开了李愈伯,叫道:“你不是,你不是赵亦。公子……你回来,别丢下我一人…… ”说着,便发了疯一般跑了出去。 李愈伯想去追,却已经不见他的踪影了。 远处河水肆流不断。 翌日,天空难得的晴朗,是摆渡的好天气。李愈伯已经没有理由留在这了。上了船,站在摇摆不定的 船上,看着那闹鬼的旧屋,叹了一口气。赵亦一直在屋内,没有出现。李愈伯最后还是不知道故事的结局 。 究竟他夜里看见的是人还是鬼?究竟那夜的子时,是赵亦没去?还是华朝没去?华朝是死了,还是怎 么了?他想,他这一生都不可能再有机会知道了。 完 结 赵亦透过窗户,看着摆渡的老人把李愈伯从渡口的这边,渡到另一边。苦笑了一下,眼泪又不住地掉 了下来,“走了,又有一个走了。为什么别人走得了,就我们走不了呢。” 其实,李愈伯全猜错了。那夜子时,赵亦有到渡口,华朝也有到渡口。只是渡口无船,又怎么能渡河 ? 还记得那夜的月儿特别亮,像十五的月亮一般,月光洒在荧荧的河面上,透着一种绝望的深不可测。 书生的爹很快带着人追来了。在书生的面前就要把那小倌乱棍打死。书生扑到华朝的身下,替他挨上 了棍。 书生的头顶,立刻有鲜血流下,可是依然半点不低头,倔强地看着他眼前的人,“爹,华朝已经赎了 身,不再是任人糟蹋的人了,你若打死了他,官府不会放过你的。如果您真的要我们死一个,您就打死我 吧!” 书生的爹气极,“你这畜生!你什么人不爱,你爱一个下贱的兔爷!好,好,今天我就打死你,就当 没生过你这畜生!省得我无颜面去见赵家的列祖列宗!”拿着棍棒就往书生身上招呼去,毫不留情。 华朝早吓得跪在赵老爷脚边,哆嗦着直磕头,“大人,您别打了,要打就打我吧……华朝贱命一条, 死有余辜……求您别再打了,再打公子就要死了……”那头一下一下撞在地面的声音,甚至比他的哭喊声 还要大,鲜血和着眼泪流了满面。 那赵老爷只是一脚将那小倌踢开,棍棒依然对着书生。 书生猛地吐了一口鲜血,艰难地爬到华朝身边,将他抱在自己怀里,看着自己的爹,眼中有些愧疚, “爹,您打死我吧。打死我了,您也安心了。孩儿不孝,下辈子,再还爹的养育之恩。” 那赵老爷听到书生说这些话,棍子也下不来了,狠狠地丢到一边,“畜生!从今时今日起,你不再是 我们赵家的子孙!”说完,就带着一群家眷走了。 书生对着赵老爷的背影叩了几个响头,然后就倒了下去,血直直地流到了河水里,混成一片,看不清 了。 华朝艰难地拖着书生的身子,找了间破茅屋住下。书生从此一病不起了,请了无数大夫,都是摇着头 吩咐华朝把书生的后事办了。 华朝不信,依然每天给书生请大夫,煎药,喂他喝下。这书生一口气也提了一个多月。 那日,窗外风景很好,风柔柔的。书生轻轻地对华朝说:“我会化作彼岸花,在黄泉路旁等着你。” 华朝摇着头说:“公子不要说傻话,我给你端药去。” 等华朝端药回来,那书生已经断了气。华朝手上的药碗也直直地摔到了地上,碎了一地。 书生死了。华朝也疯了。 从头到尾,阁楼都没闹过鬼。因为有天夜里,管家分明看见了他家主人换了淡绿的衣裳,掌着灯,抱 着琴,在阁楼里抚琴。到黎明时分才换回了白衣。 或许,赵亦已经成了黄泉路旁的彼岸花,在那里等着他的华朝。可是,华朝不也一样吗? 白天,他是赵亦,夜里,他是华朝。 白天,他在渡口看着摆渡的老人将往来的人从岸的这边渡到另一边。夜里,他在阁楼里掌着灯,抚着 琴,等着赵亦。 彼岸花,开彼岸。叶生无花,花开无叶,相念相惜却不得相见。 白天的赵亦和夜里的华朝,永远都不可能再相见。 渡河?有多少人渡得过?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