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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T]《青篁》下 BY 王小轩
2008-06-26 15:35


5 治病

清狂出门不久,天就飘起雨来。快到家时,看见青篁撑著油纸伞立在巷口。他略带惊讶地出声招呼:"青弟,你怎麽在这儿?"青篁扬扬手中的伞:"本想去接你。不过看来不用了。"清狂仰头看看自己手中的伞──那是一把湖蓝色的绢伞,上面手绘著淡雅的水墨图画。临别时曹家小姐亲手赠与的,绢面上犹存一缕淡香。

两人各撑一顶伞,在雨中一前一後地行著。

清狂忍不住叫一声:"青弟!"青篁闻声回过头来,神情清雅平和:"何事?"

清狂欲言又止地摆摆手:"无事。"

青篁突然道:"曹家小姐很美吧。"清狂用力点头,转念又觉不妥,连忙改成摇头。青篁静静地笑:"你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怕不是神魂颠倒了吧?"

清狂没来由地心虚,打量青篁面上神情,斟酌著道:"倒不至於。"想想又忍不住说:"相貌生得的确很美,最出人意料的性情居然也很好,并不如传闻中那样刁蛮。而且识文断字,还弹得一手好筝......"

青篁只安静听著,并不答话。

虽青篁素来沈默,但清狂今日尤其觉得忐忑,思量再三後问道:"青弟,你不生气?"

青篁面上现出奇异笑容:"我为何要生气?"

清狂察其脸色道:"我说过......喜欢你的。"他思量再三,还是不敢再提当日说过的"娶"字。

"你我都是男子,纵使喜欢,也无从嫁娶。此事便不要再提了罢。"青篁敛了笑容,正色道。

清狂听了这话,一颗悬了半日的心方算慢慢地放下来。转而又觉得当初求欢的是自己,如今不安的也是自己,青篁反倒一直是淡淡的似毫不介怀,心中不禁隐隐生出一丝幽怨,起初的那份歉疚便慢慢地淡了。

这日过後,一切都恢复如常。

整个正月里都没有什麽好日子,直等到二月初六,庄清狂到曹府落了定,算是把两家的婚事定下来了。两家都颇有资财,曹家又总共这麽一个女儿,自然要办得特别的堂皇些。而且多筹备些时日,也显得彼此慎重,於是选了四月十六成礼。

一日,青篁来向清狂告辞,说想到山东去拜访几位故旧。清狂问道:"你是姑苏人氏,如何有山东的故旧?"

青篁低头不语。

清狂情急之下紧握住他的手:"青弟,你此时提出要走,可是对我心存怨恨麽?"

青篁摇头道:"你情我愿的事,何来怨恨一说?只是嫂子过门後,我再闲居於此,著实不太方便。"

"有什麽不方便的?你我早已结为异姓兄弟,难道我便不能有一个尚未成亲的兄弟麽?"

青篁一时也找不到话反驳,便不再说什麽。

清狂心下仍觉有几分歉然,便盘算等自己成亲後也托人为青篁置办一头好亲事。但他不敢向青篁提起,只是私底下存了这个念头。

眼见时日临近,一日曹府忽派人将清狂急召而去。清狂不刻返回後,即独坐於房中。青篁前去探视,见他正将那枝竹笛握在手上细细抚摩,神色中充满眷恋不舍之意。

原来是曹家小姐前几日突发奇病,心痛如绞,遍寻名医也未有良方。昨日有位游方的郎中写了个方子,上面说要用竹茹入药,而且必须是这枝竹笛的竹茹。今日叫庄清狂去,就是为了讨这枝笛子的。

青篁听了之後瞠目道:"怎会有这等事?竹茹可治心痛,实是前所未闻。"

清狂叹息道:"事到如今,也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那你是准备把这笛子送出去了?"青篁问。

清狂闻言很是疑惑:"那是自然。"

"你不是非常珍爱这支笛子麽?"

"笛子再珍贵,也不过是件死物。若能救得小姐的命,便是无限功德。"

"若那郎中只是胡言乱语,根本没这回事呢?"青篁问道。

清狂觉得今日的青篁很是奇怪,皱眉道:"人命关天,即使希望不足万一,总要试过方知。"

"不如你将笛子交给我,由我去替曹家小姐治病,如何?"

清狂摇头道:"青篁,你我二人相交至今,从未听你提过懂医术,怎麽此时忽地就会了?"

青篁立即噤声。沈吟片刻之後,他复对清狂道:"实话对你说了吧。你我二人结缘,全因此笛而起。如今你若将此笛送人,你我的缘分便尽了,此生再不得相见。"

清狂见青篁面上是前所未见的严肃模样,语气中还隐隐流露出一丝凄然,虽觉不解却仍温言相劝:"青弟你这是说什麽气话?此笛虽好,却也不是什麽绝无仅有的稀罕物事。你若实在喜欢,此事停当了,我便再去原处采了竹枝来做几支给你。"

青篁更加面现凄惶:"若它的确是绝无仅有的呢?"

清狂本就心情烦乱,见青篁纠缠不休,既无法劝说,又不忍训斥,只得转身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青篁寻到清狂道歉:"我实在是喜欢那支笛子,以至於说话失了轻重,还望见谅。"继而他又问:"你今日便要把笛子拿过去吗?"

清狂长叹一声,轻揉青篁的头发:"我也舍不得啊!不过总是要有所取舍。据说那郎中定了个明日的时辰,说那时取出竹茹煎服,药效才是最好。只要之前送去就可以了。"

"那请你再为我吹奏一曲《姑苏行》好吗?"青篁抬头问清狂。

清狂依言为他吹奏了一遍。只是到底心里有事,曲声微颤,不如往日清亮。

是夜,青篁又问清狂借了笛子,说想好好看看它一阵。清狂虽觉不解,仍拿给他了。

这一夜清狂睡得颇不安稳,噩梦一个接著一个──一会儿看见曹小姐心痛而亡,一会儿又看见青篁捧心倒地。

第二日一早,清狂起身时看见笛子已经放在自己房间的桌子上,不及多想便取过来出了门。

到曹府後将笛子递上,下人却无论如何也剖不开。等第三个人的手被弹开的刀刃划伤後,曹员外的脸色已经沈到了极致。

清狂在众人的怪异目光注视下出了一身冷汗,硬著头发接过笛子和刀,轻轻一划,笛子便裂成了两半。他擦著汗将将笛子递过去,曹员外却道:"看来还真是个宝贝。你顺便将竹茹也取了吧。"

清狂只得抖著手将笛子的中间一层细细刮下。一时只觉双眼刺痛,险些落下泪来。又恐曹员外误以为自己不舍,终於忍住了。

照郎中指定的时辰将竹茹配了药去煎了,清狂又等了一阵,直到听说曹小姐心痛缓和之後才略微放心,告辞离开。

进门时听家人报说青篁出门了,心中一紧。可一来实在疲惫不堪,二来想著青篁只是赌气,也许过後就会回来,便一头栽到床上睡死了过去。

这一觉睡了不知多久,隐约听见外面有人吵闹。勉力撑起身,叫了下人来问,回说有官兵在外面嚷嚷著要捉人。

6 缘起

正说话间,只听人声越发鼎沸起来。清狂出门一看,官兵已经冲到了院子里。清狂板著脸问:"不知各位所来何事?"

为首的一人上前施了个礼:"庄公子,今日出了点事,需请公子去衙门去认人。"他说的是"请",神情也很恭谨,一幅"先礼後兵"的样子。

庄清狂虽觉疑惑,还是跟他去了。行至衙门口,远远地就看见一个人躺在地上。虽因为隔得远看不清,但那青绿色衫子却是再熟悉不过的。清狂骇然奔过去一看,果然是青篁。他惶恐著问:"青弟你怎麽了?"毫无回应。他惊惶不能自己,茫然发问:"他怎麽了?"

一人答道:"他突然仆倒於街市中,气息全无。有人说是你朋友......"

庄清狂俯下身去一探,果然全无鼻息。再视之,面色却如常,仿若熟睡。

确定了青篁身份後,县官便让庄清狂回去了。临走时交代他:"事出蹊跷,可能还有事需要问你,请不要自行离去。"

庄清狂应了,恍惚著回到家中。他走到青篁的房间里,见所有摆设都和平时一样别无二致,一本没看完的书还摊开著放在书桌上。念及前日青篁所言"你我缘分便尽了",心中恍然有所悟。他轻抚著书页,先是怔怔落泪,後来终於忍不住嚎啕大哭,口中直呼:"青篁,是我负了你!"

清狂不吃不喝地在青篁的房中一坐就是两日。他手里拿著当日那枚竹叶,神情木然地望著它,神情痴傻,倒似失了魂魄一般。那竹叶也已经枯萎发黄,脆薄不堪。

不知何时一道士出现在他面前,问道:"事已至此,你待如何?"

清狂也不问这道士从何而来,只茫然回道:"还能如何?"

"我有一法,可以救他。"

清狂闻言跳起,急切道:"此话当真?"

"他只是失了魂魄,躯壳仍在。若有人舍得将自己的魂魄给他......"

清狂略踌躇了一下,决然道:"好,那便把我的魂魄还给青弟吧。"

道士递过一个杯子:"你喝了这个,免得痛苦。"

清狂将那枚竹叶揣进怀里,仰头将药水一饮而尽。

待他悠悠醒转,一时间不知身在何处。低头见自己仍穿著平日的衣服,动动手脚,似也无异状。正疑惑间,抬眼望见那道士坐於桌前,便奔过去问道:"青篁呢?"

道士不语,缓缓自怀中掏出一只竹筒往桌上一放。

清狂不解其意,愤怒之下一把往道士的胸前抓去:"原来你是骗我!"

道士轻身避开,好整以瑕地道:"我的确是诓骗了你。你是人,青篁是竹,根本不是同类,怎麽可以交换魂魄?!"

虽然之前已有预感,此时听道士说来,清狂还是莫名惊骇:"青篁是竹?!他不是人?怎麽可能......"

道士斜睨他一眼:"你当真丝毫不知?连怀疑都没有过?"

清狂讷讷不能言。

道士叹了一声,将整个来龙去脉娓娓道来:

青篁本是路旁一株普通青竹。很多年前,因机缘巧合得了一粒丹药,遂生出灵性。後来无意间听到清狂的笛声,便起了倾慕之心。

那日清狂夜归时,脚下虚浮差点跌倒,地上正好有一块尖石,青篁怕他摔伤,急切间以枝条相扶。後思念日深,更於夜晚化成人形,前去结交。

需知植物本是没有灵魂的,青篁花费了千万年的时间方炼成精魄,却仍不能离开本体任意行动。那竹笛本是它的一部分,青篁将精魄附於其上,方可一直在庄家居留。

道士锐利的眼光朝清狂面上一扫:不管怎麽说,青篁与你并非同类。你与他交合,将精元注入他体内,虽於他修炼大有裨益,於你自身体质却是有损。长此以往,你必将神衰气竭。他为了护你周全,竟生生地将自己的精血逼出来让你饮下。

说到这儿,道士不由发出一声长叹:真是痴儿!

清狂这才知道自己每次喝下的那杯药剂竟是由青篁精血化成,难怪总带著股生涩清冽的气息。念及平素与青篁相对时的种种情状,不禁潸然涕下,泪湿衣襟。

道士冷眼旁观,发出一声嗤笑:"现在想到他的好了?你亲手剖开那支竹笛,再亲手取去他的精魄时,倒不知心痛?"

清狂只觉心如刀绞,哑声辩道:"我哪里知道会是这样?若早知如此,我是万万不会......"

道士打断他的话,出言抢白道:"早知如此?他告诉你没有笛就再也见他不到时,又何曾见你有半分犹豫?"

"我......我......"清狂张口结舌,忽然想起一事:"那日青篁向我取了笛子,定是想全身而退。可後来为何......"?

道士冷笑道:"你可听说过‘哀莫大於心死'?青篁如此待你,你却在他面前欢欣鼓舞地张罗婚事,已经将他一颗心挖出来再揉碎了扔到了地上。此时生离和死别,对他来说,到底哪个更残忍?"

清狂再也支持不住,颓然坐倒,掩面而泣,只见泪水从他指缝中滚滚而下。

良久後他抬头望著那道士:"你是什麽人?为何对这些事情知道得如此清楚?为何又要特意来与我说这些?"

"我便是给他丹药的人。本看他资质甚好,便收他为徒,教他修炼。即使不能成仙,至少能长生不老,逍遥快活。谁知它贪恋红尘俗世中的万种风情,终不能置身事外,以至於遭此大劫。"

清狂闻言後目中露出希冀的神色:"这麽说来,你竟是神仙了?那你定有法子救青弟的,是不是?"

道士恨声道:"他视自身性命若草芥,安安静静地等死,现在正是遂了心愿。我为何要救他?"

话虽如此说,最後道士还是言明了真相:那竹筒中装的便是青篁残存的一点精魂,若能及时将其归到本体之内,再以无根水进行浇灌,仍有一线生机。

──这无根水,便是清狂的眼泪。

道士告诉清狂:"昔日青篁以精血饲你,今日你便拿眼泪还了他罢。"随即又叹道:"真乃冤孽!"

7 缘灭

清狂随道士回到当年被竹枝绊住的那个地方,见那株青竹枝叶尽枯,伏於路旁。再远远望见当年暂住的般若禅寺山门前那两株高大的白玉兰,忆起当日青篁轻言浅笑的模样,不禁悲从中来,抱住枯竹痛哭失声。

自此後,清狂便结庐於近旁。每日来到枯竹前,吹奏一曲,说几句话,哭一会儿。哭一歇,再说一阵,又吹一曲......

日日如此,从无懈怠。

一晃便是三年。

一日,清狂仍於竹前吹奏时,忽见一片枯黄之中隐约露出一点青绿,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扔下笛子伏下身去,轻轻拨开面上的枯叶和浮土,果见近根处有枝极细的竹笋顶著一点新绿从地里冒出。

他欣喜若狂,边跑边叫:回来了!青弟回来了!

奔跑间不慎被一根横枝绊倒,以头击地,顿时失去了知觉。

......

道士望著半空中一个虚浮的青色身影道:"你醒了?"

那身影在空中随风轻摆,一个似有若无的声音传来:"多谢师傅费力搭救。"

道士冷哼一声:"这声谢未必是真心的吧。你当日一心往死路上去,如今被我阻拦,只怕要怪我多事呢。"

──那身影正是刚刚苏醒的青篁。他之前精魂十之失九,现在使尽全力,才能勉强凝出这样的形体。

只听他说道:"师傅言重了。师傅的良苦用心,青儿一直是知道的。"

"知道?你都知道些什麽?"

"为那曹家小姐诊病开方的便是师傅吧?她那突如其来的心痛病也是师傅造成的吧?为的是逼青儿离开他吧?"──这"他"自然是指庄清狂。

道士听了这些,面上倒也不见有何尴尬,只冷然道:"原来你都明白。我知道你痴情,却未料到竟是如此痴情。倒看不出那庄清狂有什麽好,值得你如此待他?"

青篁轻叹道:"世人有言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却不知我虽为草木,却也识得这‘情'字。清狂他待我是一片真情,我自也以一颗真心报他。他要救人,便让他去救吧。事已至此,明白不明白,倒都不打紧了。"

"真情?我怎麽没看出什麽真情来?若不是出了这样的事,他早为人夫,为人父了,哪里还剩得下什麽真情给你?这世上贪恋男色之人众多,你倒见了哪个是有真情的?"道士不禁有些动怒。

"情之为物,非关男女。我这身体本幻化而成,当日只想著同为男子往来可以方便些。到後来竟成如此情形,实属始料不及。再至後来我也曾後悔,何不变成女人,与他做一世长久相聚?可当真换了皮相,我却再不是他心中的‘青弟',再多温情,又与我何干?且彼时青儿已渐渐知晓,我与他终非同类,到底给不了那些凡俗的快乐。况数十年的时间,於他已是一生,於我却不过一瞬。何苦为我的一瞬,耗尽他的一生?"

"哼,你若当真明白,又怎会拼上自己的性命?这话也就是说给自己听听罢了。"道士轻轻撇嘴。

青篁脸色发白,沈默一会儿复道:"是青儿莽撞了。师傅当年赐我仙丹,复又寄予厚望,一心助我成仙,青儿只是任性,全然不顾师傅一片苦心......"

道士摆手:"我倒也不是为了这个。当日我饥渴万分,得你数滴甘露方得回一条性命,本应报答。且见你生性高洁,助你修行,也是功德一件。我只是不忍你为了那般俗人糟蹋了自己......"看到青篁欲加青白的神情,道士剩下那句"他不配"终是没有说出口。

青篁也不再辩,只低声道:"师傅,你让他走吧。"

"走?你好不容易醒来,竟要让他走?"

"他即使有错,流了这三年的眼泪,也就够了。我如今已经苏醒,但於他却是身不能见,口不能言。让我日日见他如此以泪洗面,实在於心不忍。"

"既然如此,你自去与他说一声就是,不用来向我禀报。他自己愿意用眼泪回报与你,又不是我拘了他。难不成还怕我拦著?"

"当然不是。我是想求师傅运用法力,让他忘了这段前尘往事。"

"忘记?莫非你希望借此与他重新开始?"道士疑惑地问。

青篁淡淡一笑:"师傅想到哪里去?以我目前的情形,要再能凝出实质的身体起码需要几百年,到那时他已经不知轮回过几世了。哪有什麽重新开始?"

"要他忘是容易,你就不想想你自己?他日若再相逢,你对他记忆犹新,他却视你为路人。要不我将你的记忆一道抹去吧,从此之後,你与他两不相欠,再不相干......"

"谢谢师傅好意。只是,与其再这样无知无觉地活上千万年,我宁可有点回忆。哪怕痛,也是爱过的痕迹。"

"青儿......我实在是不明白你。为他生,为他死,为他险些魂飞魄散,此刻却宁可他忘却自己?......"道士欲言又止。

"师傅,我已想得明白,求你助我。"青篁紧紧地闭上了双唇。

......

当清狂悠悠醒转时,四下里一片寂静。他扬声唤人而不至,自行走到门外,却惊见院内杂草丛生,宛如荒野。再行至其余各房,家什表面均蒙了厚厚一层灰尘,仿若多年无人居住一般。後寻到姑母处,方知自己此前离奇失踪已整整三年。曹家小姐也早已另嫁他人。

问起这三年之中的事,一无所知。再问及青篁种种,疑惑答"彼为何人?",全无印象。疑其失心疯,然言及其它时,却又言辞清晰,条理皆具。再以笛试之,则只音而不能奏。

又过了若干年,京城开始流传一桩稀奇事:城郊道旁有一株青竹,每逢微风轻拂时,若四下寂静,於竹影摇曳间,隐约可见有人著青衫立於一侧,并可闻悠悠笛声,旋律仿佛《姑苏行》。

後有人提及,此竹数年前曾於一夕之间猝然枯死,三年後又渐渐重生。

众人皆以之为奇。有好事者便想去探个究竟。细察之,无异於常竹。砣而视之,则全为实心。

(全文完)


 
最近读者:
 
网友评论:
1
2008-07-07 22:52 | 回复
为什么看不到涅?
 
2
2008-07-09 09:07 | 回复
这样的结局,甚好!
 
3
2009-04-03 10:55 | 回复
觉得这文前面非常淡雅,后面倒是有些俗了,不过仍是难得好文,可疼的青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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