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说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天文台的事情，消息从高三传到高二，高二传到高一；从校内传到校外；最后连老师都知道，周瑾也叫德育处主任吴采采调查此事。而这天文台也几乎成了同学们泛指男女私会的场所。

    一日语文课，语文老师姓徐，是一个很有资历的男老师，这次正好讲评作文，上次布置的题目是“____抒怀”，上课前先发下了几篇样卷，其中有好有坏，参差不齐，都有讲头。徐老师道：“现在看作文。今天发下的几篇样卷我们只挑一篇讲，去看那篇‘阿房抒怀’。”这《阿房抒怀》全文如下：

阿房抒怀

[正末扮杜牧上，诗云]一肚才华腹比仙，文史地理具通遍。一朝游得骊山下，心中有感欲将发。俺杜牧，小字牧之，今日文章已有成，古语有云“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现只待游遍这天下名山名川。今日寻得这骊山，欲看得那阿房旧址。[作行科][正末云]想当年那阿房宫富丽华美，而今却杂草丛生。[唱]

[仙吕赏花时]想得那阿房当年覆压三百里，但今却见杂草生得满地。见得此处冷冷凄凄，这不见人道屋影，只落得无语消魂。

[正末云]想那秦王当年何等英雄，使得那六王毕，又将这四海重归一，兀那蜀山，方才出此阿房宫。三百里，北构西折，一望无际。[唱]

[混江龙]二川溶溶入宫墙，五步一楼见十步一楼现。蜂房水涡千万座，檐牙高啄廊缦回。明星莹的是那锦烂熳花梳妆镜，馥雾横的是那醉心扶神椒兰焚。听闻那惊乍乍宫车急过生灰尘，听辘辘已不知身在何处，越觉得情怀冗冗，心绪悠悠。

[正末云]想那六国后宫粉黛，个个天生丽质，已尽数入得秦宫，朝朝歌舞，夜夜琴弦。在看这燕赵之收藏，韩魏之经营，齐楚之精英，经那几百世，历这几千年，剽掠其人，倚叠如高山，现又尽数运至秦宫中。白玉为车金作马，以鼎、玉为铛、石，视金、珠作块、砾。[唱]

[后庭花]一人之心万人心，皇好奢华人顾家。搜尽锱铁作泥土沙石，栋柱多于夫，梁椽多于女。怪不的人民不语心中怒。秦王争得四海一，却不觉只得土地未得人心。戍卒叫函谷举，楚人烧得一炬，可怜这般焦土。

[正末云]可怜！可惜！可怜这秦王统得四海不得心！可惜这万千珠宝成埃土。

[正旦扮花儿上，诗云]蕊黄无限当山额，宝函钿雀金鸂鶒。生来见花如见友，有心寻得花中意。小女久居于这骊山一地，生来喜爱花朵，因得一唤名花儿。今因采些花朵，上这骊山，却见那处有一位面生的相公。[正旦作望科][正末云]见那处来了一位女子，品貌极好，又那沉鱼落雁之貌，有这闭月羞花之体。

[正末作行至正旦处科，云]敢问姑娘芳名？[正旦云]唤名花儿。相公何姓？[正末云]鄙人姓杜。[正旦云]杜相公见着面生，来此作什么？[正末云]为寻得那阿房遗址。[正旦作笑科，云]这儿哪里还有那遗址，尽是些花花草草罢了。[唱]

[菩萨蛮]红颜含笑遮面靥，草色如烟粘飞蝶。斜阳照松竹，残月映山湖。花草由人恋，生死违人愿。片片香红落，点点在人心。

[正末云]好一个“待只见花花草草由人恋，却不见生生死死随人愿”。[正旦唱]

[仙吕点绛唇]满腹闲愁，数年经受，天知否？天若是知我情由，怕不待和天瘦。

[正末云]昔日秦宫今不见，闻不着那六宫粉黛脂粉烟，看不见那复道行空如龙现，只有这渭水依旧流不绝。[正旦作摇手科，唱]

[尾声]你说那昔日秦宫今不见，我道是秦宫今不见花草现；你说你闻不着那六宫粉黛脂粉烟，却不闻着漫山翠草香花馥；你说你看不见那复道行空如龙现，却不见这草色如烟粘飞蝶；还说这渭水依旧流不绝，望不见那水边人家已生烟。[诗云]

骊山明月更替不止，
春花秋月永世不绝。

题目：破幽梦萦骊山游
正题：牧之抒怀赋阿房

    徐老师道：“胡思珍，你来谈谈这篇文章。”胡思珍听得徐老师叫她来讲作文于是站起身来，道：“这篇作文很好。首先题目好，题目立意高。第二，形式创新，用元杂剧的形式来写文章，别具一格。第三，全文结合杜牧的《阿房宫赋》，引用经典。我给的评分是80分。”徐老师道：“坐下去。杨飞扬，你来说说。”杨飞扬是5班的班长兼团支书，起身道：“这篇文章的用古代戏剧的形式写成，文体创新，值得一赞。另外此文立意也很高，在杜牧的《阿旁宫赋》的思想基础上，加入了花间派的思想。文中两个人物，一位杜牧代表唐代正宗的文人思想，另一位花儿代表了唐时刚刚兴起的词曲文学，而花间词正是当时曲子词的主流。两种思想的相遇提升了本文的文学价值。而且《阿旁宫赋》中的经典词句都被作者用曲子给表现出来，可谓妙哉！而且最后一首【尾声】更是妙不可言，用花间词的思想来提升杜牧在《阿旁宫赋》的境界，最终悟出自然循环的道理！我给的分数是85分。”徐老师听后，道：“我主审高考作文这么多年，是不是好文章我用鼻子都闻得出来。跟你们讲过，高考评价作文的依据：

1，审题
2，立意（思想性）
3，框架结构（有层次，有坡度，段与段之间有勾连）
4，例证恰当，简洁，一言两语一个例子，不能以叙代议
5，有思考（理性）
6，语言规范，有文采

你们评作文的时候也要根据以上几点来评判，不能主观臆断，一看有文采就什么都有了，这是不行的。去年高考，一个人写了一篇长篇叙事诗，比《孔雀东南飞》还长，当中用了28个典故，有文采伐？有文采的，但最后还是三类卷，文采有什么用啊？文采只能在你有理性的思考之后提升文章的价值！现在我们看这篇文章，之前两位同学说得都不对，我给他的评语是三句话：第一，‘抒怀’的主题应为‘我’；第二，文章几乎全为名篇名句的串联，怎可谓‘创作’？第三，此种形式写作文不甚恰当。这篇作文的分数是60分，以后希望你们不要借鉴这篇文章，不要用这种文体。”徐老师喝了口水，道：“作文先讲到这里，剩下的文章回去看。下面我们继续上课，给你们发的材料是一篇戏曲，出自《西厢记》的《听琴》第五折。这一折戏有个别名叫‘西厢偷情事’，”说到此处只听得学生中间有几个偷笑的，徐老师又道“先看第一曲：

          【越调 斗鹌鹑】云敛晴空，冰轮乍涌；风扫残红，香阶乱拥；离恨千端，闲愁万种。夫人哪，‘靡不有初，鲜克有终。’他做了影儿里的情郎，我做了画儿里的爱宠。

冰轮指月亮。后面打引号的两句‘靡不有初，鲜克有终。’是出自《诗经 大雅 荡》意思是有始却无终，这《诗经》里的东西孔子曰‘一言以蔽之，思无邪’，《诗三百》中有一篇《静女》还被选入教材，你们以后会学到的，能让你们学的肯定是‘思无邪’，像《金瓶梅》让你们学伐？当然是提都不提咯！”下面又有笑声，还有学多人看着钱亦璟，又有人低声传到“亭亭凤凰台，自在中楼上。伊人今寂寞，凤声亦悠悠。”听得此诗笑声又大了许多，钱亦璟只得当作听不到。徐老师继续道：“看下去：

          [旦云]风月天边有，人间好事无。

这崔莺莺说的这联说明什么啊？说明要开始了呀！‘风月’是什么意象大家都知道哦。你们看刚说完‘无好事’，这张君瑞就登场了。”台下学生们更是大笑，徐老师又道：“看张生的这段话：

[末云]窗外有人，已定是小姐，我将弦改过，弹一曲，就歌一篇，名曰《凤求凰》。昔日司马相如得此曲成事，我虽不及相如，愿小姐有文君之意。[歌曰]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翩翩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张弦代语兮，欲诉衷肠。何时见许兮，慰我彷徨？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于飞兮，使我沦亡。

张生唱的这曲有何用意啊？你看他不是说了么‘愿小姐有文君之意’，这《凤求凰》中卓文君是何意啊？自然是‘夫唱妇随’！看下面一曲：

          【络丝娘】一字字更长漏永，一声声衣宽带松。别恨离愁，变成一弄。张生呵，越教人知重。

‘衣宽带松’都知道为什么哦。”学生们越听越笑，加上前面的《凤求凰》中的凤凰，正和上天文台的雅称——凤凰台，更是有人喊出诗句，曰：“旦华楼高倚碧天，阑干曲曲云雨连。”引得众人大笑不止。后面一曲：

          【绵搭絮】疏帘风细，幽室灯清，都则是一层儿红纸……隔着云山几万重……便做道十二巫峰，他也曾赋高唐来梦中。

    徐老师道：“这一曲中只有前几句都是比喻，生动形象，最后一句中的‘高唐’是典故，典出宋玉的《高唐赋序》，指男女幽会的场所。”刚说到此处下课铃响，便下了课去。只是下课时学生们又在交流这刚才一节课与天文台之事，搞得钱亦璟尴尬无比，只有胡思珍同尹琳上前安慰。

    韶华易逝，光阴荏苒。这5班来了以为新班主任，名曰牛克娜，是从控江中学新调来的英文老师，十分年轻，做人处事极为认真，为了更快地了解同学，至月末，她给5班同学布置写一篇月记，随便什么都可以聊。一日管乐队排练，又遇沈罗西，钱亦璟与她讲起牛克娜之事，沈罗西听后，道：“这老师名字可真搞笑！姓牛也就算了，为什么名曰牛克娜？‘克’在古语中有能够的意思，‘娜’在名字中读‘那’，但是它是多音字，也可读‘挪’，是婀娜的意思。这牛克娜……嗨……这么说来可以说成‘牛能够婀娜？’这名字真搞笑啊！”钱亦璟也嗤地一下笑出声来，道：“她这还给我们布置了篇月记呢！我都不知道改怎么写。”沈罗西道：“你这几天不是有很多心事么，就写些心事给她看看。”钱亦璟道：“这怎么能写啊……她是老师呢。”沈罗西道：“嗨，你写得含蓄些，间接些，用些诗句，她又不一定看得懂咯，我也帮你思考思考。啊……鲁迅的……‘灵台无计逃神矢’……这儿的‘神矢’可换其本意，爱神之箭的意思。”钱亦璟笑道：“就你想得出来。”于是便依着沈罗西的路子，写了月记。其中还引用了些诗句，都是鲁迅的名句“运交华盖欲何求，未敢翻身已碰头。”“心事浩茫连广宇，于无声处起惊雷”等。

    这牛克娜虽然是新来的老师，但天文台事件这一大事又怎能没听过？于是在月记中评写道：

“先将思路理清，之前的不如意究竟是因为自己‘交了华盖运’呢，还是因为由于重重心事打扰了正常的学习生活？既然你喜欢说话成对成对地，那么老师就送你一对最浅显的‘心远地自偏，欲辩已忘言。’共勉！！！”

    月记发下，钱亦璟看到评语便找了沈罗西。沈罗西看罢，大骂道：“这算什么啊！居然曲解其中本意！‘运交华盖’只不过是假借！她还真当作是交华盖运呢！还说你‘说话成对成对地’，真是搞笑！千百年来文言推崇的排比并列居然被她说成‘成对成对’！还送你什么‘心远地自偏，欲辩已忘言。’分明是默认了这件事情！你不要狡辩嘛！真是夸张！天下奇闻啊！这样的班主任，你以后得好自为之啊！”钱亦璟听罢更是伤心不已，没想到沈罗西也是这样认为，只待得过一个暑假之后恶梦能够中了。正所谓：

          东风催异客,南浦唱骊歌。
          转眼人千里,消魂梦一柯。
          星离成恨事,云散奈愁何。
          欣喜前尘影,因缘文字多。 （周恩来作）

    且看下回【第十三回 游澳洲佳婷守玉身 学农时又得草丛欢】

    上回说到，钱亦璟约姜昊辉到旦华楼天文台之事被夏海发现，姜昊辉又告诉钱亦璟，自己不久之后就要去法国了，钱亦璟听后伤心不已，便问他道：“座中泣下谁最多？”姜昊辉顺口答道：“‘座中泣下谁最多？江州司马青衫湿’。”钱亦璟道：“错！错！错！淋淳襟袖啼红泪，更比司马青衫湿！”之后又回给姜昊辉一首绕口令，以对他之前所作，两小令如下：

          欢凰唤黄凤，还唤小丰丰。
          丰丰忿黄凤，欢凰分东风。
          分风反成空，黄凤怨西东。
          再恨小丰丰，欢凰愤成空！

          欢凰惹黄凤，莫怪小丰丰。
          丰丰怨黄凤，何苦坏分风！
          东风已成空，莫要忿黄凤。
          欢凰又唤凤，欲火又来丰。

    钱亦璟吟完之后，整好衣裤，撇下姜昊辉一人匆匆离去。

    话分两头，且说夏海之事。到了一点钟，那两个要去天文台拿资料的学生到了天文台之后，看到天文台的门没有开，于是又到了夏海那儿想去问个明白。到了夏海班级，见夏海正在里面做作业，便走到他跟前，问为何天文台的门没有开。夏海见他们俩来了，才想起了他上天文台的正事儿没办呢！现在他们俩来了，总得给他们个理由罢，如果说忘记了，这又太不负责任；如果说有别的事情，那刚才自己做作业怎么又有时间了，正是左右为难，难道还把在天文台所见告诉他们不成？慌乱之中也不知该如何说来，脱口便道：“我不是没有去过！我没吃午饭就去了天文台，正巧看见钱亦璟和一个男的在那儿做着苟且之事！我有什么办法！”这话乃是夏海埋怨之词，说得是非常大声，那两个要去天文台拿资料的学生听得此言都是大为惊起，感觉一下子蒙了，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对答。周围正在自习的同学听得夏海此言起了兴致，于是追着夏海，问到底是什么事情，夏海就怪着自己怎么情急之下说了真话，要是在学校之外流传开来，岂不是坏了学校的名声！于是支支吾吾，搪塞过去。

    虽然夏海不肯说，但他的那些同学还是乱传，而且越传越离奇，由于夏海失口时只说了钱亦璟的名字，于是众人就纷纷对这次事件的男主角进行猜测，有人说是高二的，有人说是高三的，还有人说是外校的。更有甚者说，这天文台不是第一次被发现，前两个月某人也见到过。所谓“坏事传千里”，钱亦璟的名字就这样传遍了复旦附中。

    有人做《凤凰台竹枝曲》五首以咏此事：

其一：
          凤凰台上月团团，凤凰台下水潺潺。
          月落西边有时出，水流东去几时还？

其二：
          杨柳青青杨柳黄，青黄变色过年光。 　　
          妾似柳丝易憔悴，郎如柳絮太颠狂。

其三：
          翡翠双飞不待呼，鸳鸯并宿几曾孤！ 　　
          生憎台下池中水，半寄相思半陌途。

其四：
          旦华楼高倚碧天，阑干曲曲云雨连。 　　
          侬家自有思春曲，不与梦郎比心偏。

其五：
           山穷水尽无一物，众人皆醉我独醒。
           旦华楼高看不见，相思须上凤凰台。

    又有人仿杜甫，写《凤凰台》一首以咏此事，诗曰：

           亭亭凤凰台，自在中楼上。
           伊人今寂寞，凤声亦悠悠。
           楼高路绝踪，台阶气高浮。
           安得万丈梯，为君上上头。
           恐有无母雏，饥寒日啾啾。
           我能剖心出，饮啄慰孤愁。
           心以当竹实，炯然无外求。
           血以当醴泉，岂徒比清流。
           所贵王者瑞，敢辞微命休。
           坐看彩翮长，举意八极周。
           自天衔春图，飞下此七楼。
           图以奉相思，凤以垂泪流。
           再光旦华业，一洗苍生忧。
           深愁正为此，遗笑有芳留。

    这几首诗中自有讽刺之意，但在学校之内，却被引为经典，大肆传抄，一时兴盛不已。再结合之前春华秋实的藏头诗：

          春心惹起不自由
          华枝零落存香漏
          秋清枫红月色醉
          实为东风伴二楼

    更有人说，这学校寝室也非“净地”。所谓“人心妙，坏事千里传”，天文台之事连老师那儿都有所听闻，这说来还与尹阳有关。话说一日尹阳与他的两三个同学正走在路上，一边闲聊着天文台之事，尹阳不通诗词歌赋，所以那些传抄的诗句也没有吟来，都说得一些直白的话，听得有些失礼，也正巧周瑾从旁边经过，正好听到他们说得几个脏字儿，于是叫住尹阳训骂，尹阳是一头雾水，受不得半点冤，于是就把天文台的事情统统告诉了周瑾，周瑾乃是党委书记，听得此言大惊，又问尹阳有多少人知道了？尹阳答道：“现在全校都知道了！”周瑾一想，心道：“如果这件事情传了出去，岂不是会大大败坏学校名声么！得让人查一查，学校也得表个态。”于是回到办公室，叫了一些老师来问，老师们也都说听得此事，但不知是否为实，周瑾也是心中存疑，于是叫来了德育处主任吴采采（重光堂批：“蒹葭采采”。），让她彻查天文台之事，并妥善处理。

    周恩来总理有诗云：

          樱花红陌上，柳叶绿池边。
          燕子声声里，相思又一年。

    德育处开始彻查天文台事件，钱亦璟之后的“一年相思”又该如何度过？且看下回：

    【第十二回 课上曰西厢偷情事 含秋愤欲挂东南枝】

    上回说到，夏海走到旦华楼六楼和七楼中间的转弯处，听到楼上传来“啊……啊……”的声音，便想到楼上定是有人，又想，这天文台不常有人来到，而这里又恰好有个平台，确实是打情骂俏的合适地点，这楼上有人声传来，想必是在上面打打kiss，这次不巧让我看到，算他们倒霉！交了华盖运！于是夏海便走上最后那几级楼梯，并且故意加重脚步，好让楼的人听到，有所收敛。

    楼上姜昊辉与钱亦璟正在云雨朦胧时！突然听得就在几阶台阶下的脚步声，心中十分慌乱！二人四目相对，皆是屏住呼吸。钱亦璟心下是更加慌乱，如果遇到老师上来，正好发现她和姜昊辉在造云雨，而自己又是农委班学生，这败坏校风，还可能被开除出学校。若上来是一名学生，要是这学生不认识自己那还好，要是认得自己那此事定会被宣扬出去，到时候就要见识何为“人言可畏”了！但自己又是管乐队的，这学校里边又有多少人不认识呢！现在再要收势是不可能了，只怪当时自己为何如此粗心！在排练时奏了相思曲，勾得相思人！又在上岛中将威士忌当如苹果酒中增加酒性，使得姜昊辉写下那三首如梦令！这幕幕场景脑中接连闪现，又想着那《春华秋实曲》还未做完呢！春华没了！哪来秋实！正所谓：

          【凤凰台引子】凤凰台上日不开，凤凰台下人影空徘徊。是为何？都只为风月情浓。奈何天，伤怀月，人困时，便又恨春水为何东流去？终了故里岁岁自飘去。待只见凤凰台上消人泪，凤凰台下听曲《梦笛归》。

    奈何天！自己是困了，春华没了，还有什么呢！恨春水流去又有何用！凤凰台从此消人泪！“喜荣华正好，恨无常又到！”命运交替怎如此之快！凤凰台是高！高得人迹罕至！凤凰台是高！高处不胜寒呐！这四下没有窗户，只有那“月影”又看不见“繁星”，四季又在何处！四季停住！

          春且去，春且住，
          华枝零落付尘土。
          夏且去，夏且住，
          芙蓉满塘日渐枯。
          秋且去，秋且住，
          清秋深院守归路。
          冬且去，冬且住，
          流散轻霜无着处。

    钱亦璟心情极为复杂，这一言两句哪能说得清楚！姜昊辉有联云：

          楼下漏光乃月色，佳人双眸似繁星。

    而此时钱亦璟眼看着楼下的“月色”被人影挡着，这双眸也被泪浸湿！区区几级台阶，夏海走得容易，而钱亦璟却想得复杂！几级台阶，一步重于一步，钱亦璟已经失了意识，只是念叨刚才姜昊辉所做四首如梦令中的词句：“

          凤凰台骊驹三唱，
          魂逐沈烟愁千丈。
          织女黄姑受折磨，
          燕南越北新月缺。
          空房多寂鸟鸣啼，
          红泪长浸合欢被。
          别后蛛网盘金镜，
          几曲花影月明清。”

    夏海走上七楼，向右边看去。原本不看还好，一看之后便看得呆了！原来是云雨朦胧少儿不宜事！只见那男生背对这自己，也辨别不出此为何人，而那女生，在男子身后正侧着脸看着自己，看着脸熟，突然想起，她是管乐队的钱亦璟！原本只以为两人在这儿打打kiss而已，没想到竟落得如此尴尬！这天文台的钥匙还拿在手里，到底是过去开门还是不开门！再说姜昊辉此时看着钱亦璟眼神正视着自己后方，再听脚步声已绝，想那人一定是到了七楼，看见他们了，这下姜昊辉也不知如何是好！要不要回头看看那人是谁，还是带着钱亦璟马上逃走！想到这时，突然又听到有人下楼的脚步声，走得很快，夏海跑下楼了。

    夏海一路跑到教室，教室里已经没了人，众人都去吃中饭了。他坐到自己的座位上，还回想着刚才的事情，脑中重复着两个字——“荒唐！荒唐！”这是复旦附中，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夏海是团学联网络部部长，考虑问题都是从学校的角度出发，想着这种事情在学校里发生败坏校风！他们身为复旦附中的学生怎么会有胆子做出这种事情…… 越想脑子越乱，又是重复着思考这些个问题…… 午饭没吃，到了12点30分的样子，教室里人多起来了，夏海心情越发复杂，刚才所见之事到底应不应该和别人说呢！如果不说，憋在心里实在难受，而且钱亦璟和那男生也不会得到教训；但如果说了，他们两人的事肯定全校都知道，最后校方也就知道，这就会成为复旦附中的丑闻事件，要是再传到校外，那肯定极大地影响学校声誉！为顾全大局，还是先不说罢！于是看周围的人都在做作业，自己也就开始写起作业来。愣是把要去天文台开门的事情给忘记了。

    到了一点钟，那两个要去天文台拿资料的学生去了天文台之后，看到天文台的门没有开，于是又到了夏海那儿想去问个明白。到了夏海班级，见夏海正在里面做作业，便走到他跟前，问为何天文台的门没有开。夏海见他们俩来了，才想起了他上天文台的正事儿没办呢！现在他们俩来了，总得给他们个理由罢，如果说忘记了，这又太不负责任；如果说有别的事情，那刚才自己做作业怎么又有时间了，正是左右为难，难道还把在天文台所见告诉他们不成？夏海到底如何答来，我们下回再说！

    话分两头。刚才说姜昊辉听到那人走了之后，偷偷回头看去，果然没有人了。又看钱亦璟，问道：“刚才是谁人啊？”钱亦璟道：“是网络部部长夏海。”姜昊辉道：“咦？他怎么要上天文台来呢？”钱亦璟道：“还管这些干什么……”姜昊辉听出钱亦璟语气不对，想了一会儿，又对钱亦璟道：“我写了一首绕口小令，给你看来着：

          欢凰唤黄凤，还唤小丰丰。
          丰丰忿黄凤，欢凰分东风。
          分风反成空，黄凤怨西东。
          再恨小丰丰，欢凰愤成空！”

    钱亦璟道：“我把这天文台说成‘凤凰台’，难道这小令中的‘凰’是指我，‘凤’是指你么？”姜昊辉道：“不错。”钱亦璟又道：“既然如此，那‘小丰丰’又是谁？难道是那坏事之人——夏海？”姜昊辉道：“这小令我之前就写好，而我又不知道夏海会来坏事！怎么可能指他！”钱亦璟道：“那么‘小丰丰’指是谁？”姜昊辉道：“指一未来之人。”钱亦璟不解，道：“什么未来之人？”姜昊辉道：“我要离开了，自然会有一‘未来之人’代替我的位置。”钱亦璟道：“你要离开？为什么？”姜昊辉道：“我下周开始不来学校上课了，我被法国的一所音乐学院录取，我要去法国了。”钱亦璟道：“你怎么不早点和我说！当真要走？你是不是因为今天被人看见所以故意骗我！”姜昊辉道：“没有骗你，你不信可以去问章中华老师。”钱亦璟半晌没有说一句话，最后，她问姜昊辉道：“座中泣下谁最多？”姜昊辉答道：“‘座中泣下谁最多？江州司马青衫湿’。”钱亦璟道：“错！错！错！淋淳襟袖啼红泪，更比司马青衫湿！”又说道：“再换你一首绕口令：

            欢凰惹黄凤，莫怪小丰丰。
            丰丰怨黄凤，何苦坏分风！
            东风已成空，莫要忿黄凤。
            欢凰又唤凤，欲火又来丰。”

说罢，整好衣裤，撇下姜昊辉一人匆匆离去。

          【如梦令】可惜名花一朵，绣幕深闺藏护。不遇探花郎，抖被狂蜂残被。错误，错误！怨杀东风分付！

要知这“天文台事件”后来如何，且看下回：
【第十一回 失口传小阁春阴破 德育处始查凤凰台】

    上回说到，姜昊辉与钱亦璟合作一首《春华秋实曲》，但临近收尾处钱亦璟的父亲突然回来，吓得姜昊辉带着残谱翻窗离去，而钱亦璟衣冠未整就去开门，其父见她没穿什么衣物，于是问道：“你怎么穿成这样？”钱亦璟道：“哦，我刚刚睡觉来着。”其父道：“睡觉吗？那我怎么听到你吹笛子？”钱亦璟顿时语塞，灵机一动，道：“哦，我刚才做梦呢，耳边听到一曲，曲调玄妙，醒来之后便吹来试试。”其父见她的道理如此牵强，便道：“哦？是什么梦？说来给我听听。”钱亦璟想着，便将当年梦游太虚幻境的梦告诉父亲，其父听后道：“那《凤凰台仙曲五支》你还记得多少？奏来听听。”钱亦璟也未多想，便将那梦中的一首《白头吟》奏上：

    【白头吟】气质美如兰，才华馥比仙。可怜金玉质，终陷淖泥中。原本可歌《凤求凰》，但却终唱《白头吟》。怕只怕，饿狼穷追不放松；恐之恐，人言可畏换真伪！妾有班姬题扇之怨，龙阳泣鱼之悲。

    其父听得此曲哀婉凄绝果然非反间之曲所能相比，又回想到十六年前，钱亦璟出生之时一僧人到访说得那番话，说钱亦璟是女娲补天留下的一顽金转世，出生之时又带有“相思笛”，笛上刻着一联，曰：

          相思即可唤云雨，惊起春心不自由。

    又想起当年门外僧留下一语，道：“若奏乐者心不善，则将奏出天魔邪音，故此笛非必要时碰不得！”钱亦璟父心中一惊，若当年不是孙老师好心教她长笛技艺，她也不会进复旦附中，但没想到，正因如此，可能引起一场孽缘啊！于是便想到应当让钱亦璟再也不吹相思笛，但她又是管乐队的，怎能不吹笛子？如果再给她买一个最便宜的长笛，也得花上近万元，我们又如何拿得出这些钱来！还是先让她用着相思笛，嘱咐她几句也就罢了！于是对钱亦璟道：“这笛子也不一定是什么善物，还是少用为好啊。”钱亦璟答应道：“知道了。”

    又到排练时，这日是周四，由于管乐队周六要急着演出，于是周四上午乐队成员只顾加紧排练，课也不用去上了。这钱亦璟自从上次与姜昊辉家中幽会被其父打断，到现在一直受着相思之苦，正所谓：“无处感慨是春愁”，这相思可是难熬啊，于是想着于那姜昊辉再造云雨。又想给他一点难处，于是设下心机，准备好一个信封，那日交与沈罗西，让她在中午之前转交给姜昊辉。

    沈罗西早上拿到信封觉得奇怪，钱亦璟自己不交与姜昊辉，却要我来转交？便下留着心眼，在休息之时去到姜昊辉那儿，那信封递予他，姜昊辉接过信封，大为不解，沈罗西道：“这是钱亦璟让我转教给你的。”姜昊辉心有疑惑，问道：“那她为何自己不来给我，而让你转交予我？”沈罗西道：“嗨，这我哪知道，你拆开信封看看。”姜昊辉拆开信封，见有三张纸条，第一张上面写着：

          山穷水尽无一物，众人皆醉我独醒。
          旦华楼高看不见，相思须上凤凰台。

    沈罗西看到，便笑道：“我知道她为何要叫我转交信封了，呵呵。”姜昊辉还是不解，问道：“这是为何？”沈罗西道：“她让我把……‘信’‘交’……给你！你还不明白吗？”姜昊辉道：“真是这层意思？”沈罗西道：“嗨，你看诗还不明白嘛！‘山穷水尽’就是说一个‘绝’字，‘无一物’就是‘空’字，但‘色既是空’，所以是一个‘空’字，能使‘众人皆醉’的自然是佳酿，所以就是一个‘佳’字，‘我独醒’便是一个‘人’字，连起来便是‘绝色佳人’！”姜昊辉听到此处有些脸红，道：“那后两句呢。”沈罗西道：“‘旦华楼高看不见，相思须上凤凰台’是改自李白的‘白玉楼高看不见，相思须上望夫山’，就是说你如果要见她就得去旦华楼上‘凤凰台’。”姜昊辉道：“旦华楼上哪有凤凰台？”沈罗西道：“旦华楼上面虽然没有‘凤凰台’，但却有个天文台呀！”姜昊辉道：“那她是让我去天文台找她吗？”沈罗西道：“呵呵，看下去再说。”于是姜昊辉拿出第二张纸条，上面也有一诗，诗云：

          梦里相思不见踪，懒贪茶饭总成空。
          冤家只在中楼上，知在中楼第七重。

    沈罗西道：“哈哈，果然不错！”姜昊辉道：“这中楼是指什么？”沈罗西道：“这中楼自然是指旦华楼，旦华楼位于附中教学区的中央，自然就是中楼了！而且你看‘中楼第七重’自然是旦华楼第七层，旦华楼第七层就是天文台嘛！”姜昊辉恍然，又翻开第三张纸条，见上面写道：

          恨君不似江楼月
          南北东西 南北东西 只有相随无别离
          恨君却似江楼月
          暂满还亏 暂满还亏 待到团圆是午时

    姜昊辉道：“这首又是何意？”沈罗西道：“前两首告诉你地点，这首当然告诉你时间咯！‘待到团圆是午时’！她约你今天中午十二点在旦华楼七楼天文台‘团圆’，呵呵。”姜昊辉虽然尴尬，但终于又可以与钱亦璟相聚，正所谓：

          “美人美人兮归来，莫作朝云暮雨兮飞鸾台！”

    管乐队11点10分放了，众人各自去吃午饭，姜昊辉心里兴奋非常，想着要与钱亦璟共同写完《春华秋实曲》，想着要与钱亦璟共同再添“雨水之欢事”。差不多12点，姜昊辉走进旦华楼，12点高三的班级正好下课，姜昊辉走到3楼的时候听到下课铃声想起，走到四楼，正好和高三一些人打了照面，其中有一人认识姜昊辉，于是道：“你去哪儿？”姜昊辉支支吾吾，道：“我去一下天文台，有点事……”那人道：“我在附中差不多三年了都没去过天文台呢。”姜昊辉笑笑，又上了楼。走到旦华楼六楼和七楼中间的拐弯处，向楼上看去，旦华楼七楼四周没有窗户，十分昏暗，好像现在没有人的样子，莫非钱亦璟还没来？或者是沈罗西误解了诗中的意思？边想边走上最后一段楼梯。来到七楼更觉昏暗，突然只听得耳边“喂！”一声，吓得姜昊辉是“眼花缭乱口难言，魂灵儿飞在半天”，定了神，向右边一看，原来旦华楼七楼右侧还有一个小“密室”，唯有走到七楼才看得到。只见钱亦璟坐在地上向他招着手，姜昊辉鬼笑道：“亏你想得出这种鬼主意！”边说边上前搂住钱亦璟，钱亦璟推开他的手道：“慢着，我赠你三首诗，你也得给我回一首罢！”姜昊辉想了想，心中便定了主意，道：“来了！你听着：

          鸾台有佳人，遗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亲卿复亲卿，是以爱卿卿。
          我若不卿卿，谁人当卿卿！”

    钱亦璟听罢，笑道：“亏你会改！

          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愚夫。
          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教君骨髓枯！”

    姜昊辉道：“这些日子你可知我受了多少相思苦！正所谓：‘梦里相思不见踪，懒贪茶饭总成空。’ ！”钱亦璟道：“‘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我看你是‘几日碧桃花下卧，牡丹开处总堪怜’。”姜昊辉道：“嘿嘿，你可别说我，是谁‘私心便欲成欢会，暗把邪言钓昊辉’？”钱亦璟道：“是我约你来天文台又如何？当初是谁先约我看戏？是谁布下樱花阵？当初你说你是‘红梨花 惹天台’，现在看来这‘惹天台’可是双关哪！你得再给我做一首《如梦令》我才依你。”姜昊辉道：“一首有何难！四首《如梦令》都有！

           【如梦令】刚到凤凰台上，无那骊驹三唱。愿作博山炉，魂逐沈烟游荡。罗幛，罗幛，高筑愁城千丈。
           【如梦令】织女黄姑月月，偏受天公折磨。正而拜双星，蓦地燕南越北。新月，新月，乍缺乍圆似妾。
           【如梦令】尔乃空房多寂，那更鸟声鸣啼。卷帘看银河，心与繁星俱碎，红泪，红泪，长浸合欢翠被。
           【如梦令】别后云鬓未整，蛛网盘囊金镜。罗缛步空阶，几曲雕栏独凭，花影，花影，满地月明清冷。”

    钱亦璟道：“你这是什么词，现在是中午何来月色繁星！”姜昊辉笑道：“楼下漏光乃月色，佳人双眸似繁星！”钱亦璟道：“呵呵，这回算你有理。”姜昊辉道：“上次的《春华秋实曲》还未做完呢，这次接着写罢！”钱亦璟道：“哼，我又不是作曲家，我只会随心奏笛，哪懂得凭空写曲！若在这里奏笛那不是招人来么！你还怕别人不知道你的风月事么！”姜昊辉道：“‘一洼死水全无浪，也有春风摆动时’，我若不‘摆动’，谁人当‘摆动’！”钱亦璟怒道：“好啊！你骂我是死水！我看你才是死人！你这个死人！死人！”姜昊辉笑吟道：“

            云情雨意两绸缪，恋色迷花不肯休。
            毕意人生如泡影，何须死下杀人谋？”

    钱亦璟听了是“忿气满怀无处着，双腮红上更添红”，说道：“你是《金瓶梅词话》看得熟！我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春华音’‘秋实曲’如何对付你的‘偷香法’‘窃玉阵’！”二人再造云雨，不在话下。

    话说复旦附中有一学生组织，由学生会、团委、仲裁委员会组成，简称“团学联”，其中有一个部门名为“网络部”，其部长名曰“夏海”，此人做事认真，不苟言笑，“老师的好助手，同学的好榜样”，老师们极其信任他，将很多重要的事情全交给他负责。这日上午，有两名学生想去天文台拿一些资料，但苦于没有天文台的钥匙，于是便跑到德育处，问老师道：“我们想上天文台拿一些资料，问过地理老师，他说他没有钥匙。所以须得来德育处领钥匙才能进天文台。”德育处老师答应道：“我们也没有钥匙啊，但是我知道夏海同学那里有天文台的钥匙，你们去找他罢。”于是二人又趁着上午第二节课下课的大休息来到夏海同学那儿向他要钥匙，夏海听后，十分不放心把学校场地的钥匙随便交给他人。心道：“学校给我钥匙是因为信任我，而我也不能辜负学校对我的信任！”，所以对二人道：“这样罢，钥匙呢我不方便给你们，你们如果是去那资料，那是很快的，今天中午12点我帮你们去开门，1点钟我再去关门，你们就在这一个小时里拿资料，好不好？”那两人都答应了。

    上午第五节课是12点下课，夏海的老师拖了5分钟才放。一下课夏海就带着天文台的钥匙跑到了旦华楼，刚走到旦华楼六楼的时候听到楼上传来一声声“啊……嗯……”夏海觉得奇怪，于是放轻脚步，慢慢挪步到了六楼和七楼的转弯处，听得那声音越来越清楚，夏海心道：“莫非上面有人？嗨，我是在办正事呢，上去了再说。”于是故意加重了脚步声，故意让楼上的人听见。姜昊辉与钱亦璟正欢着呢，突然听到楼下有脚步声，二人慌乱万分！

          这夏海是否会看到姜昊辉与钱亦璟所做之事？若看到之后以夏海的品行是否会公布于众？且看下回：【第十回 夏海儿巧破阴阳阵 钱璟儿尴尬晓天命】

第八回 藏金屋乐处无人知 惊绝处好事翻成害

    上回说到尹阳将那藏起来的卷子与刚买的木瓜牛奶还有沈罗西写的四首小诗放在了朱佳婷的台子上，等着她回来。正所谓：

          云情雨意两绸缪，恋色迷花不肯休。
          毕意人生如泡影，何须死下杀人谋？

    快到上课时分，朱佳婷同顾人圭来到教室，各自去了座位，朱佳婷看到自己台子上放着试卷还有一盒木瓜牛奶，便知道那是尹阳设的局，便拿起木瓜牛奶欲要去找尹阳之时，突然看到压在牛奶下面的小纸条，上面写着四首诗：

          水底有明月，月在水上浮。水流月不走，月去水更流。
          花落水流红，落尽人徘徊。一朝红颜老，年年花复开。
          春夜梦悠长，香魂花影红。自是无人见，啼笑月明中。
          春去几何程，剩有一山湖。寻向绿杨柳，多情未必空。

    这四首诗各有用意，朱佳婷一眼看去虽未能了解十分，但也是读懂八九，脑中一转，再那四首诗下面又加上一首，诗云：

          花落水流红，非为小人谋。落花虽有意，流水却无情。

    写罢，便拿着木瓜牛奶和这小纸条走到尹阳那儿，将两物放在下，便同顾人圭出了教室。尹阳拿到诗，自然是不解其中深意，于是拿着诗到沈罗西那儿，沈罗西看了诗，道：“我就知道她会套用‘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情恋落花’，你就也回她四句。”于是写道：

          相思相见知何日，多愁多病损少年。
          流水虽无弄花意，香红终为水流逐。

    尹阳看到此诗，一样是欣喜，以为是他在和朱佳婷传情呢，于是将那诗放在朱佳婷台子上。预备领打过，朱佳婷同顾人圭来到座位，两人看到尹阳又留了首诗，虽然词句较白，但是其中的境界却要比朱佳婷做的更上一层，而一时也想不出比这更高的境界，无奈非常，只能做罢。尹阳看是得意，以为朱佳婷懂了自己的心，心中暗喜。

    说罢尹阳事，再道亦璟情。上回说过钱亦璟结识了胡思珍于尹琳两位好姐妹，之后于二人相处，出了于姜昊辉之事有所隐瞒，其他的可谓是无所不聊。一日周五早放，姜昊辉与钱亦璟约好同去钱亦璟家中，那日也巧，钱亦璟的父母都有事晚归，事先说好让钱亦璟自己吃晚饭，他们可能要到八九点钟才能回来。于是钱姜二人放学后就早早到了钱亦璟家中，起初也是无事，只不过聊聊而已，但到后来越觉无趣，于是两人说起了上次云雨之事来，钱亦璟道：“那天晚上最有趣的就是你那三首《如梦令》，你可还记得？”姜昊辉道：“当然记得啦，这哪能忘记哩。”钱亦璟道：“你且云来听听。”姜昊辉念道：“

          【如梦令】燕赏良宵无寐，笑倚东风残醉。未审那人儿，今夜玩游何地？留意留意，几度欲归又滞。

          【如梦令】邂逅相逢如故，引起春心追慕。奏起相思笛，正是让人停度。那步那步，千万来宵垂顾！

          【如梦令】漏滴铜龙声坼，风送金猊香别，一听春笛奏，顿使狂心烦热。应说应说，这夜相逢时节。 ”

    钱亦璟道：“呵呵，‘这夜’应该改成‘那夜’了罢！”姜昊辉道：“我又改写鲁迅一诗，云：

          灵台无计逃神矢,
          云雨如缕续前缘。
          寄意广寒荃不察,
          我以我血换红颜。”

    钱亦璟道：“那我也改写鲁迅诗作一首回你，诗云：

          万家墨面求香兽，
          唯有梦笛解思愁。
          心事浩茫连广宇，
          于无声处听雨坠。”

    姜昊辉道：“呵呵，好！我就再让你听一次‘雨坠’！”于是解了自己的衣服，又来云雨……

    这二人在家中偷着乐，钱亦璟突然想起她曾读过的《洞玄子》一书，便对姜昊辉道：“我看过《洞玄子》，觉得其中所言极为玄妙，我们不妨试试如何？”姜昊辉道：“‘云雨妙在蒙胧中，春情玄逗柳梢头’，依你了！”

    钱亦璟翻开《洞玄子》，见其中写着：

“凡初交合之时，男坐女 左，女坐男右，乃男箕坐，抱女于怀中，于是勒纤腰，抚玉体，申燕婉，叙绸缪，同心同意，乍抱乍勒，二形相抟，两口相……千娇既申，百虑竟解。”

（哈郎注：下删130字。）

    姜昊辉道：“你我已非初交合，为何看这些。”钱亦璟道：“你我初交，不合规矩，胡乱一气，只求肉欲，现在用闲时，研究研究这房中之术方为正宗。”姜昊辉道：“好！那我们就一一试来！”于是二人便将这洞玄子三十招一一演来，如下：

          一、叙绸缪 二、申缱绻 三、曝鳃鱼 四、骐麟角
          五、蚕缠绵 六、龙婉转 七、鱼比目 八、燕同心
          九、翡翠交 十、鸳鸯合 十一、空翻蝶 十二、背飞凫
          十三、偃盖松 十四、邻坛竹 十五、鸾双舞 十六、凤将雏
          十七、海鸥翔 十八、野马跃 十九、骥骋足 二十、马摇蹄
          二十一、白虎腾 二十二、玄蝉附 二十三、山羊对树 二十四、［昆鸟］鸡临场
          二十五、丹穴凤游 二十六、玄溟鹏翥 二十七、吟猿抱树 二十八、猫鼠同穴
          二十九、三春驴 三十、三秋狗

    这洞玄子三十招可谓奇妙无穷，演完之后不但不觉疲惫，反而精神振奋，姜昊辉变问钱亦璟这是为何？钱亦璟道：“《洞玄子》记载房中秘书，于《黄帝内经》、《素女经》、《太清经》等相同，可用以延年益寿，滋阴补阳。奥妙无穷！”姜昊辉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洞玄子开篇就曰：

          夫天生万物，唯人最贵。人之所以上，莫过房欲，法天象地，规阴矩阳。悟其理者则养性延龄，慢其真者则伤神夭寿。”

    钱亦璟道：“这是不错，你现在精神非常，自然是得其正法。若是如此以往，要求长生不老，还去什么长生国，吃什么长生果，饮什么长生水！”姜昊辉道：“哈哈！我们现在可比那秦始皇嬴政逍遥多了！”说到此处，姜昊辉见时间已晚，于是便离开了钱亦璟家，两人分别时都是依依不舍，难忘着初次家中情，正所谓：

          “春来也，是何时？没人知，先到玉儿头上，鸟花枝。曾记否？那日良辰美景。又期盼，下次云雨朦胧！”

    二人初次家中幽会如此自在，这胆子也就大了，见又是周五，钱亦璟的父母也是外出，于是二人又来这第二次家中幽会。二人乘车来到钱亦璟家中。想那上次家中偷情有《洞玄子》一书指导，这次若还是按着书上所言行事定会觉得无聊。于是姜昊辉对钱亦璟道：“这次我们来个‘乐教滋情’！”钱亦璟道：“何为‘乐教滋情’？”姜昊辉道：“今天我带来了《霓裳羽衣曲》残谱，当年盛世唐朝之时写成大型礼乐《霓裳羽衣曲》，但此曲在唐末战乱时失传，只有残谱流传。待到南唐后主李煜之时，其妻大周后娥皇精通琵琶技艺，将《霓裳羽衣曲》依着残谱填完。但李煜‘火烧梁阁’之时将那娥皇填补完整的大型礼乐《霓裳羽衣曲》的乐谱烧毁，现在只有残谱流传于世。你长笛技艺高超，又精通乐理，你就依着着残谱填完这《霓裳羽衣曲》罢！”钱亦璟道：“《霓裳羽衣曲》声部极多，极难填好，我又如何能填完。”姜昊辉道：“当年大周后精通琵琶，小周后的奏笛技艺也是非常了得！小周后吹笛子，你也吹笛子，大周后又同小周后是姐妹，你难道会输于大周后娥皇不成？”钱亦璟道：“比之古人，我自然不如。”姜昊辉道：“你就凭着感觉将《霓裳羽衣曲》的主调填完，依你资质，又有何难？”钱亦璟道：“我试试看罢。”于是姜昊辉将残谱摆出，这残谱乃是工尺谱，用“上尺工凡六五乙”来表示七音，上八度或下八度时又有所变化。一般初看这曲谱时会觉得这上面的符号像汉字，但却一个都不认识，这钱亦璟也是初看工尺谱，但却感觉十分亲切，好像有人在指导着自己应该如何去吹奏这曲子，遇到残缺处便是随心而奏，在旁的姜昊辉听得如痴如醉，有词为证：

          【玉人歌】花月事，忆东风楼角。落红满地，玉箫金管，记取多情未。一转香雪漫天坠，做弄勾魂意。恨少年时，小别千山，暂游万里。    婀娜谁家子，向五陵年少，敖他车骑。水溅秋眸，生就和花死。明灯今夜垂芳穗人坐浓香里。籍三眠，纶髻半抛还倚。

          【菩萨蛮】春花春月年年客，怜春又怕春离别。只为晓风愁，催化折玉钩。    娟娟双胡蝶，婉转飞花侧。花底一声歌，疼花花奈何！

        又【菩萨蛮】年年岁岁花间坐，今来却向花见卧。卧倚璧人肩，人花皆可怜。    轻松风日好，蕊吐红珠小。醉插帽詹斜，更怜人胜花。

    钱亦璟将《霓裳羽衣曲》的主调奏毕，姜昊辉道：“果然是好曲子！做的好！填得也好！盛世唐朝也就是如此！你不如自作一曲！名为《春华秋实曲》，也让后人来瞻仰瞻仰！”钱亦璟道：“为何要叫《春华秋实曲》？‘春华秋实’是勉励人们学习，我成绩不好，如何做得出来……”姜昊辉道：“不然！这春华秋实还有另一层意思！你听着：

          春心惹起不自由
          华枝零落存香漏
          秋清枫红月色醉
          实为东风伴二楼

    这春天开花，秋天就会结果，此乃植物的繁衍，若影射到人身上那不就是云情雨意、恋色迷花、风月情浓的事情！”钱亦璟道：“呵呵，如此说来，这首《春华秋实曲》我倒是可以做了。”姜昊辉道：“当然啦，你就随心而奏，我依着你的调子把谱记下来！还有，得脱了衣裤再奏，这样才是‘未成曲调先有情’！”于是钱亦璟脱了衣裤，摆好长笛，吐了气，随便遍了指法，脑中就想着在上岛咖啡于姜昊辉初试云雨还有上次在家中演《洞玄子》的事情。正所谓：

          怎睹多情风月标，教人无福也难消。
          风吹列子归何处？夜夜婵娟在柳梢。

    这《春华秋实曲》已经奏了5分钟，快要收尾了，突然，只听得门铃一响，钱亦璟知道是自己父亲回来了，还来不及想今日明明说好有事，为何却又回来得如此之早？钱亦璟急忙对姜昊辉道：“是我爸回来了！你快快爬墙出去！”钱亦璟家住2楼，要爬墙离开却也不难，就在这时，门铃又响了一声，钱亦璟急忙叫道：“来了！”见姜昊辉已经下了窗沿，便来到房门处，对外面道：“谁啊?”其父道：“我，怎么这么慢。”钱亦璟于是便开门，其父见钱亦璟没穿什么衣物，便道：“你怎么穿成这样?”钱亦璟边用手遮着羞，道：“哦，我刚刚睡觉呢。”其父道：“睡觉？那我怎么听到你吹笛子？”钱亦璟顿时语塞，不知应当如何答来。

要知钱亦璟如何对答，且听下回分解！

    上回说了钱亦璟与姜昊辉初试云雨，二人心情都很复杂。不过暑假中的几次管乐队排练二人也相互熟悉，慢慢确定了关系，白天一起排练，晚上就用短信传情，好不暧昧。他们的关系更是引起管乐队中诸子淳与林筱的醋心，看着姜昊辉得逞，心里好不自在，唯有在旁的沈罗西看得清楚，虽然未多说一言，但心里已有主张。就这样过了暑假，过了军训，不在话下。

    2004年9月1日正式开学，钱亦璟在5班，正好和诸子淳同班，林筱在3班，沈罗西在4班。进了复旦附中得介绍一下附中的情况，复旦附中的学生叫自己的学校“附中”，而外面的学生称“复旦”。复旦附中的校区被一条国权路分成两部分，一为教学区，一为生活区。教学区有共5懂楼，都有名字，主教学楼为旦华楼，共8层，中间被两个楼梯分成左右两个部分，一楼左半部分为图书馆外借处，右半部分为校史室；二楼是图书馆阅览室；三楼为学校办公处，教务处、财务处、校长室等都设在这个楼层，唯有德育处设在博学楼的2楼；四楼左为语音教室，右为高三教室；五楼左为电脑房，右为电脑房和高三教室；六楼是一个大型的阶梯教室，一般用于举办讲座或演出等；七楼为天文台，只有左边楼梯能够到达；八楼须从天文台内部进入，外面楼梯无法到达。博学楼在旦华楼左侧，几乎全是教室和办公室，三楼有一通道可以直通旦华楼三楼。问思楼为实验楼，由于结构为三角形，所以附中学生称其一楼的空地为“百慕大三角”。此楼一层为管乐队多功能厅、小卖部、总务处、DIS实验室；二层为物理实验室；三层生物；四层劳技；五层六层都是化学实验室。此楼也有左右两个楼梯，左楼梯可通到第七层，第七层为一个小房间，不明用途。进校门左侧有一栋三小楼，也有名字，曰“笃志楼”，专为韩国生所设。另外操场后侧还有一栋“相辉楼”，用于文体等事。楼的取名也有文章，附中的
校训是“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故为“博学”“笃志”“问思”三楼名字的来由。“复旦”之名取自“日月光华，旦复旦夕”，故主楼得名“旦华”。另外一栋文体楼，由于位置离其他教学楼较远，有遥相辉映之势，故得名“相辉楼”。这教学区诸楼名字来由如此庸俗不堪，而在国权路另一边的生活区楼名就要风雅许多了。

    生活区有4栋楼，其中一栋新造，是国际部楼，故不细说；另外三栋之中，两栋为寝室楼，还有是食堂。食堂没有名字，不过那两栋寝室楼名字却是巧妙非常，男生楼曰“春华”，女生楼曰“秋实”，原取“春华秋实”之意，但语有双关，有藏头诗一首为证：

          春心惹起不自由
          华枝零落存香漏
          秋清枫红月色醉
          实为东风伴二楼

    这春华秋实二楼遥遥相对，定会惹来事端不少。

    却说钱亦璟那日来到附中，由于之前已借管乐队排练的机会游览附中多次，对于新生而言，她已是十分熟悉，但毕竟初来乍到，对5班众人也不太熟悉。上午五节课毕，时至中午12点，于是众人去食堂吃饭。食堂共三层，钱亦璟是与她初识的同桌一起进了一楼，附中食堂是点菜制，用饭卡付钱。钱亦璟到食堂时已排起长队，所以钱亦璟边排队便和她的同桌聊着今天的所见所闻，聊着正欢的时候，那同桌道：“看，到你买饭了！”钱亦璟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转身从口袋中掏出的时候不小心把她的海信手机也带了出来，但由于人多，所以没人主意。钱亦璟等她的同桌也一同买好之后两人便找了位置坐下。

    这是排在队伍后面同在五班的胡思珍看到地上的手机，上前捡起，知道是同班的一位同学的手机，于是便四处寻找钱亦璟的身影，但是人太多，一下子寻她不得，与胡思珍一同来的尹琳对她道：“没关系，她是走读生，中午我们一起去找找她，再把手机还给她也就是了。”胡思珍点头称是。却说管乐队的指导老师章中华之前就已通知开学第一天中午12：40长笛声部去多功能厅排练，所以钱亦璟吃完了饭回了教室，发现手机不见了，但再看时间，马上就到12：40了，所以来不及找手机，只好拿着相思笛去了多功能厅排练。话分两头，钱亦璟去排练，这胡思珍与尹琳却是不知，吃完了饭先回寝室拿了下午上课的书，便带着钱亦璟的手机去教室寻她，没想到到了教室发现钱亦璟并不在那儿，两人这下没了主意。胡思珍道：“她也不知道去那儿了，我们要不先到处找找，顺便也看看这复旦附中的环境如何？”尹琳道：“这主意好。”于是二人便带着钱亦璟的手机到处走着，这博学楼走遍了，去旦华楼，旦华楼走遍了二人又去了操场，操场前有几张长椅，二人走到这时也累了，于是坐在长椅上歇歇脚。

    这时钱亦璟的手机突然一震，其实是来了条消息。原本拿在胡思珍的手里，突然一震，把这胡思珍给吓了一跳，胡乱按了键，没想到把那消息给打开了，胡思珍一看，便知自己错了，这消息是否看过都有记录，这一下胡乱开了人家一条消息真不太好。尹琳见状道：“你先看看这消息里是什么，如果是什么不要紧的，也就无所谓了，如果是其他，大不了就删了。”于是，胡思珍拿起手机读了起来：“发件人：梦郎

          春夜梦，香魂花影红，无人见，啼笑月明中。无生东风，来去随他能。怜那夜，落红偷嫁同窗雕栏下。春风香，秋风弄，断送此间残梦。如意曲，定情诗，相思不直持。春来也，是何时？没人知，先到玉儿头上，鸟花枝。曾记否？那日良辰美景。又期盼，下次云雨朦胧！”

    胡思佳读罢，心里一惊，道：“难道她与这‘梦郎’有过苟且之事？”尹琳也是大为震惊，道：“此中写得明明白白，应该是了，而且发件人称‘梦郎’，想想那《天龙八部》之中，应该有所相似。”胡思珍道：“啊，那该如何是好啊？”尹琳道：“没想到是这种消息，让我没了主意，要是直接还给她，那她看到此消息，一定知道我们已经读过；若删了再还她，要是她于那‘梦郎’聊起此事，她也会知道。那我们干脆不还给她了！就当她的手机掉了！”胡思珍道：“不妥，我们捡到手机之时，周围有许多人看着，如果她查起来，定会知道使是我们所为。”尹琳道：“哎呀，那有该如何是好！”说到这是上课铃声响起，二人慌了起来，尹琳夺过胡思珍手中的手机，藏到身后草丛之中，道：“我们先放在这儿，下了课再做决定，如果放在身边，难免会发生意外。”胡思珍也没有多想，就跑向教室。到了教室看到钱亦璟还未到。预备铃过后，上课铃也响了，老师也进了教室，但钱亦璟还没有来，二人心中想这钱亦璟是不是去寻手机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大约过了十分钟，钱亦璟到教是中，对任课老师道：“中午管乐队排练。”任课老师点头示意她进教室坐下。胡思佳心中越觉不安，觉得做出如此之事确实不道德。

    下了课，胡思珍也没有去看尹琳，就跑到钱亦璟得的座位旁，对她道：“同学，你的手机是不是掉了？”钱亦璟道：“是啊。你怎么知道？”胡思珍道：“恩，在食堂的时候我捡到的。”钱亦璟道：“那谢谢你啊！”尹琳看胡思珍走到钱亦璟那儿，于是也起身过去，胡思珍接着道：“但……我们不小心看了你一条消息……”钱亦璟脸色微变，但还是和气地道：“啊……没关系啊，手机呢？”于是胡思珍和尹琳把刚才的事告诉钱亦璟，钱亦璟道：“你们……先带我去拿手机罢。”于是三人一同下了楼，再到长椅那儿。尹琳俯身寻找，未果，道：“啊……我记得是放在这里的……”胡思佳道：“对啊……是在这儿的……”钱亦璟道：“那现在手机呢？”钱亦璟是特困生，心中有点不耐烦，道：“你们老实告诉我，是什么消息？”二人对视一眼，支支吾吾地讲消息内容大概说了出来。钱亦璟听罢，尴尬万分，眼内微红。这时尹琳道：“没关系，你的手机我们赔给你好了……但以后我们三人就是好姐妹了好吗？”钱亦璟此时已是泣不成声，点头称是了。之后钱亦璟把她和姜昊辉的事情告诉了这两个好姐妹，胡思珍和尹琳也答应为她保守秘密，以后三人就是形影不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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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钱亦璟丢了手机，确结识了两个好姐妹。胡尹二人也是履行原来的承诺，胡思珍先借给了钱亦璟自己原来的手机，然后又在高一第一学期结束之前和尹琳一起买了一个三菱的手机送给钱亦璟，因为2月10日是钱亦璟的生日，也就当作是生日礼物了。

    话分两头，钱亦璟虽然在这一个学期中平安无事，但是有人却是忍气吞声半年。说来何人？正是尹阳，此人是复旦附中2007届10班的学生，并非考进来，也并非像钱亦璟一样通过管乐队农委办进入附中，其乃是借读生。其父在常州市开有多家钢铁工厂，业内人给他个外号“常州钢铁大王”，这尹阳也就打着“常州钢铁大王之子”的旗号进了复旦附中。且说复旦附中有一食堂，三层楼，原本是没有空调的，尹阳之父就和复旦附中商量着，让尹阳借读在附中，然后我帮附中食堂装空调，这样食堂就有了空调，尹阳也就进来了。虽然踏入附中门，确实不好好学习，只知道所谓“玩世不恭”，而则却为“玩物丧志”。

    尹阳眼看在这附中已经半年了，半年中与那10班的同学相处得极好，但是与为10班的班主任却有诸多矛盾，10班的班主任是朱小凤，做事极为认真，一丝不苟，自然与那尹阳有诸多矛盾。这尹阳也是看着她讨厌，有时甚至背后损人。一日中午与同学聊天，尹阳道：“我越看朱小凤越不爽！”一女生道：“你看她再不爽也没用，她又不可能不做班主任。”尹阳道：“谁说不可能！我现在就去找周瑾！”周瑾是附中的党委书记，这尹阳之父装空调的事也是周瑾接的手，尹阳在附中闹的大大小小的事情也都是周瑾一手挡着，实在挡不住了，最多也是贴一下白榜而已。尹阳说完这话就出了教室门，往校长室去了，10班的教室在博学楼3楼，之前说过校长室在旦华楼三楼，而博学楼三楼与旦华楼的三楼之间有一条走道相连，所以尹阳去校长室也就没几步路，他此去如此鲁莽，心中也有所想，一为了脱离朱小凤的看管、二为了在同学面前撑一个面子。到了校长室，见只有周瑾在里面，便敲门进去了。周瑾见是他来了，以为又出了什么事，叹口气道：“唉……怎么啦？”尹阳道：“周老师，我向换个班主任。”周瑾道：“为什么？”尹阳道：“哎呀，反正我就像换个班主任。”周瑾道：“你没有理由怎么能随便换班主任呢？校长都没这么大权力，想换就换怎么行。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尹阳道：“没出事儿。我就是想换，我和她处不来。”周瑾道：“唉……好好读书，成绩好了，老师就会喜欢你了，好伐？回去吧，否则周老师就不喜欢你了……”尹阳道：“那她不换，我换！”周萍道：“你当真要换？”尹阳坚决道：“我一定要换。”周瑾道：“我看你情况特殊，就允许这一次，这可是史无前例。你要换到哪个班？”尹阳见周瑾答应换班，于是喜上眉头，心中想道：四班有一位朱佳婷，可谓天生丽质，换到四班平日里也可多看她几眼，就换到四班罢。于是对周瑾道：“听说四班学风很好，我想换到四班。”周萍道：“四班，班主任是许老师……好罢。你选好可不能再换了！”尹阳笑道：“绝对不会！”此时他心中想的除了朱佳婷，还是朱佳婷。

    尹阳这就到了四班，班主任许老师看他人矮，便选了一个第一排的位置让他做，正巧坐在朱佳婷那组，她在末排。尹阳原本是想上课瞥几眼朱佳婷，但是不巧，正好坐在她那排的首位，上课回头可是很难啊。有【卜算子】一首为证：

          我坐此排头，君坐此排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又添相思泪。
          此泪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尹阳也是一直在找机会同朱佳婷聊上几句，可是那朱佳婷似乎有意避开尹阳，每每都是说上两三句便离了席。但尹阳可还存着一片心，定要和朱佳婷有些关系不可！一日数学课分析试卷，考卷传下来，尹阳坐第一排，拿到一叠考卷，第一张是朱佳婷的93分，看到这张卷子，尹阳起了邪心，把这张考卷抽了出来，又抽出了自己的考卷，34分。考卷发毕，所有人都拿到考卷，唯有坐在末排的朱佳婷没有拿到考卷，于是举手道：“老师，我没有拿到考卷。”于是数学老师对众人道：“有没有人拿了朱佳婷的试卷？”众人皆不做答，于是道：“朱佳婷你上来看看，是不是你的考卷混在别的班里了。”朱佳婷起身走上讲台，翻着考卷，尹阳是坐在讲台下的位置，见朱佳婷离自己如此之近，可谓是“春心一起难自收”，脑中一热，脱口道：“是不是考太差，故意把考卷藏起来了。大概考得比我还差。”故意将考卷移到外边，让朱佳婷看到自己的分数，朱佳婷平时成绩一向很好，这时可谓忍气吞声，将3班的考卷翻了一遍，还没有找到自己的卷子，便下去了，此事她已对尹阳是厌恶至极，还得她当中出丑。一堂数学课，就评讲试卷，不在话下。

    时至中午，朱佳婷有一好友名为顾人圭，生得虽然没有朱佳婷高挑如此，但也可谓玲珑可爱。两人是形影不离，一同在食堂吃完无饭后，朱佳婷有一习惯，喜欢去学校旁的好德便利买一盒木瓜牛奶，这日同样如此。进了便利店，走到冷藏柜旁，见尹阳也在那里，尹阳也看见了朱顾二人，就伸手招呼，顾人圭看见尹阳点头回应，而朱佳婷却视之为无物，只想着早点买好木瓜牛奶快点躲开尹阳。朱佳婷同顾人圭在冷藏柜上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木瓜牛奶，顾人圭便道：“木瓜牛奶卖光了唉。”朱佳婷道：“那我们就回寝室罢。”顾人圭又瞥看见尹阳手里拿着一盒木瓜牛奶，对朱佳婷道：“你看，最后一盒被他买走了。”尹阳见是如此，于是对朱佳婷道：“你要这个么？那就给你好了。”朱佳婷也没有理睬他，拉着顾人圭扭头就走，回了寝室。尹阳见朱佳婷不领情，心中有了些打算。

    尹阳回到教室，看朱佳婷还未归，于是对同在教室的沈罗西道：“你文采好，能不能帮我写一样东西啊？”沈罗西道：“什么东西？”于是尹阳将自己藏考卷与刚才在好德便利之事全都告诉给了沈罗西，沈罗西听罢笑道：“你这叫‘多情自古空余恨，奈何尔乃多情人’！”尹阳道：“唉……你就帮我写一首小诗，表明我的心意。”沈罗西道：“好罢，这也容易。”于是草草写下了：

          水底有明月，月在水上浮。水流月不走，月去水更流。
          花落水流红，落尽人徘徊。一朝红颜老，年年花复开。
          春夜梦悠长，香魂花影红。自是无人见，啼笑月明中。
          春去几何程，剩有一山湖。寻向绿杨柳，多情未必空。

    尹阳看着，也不动其中意味，只看得“红颜”“春梦”“多情”等词就欢喜非常，道：“谢谢啊！”沈罗西只顾着自己笑，口中念道：“‘多情自古伤离别’看你们这些人以后怎么办！”尹阳也不去管她，只顾着自己欢喜了。他把那藏起来的卷子与那刚买的木瓜牛奶还有这四首小诗放在了朱佳婷的台子上，心中暗喜，想着朱佳婷回来之后的情景。

          笋矮去竹方见阳，礼上双玉梅点状。（哈郎批：上联指尹阳，下联指朱佳婷与顾人圭。）

    哈郎曰：到此凤凰五灵环已经全部登场。有小诗为证：

          河中之水向东流，岸旁有女叹莫愁。
          头上金陵十二钗，钗下凤凰五灵环。
          只道风月情正浓，不知花落水流红。
          空有闲愁千万种，再恨无语怨东风。

    请待下回。

上回说到，二人听曲：

【懒画眉】最撩人春色是今年。少甚么低就高来粉画垣，元来春心无处不飞悬。抓住裙衩线，恰便是花似人心好处迁。

钱亦璟道：“当真是‘花似人心’，那你是什么花呢？”姜昊辉道：“我啊，红梨花。” 钱亦璟道：“《花判》中有云‘惹天台 红梨花’你难道会‘惹天台’？”姜昊辉道：“未来之事，谁能知晓？既然你说‘花似人心’那你又是什么话呢？” 钱亦璟道：“我自然是红葵花。”姜昊辉道：“情要来，红葵花。”说罢，暗笑不语。

【皂罗袍】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

姜昊辉道：“的确是良辰美景奈何天，我们看完这戏就出去吃些夜宵好不好？” 钱亦璟道：“好啊。”

春望逍遥出画堂（张说）
间眉遮柳不胜芳（罗隐）
可知刘阮逢人处（许浑）
回首东风一断肠（韦庄）

二人看完戏出了逸夫大舞台，来到戏院对面的一家上岛咖啡。门口服务小姐道：“请问几位？”姜昊辉道：“两位，要包间”服务小姐道：“对不起先生，我们最少的包间是6个人。” 钱亦璟对姜昊辉道：“那就算了罢”姜昊辉道：“不行，我们等一下还有人要来，就要六个人的包间。”服务小姐道：“那两位请跟我来。”姜昊辉和钱亦璟跟着那服务生来到了一处包间，是八人坐的。服务小姐道：“两位现在点菜吗？”姜昊辉对钱亦璟道：“荷叶包饭好吗？” 钱亦璟点头道：“你说好就好。”姜昊辉道：“那就先来两份荷叶包饭，加上一杯苹果酒和一杯威士忌。”服务小姐出去了，两人皆是沉默，不好意思先开口。

沉默了好一会儿，钱亦璟吟道：“花落水流红，闲愁万种，无语怨东风。”姜昊辉听出钱亦璟之意，单手抱住钱亦璟的腰道：“解舞腰肢娇又软，千般袅娜，万般旖旎，似垂柳晚风前。” 钱亦璟推开姜昊辉的手，道：“羞得如此。如是我闻：

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你我今日初识便如此无礼，可见你心思不正。”这时服务小姐进来端着一个托盘，走到桌旁把两份荷叶包饭和一杯苹果酒一杯威士忌放在桌上便出去了。姜昊辉道：“你是一面笑共春光斗艳，双眸溜与秋水争明。怎能让我不心动呢！”一边说一边帮钱亦璟展开餐巾，俯身帮她铺在膝上，钱亦璟拿着叉子只顾笑，姜昊辉正欲往回坐，不巧胳膊正碰在酒杯上，苹果酒撒了一身。姜昊辉正欲叫服务小姐，钱亦璟撩着头发道：“我替你擦就是了。”一面擦，往姜昊辉的杯中到了自己的威士忌，把杯子添满。倒毕，四目相视，只觉钱亦璟秋波玉流，樱唇半启，乌发散乱，姜昊辉不觉呆了。

酒过三旬，桌上荷肴已尽。钱亦璟扶着昏昏沉沉的姜昊辉站起，钱亦璟呀了一声道：“你这浅色衬衫最不经染，待我替你解下吹吹。” 钱亦璟解下衬衫吹了一吹，姜昊辉转过身子，抱住钱亦璟匆忙扒下钱亦璟的衣裤，钱亦璟也没有反抗，放纵着他享受肉欲。姜昊辉一边受着云雨，一边吟道：

【如梦令】燕赏良宵无寐，笑倚东风残醉。未审那人儿，今夜玩游何地？留意留意，几度欲归又滞。

【如梦令】邂逅相逢如故，引起春心追慕。奏起相思笛，正是让人停度。那步那步，千万来宵垂顾！

【如梦令】漏滴铜龙声坼，风送金猊香别，一听春笛奏，顿使狂心烦热。应说应说，这夜相逢时节。

钱亦璟道：“这如梦令伴着云雨情，只有你才想得出！”姜昊辉接着道：“亲卿爱卿，是以卿卿。我不卿卿，谁当卿卿？” 钱亦璟听他念着，下身有血流出，顿时剧痛。 正所谓：

事不三思，终有后悔。

一切冤孽，以此为始！

云雨罢，姜昊辉醉意稍解，刚才之事也只是朦朦胧胧记得一些，看到钱亦璟卧在地上，衣冠不整，便猜到刚才自己所为，心中有些后悔，但看到钱亦璟的神色中似乎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也就不去多想，迷迷糊糊坐到椅子上，道：“我刚才只不过喝了一杯酒，怎会醉得如此厉害？”钱亦璟也起身道：“可能是刚才你的苹果酒翻了，我把我的威士忌倒在里面，这威士忌加上某些酒之后便会变得烈性无比，我也没想到你会如此。”姜昊辉只是叹气道：“唉……对不起你了。”钱亦璟不语。

二人清理毕，出了去，付了帐，先一同到了复旦附中。姜昊辉还要住校，钱亦璟就自己乘车回去了。钱亦璟到了家中梳洗之后就睡觉了，那日晚上，她久久不能安眠，脑海一直回想着刚才的梦幻之事，姜昊辉的身影便挥之不去，也不知道刚才之事，是喜是悲？该喜该悲？刚才之事留给她的只有一种奇妙的感觉而已，那种感觉好似一涌清泉流过她的身体，是洗涤还是污染？她没有想过，她只想着何时才能再体验一下这种梦幻般的感觉。

【西江月】一枕微侵云鬓，三更方御鞋弓。解衣瞥见舞裙红。何事挑灯相送。
会逐晓云俱散，魂随春絮常通。鸳鸯睡醒书楼空。枉做人间痴梦。

        上回说到钱亦璟经过沈罗西一语点播，觉察到姜昊辉似乎真的对自己有意，于是出一联试探道：“相思笛奏相思曲。”那姜昊辉接口道：“春媚音惹春媚人。” 钱亦璟听罢，自然就明白了姜昊辉的意思。在旁的林筱自然也明白，出联道：“笑枕黄梁嗔美梦。”沈罗西道：“哭睡红莲泣佳音。”姜昊辉笑道：“闲捋红蕤引春风。” 钱亦璟道：“闲依绿柳怨春风。”姜昊辉道：“我是‘引春风’，你是‘怨春风’。我出一个下联，你们来对对啊。‘柳蘸青烟是多情’。”沈罗西听后脑中一想，想起了前人诗来道：“鸭浮绿水知春暖。” 钱亦璟道：“月涩红楼无双恋。”说的时候神情暧昧，只是低头吟道，都不敢抬头看人，林筱刚才听出姜昊辉对钱亦璟有意，没想到这钱亦璟作的联更是向姜昊辉表白啊！心中大为不悦，难道“青梅竹马”比不过“一见钟情”么？道：“风别紫竹非薄义。”自然是向钱亦璟说明分别后是“非薄义”，现在还没分呢，当然还有机会。
他们三人是对联调情，搞得沈罗西十分尴尬。恰巧这时章中华对众人道：“我这里有今晚两张戏票，演得都是名戏，有兴趣的同学到我这里拿了便是。今天排练就到这儿罢，各自回家去罢，要拿票的不要忘了。”沈罗西对那三人道：“今晚的戏我知道，都是些《牡丹亭》《西厢记》之类传情的戏，特别适合一男一女去。”姜昊辉听罢，对钱亦璟道：“我们去罢，我平时挺喜欢听听戏的，而且那些曲文写得也是极好。”林筱也由此心，没有多想，于是对钱亦璟道：“我也喜欢听戏，还是我和你去罢。” 钱亦璟想想后对林筱道：“我小和你一同长大，你喜爱看戏我怎么不知？”林筱顿时哑口无言。于是让姜昊辉到章中华那儿拿了戏票。便与众人道别。
戏票上写着是晚上6点的戏，地点在人民广场的逸夫大舞台。现在已经是4点半了，于是两人即刻就动身前往，途中和家人打了电话，道明一切，唯独没有说是和谁一同去看戏，只是说是老师给的戏票，和同学一起去看。之后小事，不在话下。
到人民广场的时候差不多快要开始了，所以就没有吃晚餐就进了剧院。
第一出是《西厢记 听琴》，演员都是上海昆团的，一唱三叹，曼妙迷离。姜昊辉坐在钱亦璟身旁，道：“你我今日初识，来听这‘西厢偷情事’，真是有缘。” 钱亦璟笑道：“你还是别说罢，好好听戏。”

【越调 斗鹌鹑】云敛晴空，冰轮乍涌；风扫残红，香阶乱拥；离恨千端，闲愁万种……他做了个影儿里的情郎，我做个画儿里的爱宠。
【麻郎儿】这的是令他耳聪，诉自己情衷。知音者芳心自懂，感怀者断肠悲痛。

听到此处钱亦璟道：“你算是个知音者，还是个感怀者？”姜昊辉笑道：“你要我是知音者我就是个知音者；你要我是个感怀者我就是个感怀者。” 钱亦璟道：“我看啊，你既不是知音者，也不是感怀者！你就是个油嘴滑舌之徒！”

【络丝娘】一字字更长漏水，一声声衣宽带松。别恨离愁，变成一弄。……越叫人知重！
【络丝娘煞尾】不争惹恨偷情逗引，少不得废寝忘餐病症。

第一出完了，接着唱得是上昆新排的戏——《凤求凰》。这《凤求凰》是新作，其中之词自然比不了古人所写，不在话下。唯一要提之处是为何上昆安排折子戏的时候，偏要把这《凤求凰》放在《听琴》之后呢？总该是先《听琴》再来《凤求凰》，怪载。

第三折为最后一出，乃是《牡丹亭 寻梦》，姜昊辉看到戏单上写着《寻梦》于是道：“这好好的《听琴》，《凤求凰》为何再来个《寻梦》。前两个都是两两合欢之戏，这下来个一人散闲愁之戏，不好不好。” 钱亦璟道：“有何不好？你想先有《寻梦》，再有《拾画》，再有《婚走》，再有《遇母》，最后《闻喜》、《圆驾》，先得有《梦寻》才有后来之事，何来不好？”姜昊辉点头道：“不错不错。”

【懒画眉】最撩人春色是今年。少甚么低就高来粉画垣，元来春心无处不飞悬。抓住裙衩线，恰便是花似人心好处迁。

钱亦璟道：“当真是‘花似人心’，那你是什么花呢？”姜昊辉道：“我啊，红梨花。” 钱亦璟道：“《花判》中有云‘惹天台 红梨花’你难道会‘惹天台’？”

要知姜昊辉如何对答，且听下回分解。

    上回说到章中华唤道：“钱亦璟上台来。”钱亦璟听到自己名字便起身上台，章忠华又道：“你不用看谱，随心奏来一曲听听。”钱亦璟听罢，一惊，心道：“之前孙老师让我随心奏一曲之后他听的是鼻血喷出，这一次我又如何是好？”心中忐忑非常，心中忽然想到昨日做梦时在太虚幻境见到仙女奏仙曲，那些曲调还记得一些，于是便将那《凤凰台引子》奏出。

    【凤凰台引子】“凤凰台上日不开，凤凰台下人影空徘徊。是为何？都只为风月情浓。奈何天，伤怀月，人困时，便又恨春水为何东流去？终了故里岁岁自飘去。待只见凤凰台上消人泪，凤凰台下听曲《梦笛归》。

    这首《凤凰台引子》并非一般凡间之曲所能比得，曲调凄婉，节奏舒缓，让人听了就觉得清雅脱俗。评委之中还有一人叫严子金，是复旦附中的音乐老师，她听了此曲知道此曲的种种好处，便从屏风后面发话道：“这是什么曲子？”钱亦璟听后欣喜非常，道：“这是我无意中听来的曲子，自己再稍加改造，就成了。”严子金心道：“这曲子清雅脱俗，这女孩子品位的确独特。”之后钱亦璟下了台去。过后章中华道：“考试结束了，过几天我们会将通知书寄到各位家中。”不在话下。

    之后的两日钱亦璟又回到华初读书，那男生自从上次见到钱亦璟比赛是表现，心中大是震惊，从小与钱亦璟一同长大，为何她会吹长笛的事情我会不知？便一直缠着钱亦璟，问她其中缘由，钱亦璟自然不会说出自己一日之内学会长笛技艺的事实，于是说谎道：“我子小就学长笛，而你又何时来问过我？是你自己不问，我又怎么告诉你，难道还要无事对你说：‘我会长笛！’不成。”那男孩点头笑道：“是是。”

    现在来说说这男生。这男生叫林筱，上回中已经说到他与钱亦璟从小青梅竹马，同小学且同班，同初中又同班，看来这是否同高中也未可知啊！过了两日，钱亦璟收到了复旦附中管乐队的通知书，通知书上写明说从下周开始每周日下午都要去参加复旦附中管乐队的训练，不过更重要的是她已经被复旦附中录取了，也就是说，无论她中考考得如何，复旦附中都会收她，这样高中就算有着落了，这中考的压力一下子释放，心理自然会惊起些波澜。次日，到学校把收到通知书的事情告诉了林筱，没想到林筱也收到了，他们有将一同读高中，而且很有可能又是在一个班。正所谓：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到了周日，是新的管乐队成员去参加乐队训练的第一天。那日下午，钱亦璟按时来到复旦附中，训练的地方还是上次考试那个教室——问思楼多功能厅。那个多功能厅是专为管乐队训练而设的。

    钱亦璟来到多功能厅见林筱已在那里，便在他旁边的位子坐下，等着乐队老师。先进来的是章中华，随他进来的是一个长得和蔼，头上稍有些秃的中年男子，大约四五十岁，极有音乐家气质。这时，章中华道：“各位同学就坐。”在这个教室里的同学不止是那些新高一的学生，还有那些高二高三以及毕业了但还在附中管乐队的同学，一共有二三十人，钱亦璟看有三位手持长笛的同学坐在指挥的右侧，于是便在他们身旁坐下，长笛声部共有四人，一位是2005届的，一位是2006届的，还有两位都是2007届的，这2007届中一位便是钱亦璟，另外一位也是女生，叫沈罗西，这次也是第一次来乐队训练。

    这时，章中华道：“新生可能还不认识乐队的指挥，凌优声老师，就是我们复旦附中特请乐队指挥，他是上海歌剧院的指挥。”凌优声点头道：“这一次来了许多新成员，你们可能独奏的技艺很高，但是在乐队里合奏又是另外一门学问，只有靠合作，才能把乐队搞好。我们今天就开始罢，按照我的步骤，第一步听音准。先从黑管开始。”黑管声部坐在指挥的左侧，正好与长笛相对，凌优声一个一个人听过来，要在这里滥竽充数是不可能的。这听音准的步骤十分关键为了乐队各声部和谐，这是必须的。凌优声听完黑管音准之后，便让长笛声部四人一一奏来。让长笛吹的是C大调降C，钱亦璟和沈罗西是第一次到乐队，但是照着之前的人依样画葫芦，也吹得很好。长笛测毕轮到萨克斯，萨克斯声部坐在长笛声部后面，只有一人，男生，06届，名叫姜昊辉，相貌极好。萨克斯之后是大管，双簧管等。

    凌优声道：“很好，今天要排练的曲子是《闪亮的长笛》，需要两个长笛做主音，0506届的学业有些重了，而07届新生又需要锻炼，这次就让两位07届新生做主音。”听完之后钱亦璟和沈罗西二人对视一眼，这第一次合奏就要做主音，看来指挥十分器重此二人。之后之事便是排练，不在话下。

    其中有10分钟休息，可以说得。坐在指挥左侧的林筱走到钱亦璟那儿，说起了闲话，无非便是说说这指挥如何如何，周围众人听到之后也就一起参与讨论，于是话题转而又转，从乐队之事变为学校之事，然后又说到了复旦附中的老师如何如何，报到那日的细节，还有军训等等，不在话下。这时凌优声接了一个电话，之后便和一直在旁的章中华说了几句话后匆匆离去。然后章中华起身对众人道：“凌老师今日有事，不能继续陪大家训练，现在时间尚早，这首曲子也不急，你们就各自操练操练。”说是让他们各自操练，那他们还真会好好练习不成？当然是说话的接着说话。于是沈罗西对钱亦璟道：“你这笛子好特别，音质空灵，在哪里买的？”钱亦璟心道：“我怎能告诉他们这笛子是随我一同出娘胎的，编个谎话也就是了。”于是道：“这是我老师送给我的。”那吹姜昊辉道：“这音真的很特别？我之前没有用心听，你在吹几个音听听。”钱亦璟道：“好啊。”于是摆好长笛，随便吹了几个音，要说这别人随便吹没什么事，但是这钱亦璟随便吹这相思笛可就有事了，这乃是随心而奏啊！正所谓：

          相思即可唤云雨，惊起春心不自由。

    周围的女生听了也就罢了，周围的男生听了可真的是“惊起春心不自由”！钱亦璟吹时比较小声，只有三位男生听到，一为林筱，一为姜昊辉，另外那位是吹大管的，也是07届新生，名叫褚子淳。这三人听罢都是两眼发直，心中可谓澎湃。沈罗西道：“我就说你这笛子音质特别得很！”三位男生听后皆是无语，气氛异常，沈罗西见状说：“红楼梦中有诗社，我们不妨也对对楹联玩玩罢。”钱亦璟道：“好啊。那就我先开始罢，唐诗有云‘一朵彤云遮碧落’。你们也用唐诗对罢。”沈罗西道：“这好对！‘一朵彤云遮碧落’。”钱亦璟道：“林筱，你了。”林筱此时还没缓过神来，只觉得从小与钱亦璟一同长大，为何从来没有觉得她生得如此动人，道：“啊！我还没想好呢。”钱亦璟转头对姜昊辉道：“那你呢？”姜昊辉道：“我也没想好呢！语文不好见谅啊。”沈罗西道：“这还要想吗？这么好对‘一朵彤云遮碧落 满街杨柳绿丝烟’，‘一朵彤云遮碧落 四郊飞雪暗云端’‘一朵彤云遮碧落 四时风雨没时节’，‘一朵彤云遮碧落 五年江水损容颜’，还有很多呢！”众人看沈罗西如此有文采皆是感叹。沈罗西道：“我出一上联，‘细雨滴滴伴愁凉心底’。”姜昊辉道：“这个容易啊！我会。下联是‘冰雹颗颗随意砸脑壳’。”钱亦璟笑道：“你这什么破联啊，上联这么雅，你下联这么俗，还是那种不堪入目之俗！我有一联‘霏烟阵阵随客送断肠’。”林筱道：“我就依着你的联也来一句‘霏烟阵阵送客欲断魂’。”沈罗西道：“你们怎么都没有看到那个‘谅’字的特别之处呢。我自作一联‘细雨滴滴伴愁凉心底 离情点点相思暖眉头’，正是‘细雨凉心底，离情暖眉头’。”钱亦璟道：“我有一联‘花开花落有穷时，总赖东君主’。”林筱道：“‘缘聚缘散太突然，怪我太痴心’。”说的时候两眼直盯着钱亦璟，钱亦璟都不好意思地避开他的目光。姜昊辉道：“‘花开花落有穷时，总赖东君主；柳飘柳垂无觅处，还忆西厢人’。”说的时候也是盯着钱亦璟，那“西厢人”尾音还托老长得。沈罗西道：“你们一个是‘太痴心’，一个是‘西厢人’到底想干什么啊？还有，你那联平仄不符，忆、赖都是仄声，飘、开都是平声，要改。东君、西厢都是平声，按理也要改，不过你那‘西厢人’意思不错。可改为‘花开花落有穷时，总赖东君主；月缺月盈无觅处, 更思西厢人’。”

    钱亦璟见二人的眼神，还有二人所作之句，有些不好意思，便道：“‘妙弹琵琶漫奏诗 为何君不来’。”姜昊辉接口道：“‘浅呷龙井轻摇风　此趣汝明白’。”钱亦璟道：“‘盈盈春水盈盈月，盈盈笑语盈盈女’。”姜昊辉道：“‘款款东风款款花，款款愁眉款款情’。”沈罗西见两人所作之词有传情之意，摆手道：“不对啊你们，我听了好寒啊。”钱亦璟不语，心想，不如在试探他一下，看看他是否真的对我有意，乃道：“‘相思笛奏相思曲’。”姜昊辉道：“‘春媚音惹春媚人’。”当真是：

           相思笛奏相思曲 春媚音惹春媚人

    要知后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上回说道那孙老师因听了钱璟随心奏出的曲调便“惹起春心不自由”，但因年纪老迈，精力不足，而得了重病。后来有一僧人借予风月宝鉴与之治疗，但却因孙老师好奇心太大反而害了性命。孙老师全因钱璟而死的事情，这师母可全部看在眼里，但这孙老师的死因终为自己所害，并非什么光彩的事情，故也没有追究钱璟的责任，不了了之罢了。

    这钱璟回到家中自然是报喜不报忧，告知父母，自己是天赋极高，长笛技艺，自己只学一日便已纯熟，任何极难的曲子，只要稍加练习，皆可奏来。这父母不懂音乐，见女儿说自己无赋极高，便道：“那你就奏一曲来如何？”钱璟父母有此请求便不好推辞，随口道“是。”摆好长笛，奏了一首脑中还记得的练习曲。这钱璟的父母是听不出好坏，只见钱璟吹的似模似样，便拍手叫好。

    钱璟的初中是一所虹口区的中学，名为“华师大一附中”其初中部在虹口区也有些名堂，外人简称其为“华初”。一日，钱璟的同学中有一吹黑管的男生，他在班级中说自己要去参加复旦附中管乐队选拔，若能选上那中考无论考的怎样都可进复旦附中学习。如此一来，不用中考这高中就有了着落。说来也巧，这男生从小与这钱璟可谓是“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小学且同班，同初中且同班，这是否通高中也未可知！那钱璟听说此消息便迎上前去与那男生说话。钱璟道：“听闻你要去参加复旦附中的管乐队选拔，当真有此事吗？”那男生道：“不错，你为何问起此事？”钱璟道：“不瞒你说，我从小学习长笛技艺，老师说我今日技艺甚高，这复旦附中的管乐队选拔我也有意参加，但不知道是何时日，是何地点，你可否告知予我？”男生道：“你我从小便认识，你懂得长笛奏法我怎么不知道？”钱璟笑道：“你毋需多言，快快予我道来便是。”男生道：“好！好！下月五日乃是周六，上午九时，来到复旦附中自然有人领你进去。以我的水平，这复旦定会收我，你可要努力些啊！”钱璟笑而不语。

    时光荏苒，不觉试期已迫。今日六月四日，明日即为选拔之期，钱璟心中并不紧张，反而有几分欣喜。那夜她很早便就寝。那钱璟合上眼便恍恍惚惚地睡去。耳边听见有人歌曰：

          春梦随云散，飞花逐水流。
          寄言众儿女，何必觅闲愁。

    钱璟一睁眼，便已不知身在何处，见一仙姑前来，喜的忙来道一个万福，笑问道：“神仙姐姐，不知从哪里来，如今又要去往哪里？”那仙姑笑道：“璟儿妹妹，难道忘了我吗？吾居离恨天之上,灌愁海之中,乃放春山遣香洞太虚幻境警幻仙姑是也。司人间之风情月债,掌尘世之女怨男痴。因近来风流冤孽,缠绵于此处,是以前来访察机会,布散相思。今忽与尔相逢,亦非偶然，现你在人间转世，此处离吾境不远，不妨走动走动，吾那儿新填《春笛梦》仙曲五支。可试随我一游否？”钱璟听了喜跃非常，便随那仙姑来到一处所在，忽见前面有一座石牌横建，上书“太虚幻境”四字，两边一幅门联，曰：

          假作真时真亦假
          无为有时以还无

    顿时觉得之前曾到过此处，转眼有来到一座宫门前面，上书“孽海情天”四字，也有门联，书曰：

          厚地高天，勘叹古今情不尽
          痴男怨女，可怜风月债难酬

    再看这联，越觉眼熟，难道当真到过此地？想着，乃进第二层门内，只见两边皆有匾额，门前皆有对联，唯见几处写着“痴情司”“结怨司”“朝啼司”“悲秋司”。钱璟四处看着，走进一处，名为“薄命司”，门前楹联道：

          春恨秋悲皆自惹
          花容月貌为谁妍

    进入门内，只见有十数个大橱，皆用封条封着，看那封条上，皆有字样。看到一字条上写着“金陵十二钗正册”，旁有“金陵十二钗副册”，“金陵十二钗又副册”，钱璟便知，其中定是写“红楼梦”之事，又转眼看到一册，略薄于“金陵十二钗正册”，上面写道“凤凰五灵环正册”，便取下，翻开观览。钱璟打开第一页，见为一图，画的是一棵相思树上飘着一些乌云，好似欲雨，旁有一联曰：

          相思即可唤云雨
          惊起春心不自由

    那钱璟心中一惊，此联与她那相思笛上一模一样，心中颇为不解，乃翻看下一页，只见一美女赤身裸体，只有腰间系着一块遮羞布，正在哭泣，周围众人对其指指点点。其语云：（哈郎批：判朱佳婷）

          月落花阴夜漏长，相逢疑是梦高唐。
          夜深偷把银缸照，犹恐憨奴瞰隙光。

    后面又画着一块美玉上有一块斑点，这斑点好似一滴污水，很容易除去。其判云：（哈郎批：判顾人圭）

          记得草丛乍会时，云踪雨迹少人知。
          只怪不识人心坏，千年若水拭不净。

    后面又画着一块黄金落在地上，但路过之人无一去拾。其诗道：（哈郎批：判尹阳）

          可为金银压路尘，一回赏游一回新。
          不知买尽长安笑，只为年年花开早。

    后面便是一小鸟飞离小塘，那水塘已是水涸泥干，莲枯藕败。其诗云：（哈郎批：判姜昊辉）

          怎睹多情风月标，叫人无福也难消。
          风吹列子归何处？夜夜婵娟在柳梢。

    再翻下页，只扫了一眼，看到一诗的末尾两句“可怜自古多情女，独卧青灯古佛旁”（哈郎批：判钱璟）那警幻夺去“凤凰五灵环正册”，放回书架，道：“就看到这儿罢，且随我去会会你那些故友，何苦在此赏此闷景？”说罢，两人便出了房间，又听到警幻道：“你们快出来迎接贵客！”一言未了，只见房中走出几位仙子来，荷袂蹁跹,羽衣飘舞,娇若春花,媚如秋月。众口道：“璟儿妹妹来此，为何不早些通知我们。”警幻道：“今日我去播种相思，也不知半路会遇见她，姐妹们，还不将那《凤凰台》五支演上来。”说毕回命小鬟取了《凤凰台》原稿来，递予钱璟。钱璟接过一面目视其文，一面耳聆其歌曰：

    【凤凰台引子】“凤凰台上日不开，凤凰台下人影空徘徊。是为何？都只为风月情浓。奈何天，伤怀月，人困时，便又恨春水为何东流去？终了故里岁岁自飘去。待只见凤凰台上消人泪，凤凰台下听曲《梦笛归》。（哈郎批：所谓一曲《梦笛归》，其实就是《凤凰台》别名，曰：《春笛梦》）”

    【无欢容】欢从额角眉边出，喜逐欢容笑口开。醉后倩人扶去，树梢新月才弯。姻缘相凑遇风流，春音奏尽天下无地容。当初何必闹红尘，好事尽去痴妆无欢容。日日缠望梅止渴，朝朝晃画饼充饥。好事终，红尘了，闹剧罢，前事为何少思量，看破后遁入空门也罢了！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哈郎批：判钱璟）

    【黄金丑】黄金丑，黄金丑，虽有金银终为丑。常时节将无作有（哈郎批：伏于朱佳婷之事），几回价送寒偷暖（哈郎批：伏于顾人圭之事）。施恩于未会之前，设计在交关之际。少不得潘驴邓耍，离不得风花雪月。往往的仓忙夺误事，遭遭为大胆却成非。黄金丑，黄金丑，还当自己非为丑中丑！ （哈郎批：判尹阳）

    【白头吟】气质美如兰，才华馥比仙。可怜金玉质，终陷淖泥中。原本可歌《凤求凰》，但却终唱《白头吟》。怕只怕，饿狼穷追不放松；恐之恐，人言可畏换真伪！妾有班姬题扇之怨，龙阳泣鱼之悲。（哈郎批：此首词中有四个典故，分别为：凤求凰、白头吟、班姬题扇、龙阳泣鱼。有心着可一一查来，便可知其中真谛。）（哈郎批：判朱佳婷）

    【痴人梦】你道是城北徐公傅粉何郎？也可配红叶题诗韩寿偷香？梦幻度春时，醉溺温柔乡。明明是中山狼求相思树，痴心妄想！ （哈郎批：判姜昊辉）（哈郎批：其中有城北徐公、傅粉何郎、红叶题诗、韩寿偷香、温柔乡、中山狼多个典故，有心者可一一查来）

    【玉无瑕】痴儿竟悟仙语。识破了绿窗风月；看穿了绣阁烟霞。花褪残红青杏小，桃红柳绿待如何？虚花悟，灭韶华，春荣秋谢花折磨。翻滚中，锦玉添新瑕；破碎了，才知玉无价。 （哈郎批：判顾人圭）

     却说钱璟听了这些曲子，散漫无稽。但其声韵凄婉，竟能销魂醉魄。歌毕，又歌副歌，钱璟越觉无味，乃告困求卧。警幻便命人引钱璟入一房。警幻道：“所谓好色即淫，知情更淫，非男独有，女亦有之，而今你不通男女之事，我便秘授这以云雨之事。”便将门掩上。

     那钱璟恍恍惚惚，依着警幻所嘱，与那房中男子作起了儿女之事来，也难以尽述。至痛时，钱璟大叫一声，混身虚汗，睁眼看来，阳光泻入乃在自己房中，刚才之事，原来只是梦一场，再看下身，有经血涌出。钱璟起身，洗弄干净。诸事皆毕，乃出门去了，自然带着那“相思笛”，看官看到这里可能忘了，她这是去考试。

    钱璟家住虹口曲海宁路，复旦附中在杨浦区国权路上，虽说跨越两区，但其间有一四平路相连，也不过三十分钟车程。

    自海宁路到国权路有许多车可乘，例如55、910、61等。那日也巧，在海宁路车站与那吹黑管的男生相遇，故二人一同前往。到了复旦附中门口，见还未到9点，两人便在学校旁的一家名为“品尝坊”的快餐店坐下聊聊闲话。两人见时间差不多，便起身进校。见门口黑板上写道：“管乐队选拔考请到问思楼一楼阶梯教室。”两人向前走，便见一木牌上写“问思楼 向右”便向右转去，见一栋高六层的三角形楼房，斜边墙上写着“问思楼”，颜体正楷书成，二人便知是到了，又见一处牌子上写“多功能厅”，便一同进了去。

    门口有人，女生，道：“过来领号。”二人领了号，便坐下等候，同钱璟一同来的男生拿的是13号，钱璟是14号。再看这考场如何？这阶梯教室可分两部分，后部为座位，大概可坐二三百人，前部为一个平台，平台上竖着一大屏风，屏风后坐着评委，屏风前只放一乐谱架，参赛者须现领取号码，叫到号者上台随机领取乐谱，准备五分钟后演奏。这选拔分初赛和复赛，考查内容相同。“十三号。”那男生听到叫到自己的号，便起身上台，拿了一曲谱，准备五分钟后，开始吹奏。乐毕，钱璟知道下一位便是自己，早已做好准备，上台拿谱。钱璟拿到的是一首练习曲，她胸有成竹，吹得是极好。那男生一惊，原以为她不会奏长笛，怎会吹得如此之好？

    初赛结束，评为宣布，两人接近复赛。复赛进程同样如此，只是到钱璟吹奏时，总觉得这笛子怪，每次吹到HIGH D时音都会吹破。钱璟心慌了，开口道：“老师，这笛子有问题。”看客须知道，比赛有规定，上台后不能开口说话，而钱璟破了这条规定。评委之中有一人姓章名忠华，乃是复旦附中管乐队的知道老师，道：“你先坐下等待，过会儿再叫你上来。”钱璟听罢，心灰意冷，只得听命坐下等待。

    众人复赛皆毕，章忠华的声音从屏风后传出，道：“钱璟上台来。”钱璟起身上来，心中忐忑，章忠华又道：“你不用看谱，随心奏来一曲听听。”钱璟听罢，一惊，心道：“之前孙老师让我随心奏一曲之后他听的是鼻血喷出，这一次我又如何是好？”

    欲知钱璟随心走来之后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上回说到其父见那银器上用篆体刻着一联，想起了《红楼梦》的故事，心道：难道又是一场孽缘不成？“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其父将门一开，见屋外已是风雨大作，乃是一僧人敲门，见此僧，身披黄袍袈裟，手持镀金法杖，看似有些修为。僧人道：“方才施主家中是否有一女婴降生？”父道：“不错！还有一银器一同出生！”僧道：“可否让贫僧看来？”父将那银器递出，引僧入室，僧道：“此乃万年顽金所制，当年女娲补天之时用去了三万六千五百块顽石与三万六千五百块顽金，恰巧剩下一块顽石与一块顽金。这顽石后来变为通灵宝玉，引起红楼一梦；而这顽金修炼万年转世投胎，作波涛与人间，后来又被西天圣佛收为坐下弟子，但在天上乱伦，故被贬下凡间，现投胎到你家中（重光堂批：这顽石的事各位看客知道的比这僧人说的可就多了！）。而这一银器乃是一西洋乐器，曰“长笛”，此笛有名“相思笛”（哈郎批：各位看客注意，后文中的“相思”二字，多半是指代此笛。），为那顽金所制，又有西天巧匠精心制成。奏乐者若心善，则可奏出西天梵音；若奏乐者心不善，则将奏出天魔邪音，故此笛非必要时碰不得！”父道：“我记下了。”
     僧人道：“阿弥陀佛。”乃拂尘而去。
     说这钱璟也奇，由于出生时随带着一银笛，故没两三天就会有人来看看这女子，不少人都劝说其父让他请一位老师教授钱璟长笛技法，但是由于这钱家虽然姓钱，却家中极为贫寒，有词为证：
         “钱无钱，白玉非堂金非马。人间虽有万年贫，贫不过申城一个钱。人家少了下锅米，来到钱家亦无炊。丰年好大雪，无人知晓钱家怨！”
     直到钱璟到了及笈的年纪，那日家中来了一位五十来岁的先生，闻听钱家十五年前的那件奇事，特地免费教授钱璟长笛技艺。
     这课开在老师家中，这老师姓郭，男子，有五六十的年纪，在长笛的演奏上颇有成就。那日钱璟来到孙老师家中，当然带着她那生下来便随带着的相思笛。孙老师见她来，便开始授课。安常理来说，长笛可分为三段，初学者须先用首段练习吐气与手指力度，这步十分关键，一般说来，须得要练上一二个月，而钱璟似乎天赋异能，刚上手便已纯熟。孙老师见她十分有天赋便开始教她奏曲。这识谱的步骤也十分关键，要掌握纯熟有须得花上几个月的时间，而这老师只是简单地说了一下要诀，钱璟便能演奏。这乃神童呵！那孙老师便将家中所有曲谱拿出让钱璟奏来，没想到钱璟不只能奏，还奏得十分好，出神入化，勾人心神。那孙老师当真知道自己遇到了一位奇女子！于是对钱璟说：“你天赋极高，我只指点一二你就能有如此技艺，古来鲜有。你现在不用看谱，随便编一曲奏来听听。”钱璟心中暗喜，道：“这都是老师教得好！可是老师让我编一曲奏来，我可不会。”孙老师道：“没关系，随心奏来即可。”钱璟道：“是。”便摆好那相思笛，随便编了个指法，口中含一口气，慢慢如了出来。
     顿时感觉灵光四起，那孙老师听了这笛音感觉找了魔，心中百般不自在，感觉发了春情一般。他撇眼看那钱璟，顿时觉得她生得是：
     “凤髻铺云，蛾眉扫月，生成媚态，出色娇姿。一面笑共春光斗艳,双眸溜与秋水争明。檀口生风，脆脆甜甜声振远；金莲印月，弓弓小小步轻来。媚态多端，如妒慵娇滴滴；异香数种，非兰非蕙软盈盈。得她一些半点，令人万死千生。假饶心似铁，相见意如糖。”
     正是：桃花洞里登仙女，兜率宫中念色人。
     这孙老师头上一热，顿时鼻中喷出血来。原来是心生淫念，年纪大了，消受不了了。对钱璟道：“你天赋极高，当今世界没有多少人及得上你，你也不用老师了，我也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了，你请回罢！不用再来了。”话毕，钱璟道：“是。”乃去。
     正是：相思即可唤云雨，惊起春心不自由。
     再看这孙老师，自钱璟离去后，日日思念，好似中了相思毒一般，魂不附体，从此一病不起，各出请名医治疗，皆不见效。从此让家人处处烧香拜佛。
     一日来了一位僧人，孙老师一看，连道：“菩萨就我！”那僧人道：“你这病非药可医。我有个宝鉴与你，你天天看时，此命可保矣。”说毕，从袖中取出个正面反面皆可照人的镜子来。背面錾着‘风月宝鉴’四字。递与孙老师道：“这物出自太虚幻境空灵殿上，警幻仙
子所制，专治邪思妄动之症，有济世保生之功。所以带他到世上来，单与那些苦情之人照看。千万不可照正面，只照背面，要紧，要紧!三日后我来收取，管叫你病好。”说毕，徉长而去。
     孙老师接了镜子，想道：“这僧人倒有意思，我何不照一照试试？”想毕，拿起
那“宝鉴”来，向反面一照。只见一个骷髅儿，立在里面。孙老师忙掩了，骂那僧人：
“混帐!如何吓我!我倒再照照正面是什么？”想着，便将正面一照，只见钱璟站在
里面点手儿叫他。孙老师心中一喜，荡悠悠觉得进了镜子，与钱璟云雨一番，钱璟仍
送他出来。到了床上，“嗳哟”了一声，一睁眼，镜子从新又掉过来，仍是反面立
着一个骷髅。孙老师自觉汗津津的，底下已遗了一滩精。心中到底不足，又翻过正面
来，只见钱璟还招手叫他，他又进去：如此三四次。到了这次，刚要出镜子来，只
见一个人走来，拿铁锁把他套住，拉了就走。孙老师叫道：“让我拿了镜子再走——”
     旁边伏侍的孙夫人只见他先还拿着镜子照，落下来，仍睁开眼拾在手内，末后镜子
掉下来，便不动了。夫人上来看时，已经咽了气了，身子底下冰凉精湿遗下了一大
滩精。孙夫人得死去活来，大骂那僧人道：“是何妖僧！”遂打算将那镜子打碎。只听空中叫道：“谁叫他自己照了正面呢!你们自己以假为真，为何摔我此镜？”忽见那镜从房中飞出，不知去向了。
     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