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懂得。所以才会有你们和我。我和你们。和他们不一样。昨天在采访的时候说。如果有一天,哪里都是我的歌,他们也在唱着。会心疼。会羞愧难当。小蘑菇是给采蘑菇的人长的。采蘑菇的人才知道,若大的森林里,小蘑菇长在哪里。只有采蘑菇的人才知道。小蘑菇没有毒,清淡的样子,穿百摺裙子,褶皱里都是记忆。小蘑菇害怕更多的光。太过暴露在光里,就干枯了。呐 我们说好了。只有你们,才是采蘑菇的人。这是采蘑菇的人和小蘑菇之间的义气。小蘑菇是我长给采蘑菇的人的。我的。 拉钩。
——摘自王筝的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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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座山的背后有一个村庄,村庄里有一对母女。母女相依为命。村里基本没有粮食,都是靠山吃山,果子,野味,蘑菇,野菜,对于没有男人的家,日子过得更加清苦。
通向山里的路是条狭窄的小路,小路旁边种着一棵棵玉兰花。每到春天,光秃秃的枝丫上就会冷不丁地冒出些洁白的花朵。这些花朵,像一个个的小精灵,调皮地晃来晃去,散发出淡淡的香味。给母女清苦的日子增添了些喜庆的气氛。
“妈妈,我们今天要去采蘑菇吗?”
“是的,我的乖。这两天,春风来了,小蘑菇都冒出了头。正是采蘑菇的好日子。虽然个头小了点,但是再过几天,别人都去,我们就采不到了。”
“妈妈,那小蘑菇会不会听话呢?”
“当然,我的乖。小蘑菇会像我的乖一样听话,我们走到哪里,她就长在哪里。长在松树的跟腱上,长在玫瑰花的呵护下,长在野猪都不出没的地方。”
“小蘑菇真好,我喜欢小蘑菇。”
母亲牵着女儿的手一路向山上走去,路旁的玉兰花晶莹剔透,宛若一个个的小仙女在翩翩起舞。小孩子的手挥舞着,想抓住这,又想抓住那。结果抓来抓去什么也没有抓住,但依然很开心。
“妈妈,怎么还没有小蘑菇?”
“快了,我的乖。小蘑菇长在石缝里,长在小溪旁,长在野鸡找不到的地方。”
又走了一会。
“妈妈,小蘑菇呢?”
“好了,就好了,我的乖。小蘑菇戴着面具,在开假面舞会呢,你听,春风带来了她们的香味。”
“哇,妈妈,你看,前面好多小蘑菇啊。”
采蘑菇,采蘑菇,采到明日午后,
采蘑菇,采蘑菇,采够千年时光,
采走一年的苦,采走一年的哭。
小蘑菇,快快长,长成一扇窗。
母女俩高高兴兴采满了篮子采满了箩筐,回家后和着玉兰花一起煮熟,然后在太阳底下晒干,储存。时不时地吃上一回,也可以吃上一两年了。
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晒干的蘑菇吃完了,小女孩也渐渐长大了。十三四岁的姑娘扎个小辫子也落得个亭亭玉立。但稚气未脱依旧是一脸的娃娃气。
春风又来了。吹走了阴霾,吹来了希望。
“妈妈,我们今天要去采蘑菇吗?”
“是的,我的孩子。这两年,我们都没去,小蘑菇正等着我们呢,她憋足了劲头,肯定长得很好了。”
“妈妈,那别人有没有去啊?”
“还没呢,我的孩子。小蘑菇刚刚好长大,她的头刚好有你的拳头大,别人还没看见呢。”
小姑娘跟着妈妈上山了,乖乖地提着小篮子,一蹦一跳地,好像整个山上的蘑菇都是她们家的了。她也不问妈妈怎么还没蘑菇呢。她知道蘑菇长在哪里。蘑菇长在春风里,长在蓝天下,长在飞鸟栖息的地方。听着泉水淙淙的声响,听着风吹过鸟儿翅膀的声响,听着蘑菇倔强地从泥土冒出的声响。小姑娘开心极了。
采蘑菇,采蘑菇,采到天微亮,
采蘑菇,采蘑菇,采够糊口粮。
采走所有的悲伤,采走所有的阻挡。
小蘑菇,快快长,长大把歌唱。
母女齐心不一会就采满了两大篮子,依旧回家晒干,用坛子装好,时不时地吃上一会。
“妈妈,今年的蘑菇真好吃。”
“是的,我的孩子。小蘑菇也要蓄势待发。她可酝酿了两年呢。她不同别的蘑菇,天天长,月月长,年年长,结果泥土的肥料有限,每年的阳光雨露有限,于是肯定就一年不如一年了。可是,小蘑菇她不,她好好把握着泥土的养料,她调整角度,吸收恰当的阳光雨露,她不急躁,不功利,安静地长在她喜欢长的地方。不迎合那些采摘的人们。她只为发现她的人,她只为等待她的人,破土而出。”
两年又过去了。姑娘变成大姑娘。小蘑菇也长成大蘑菇了。
“妈妈,小蘑菇变成了大蘑菇,别人都去采了啊?”
“不要紧的,我的女儿。大蘑菇长在春风里,长在山坡下,长在玉兰花看得见的地方。大蘑菇长满了这山,那山,绵延不绝,长满了我们整个村庄。别人采也采不完。我们去山之崖,水之傍,松之荫下采摘吧。那才是你喜欢吃的小蘑菇。我们采我们喜欢吃的蘑菇。”
“妈妈,蘑菇会难受吗?”
“会的,我的女儿。要是蘑菇长得不好,就像开错的窗,没有风景,只有冷清。漫山遍野即便都是蘑菇,也无人问津,她该是多么难过啊。”
“妈妈,那我们还是去采我们的小蘑菇吧?”
“好的,我的女儿。走吧,不过你要记住,好的小蘑菇是在淡蓝色的阳光下孕育成长的,她们单纯,她们像气球一样感到内心的轻盈,她们不会唱伤心的歌,虽然她们受到过荆棘的羁绊,但是她们不会放弃自己长成有别于其他蘑菇的决心。”
“妈妈,我知道了。虽然有时候这些小蘑菇不同于往日的好吃,但我还是能吃出往日的味道,其他的蘑菇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因为我每次吃都是一种陌生的味道,我会感到伤心的。我还是喜欢熟悉的味道,喜欢曾经那些锋利的记忆,就像这些小蘑菇。”
母女俩又采了俩大篮子的小蘑菇高高兴兴地回家了,煮熟,晒干,开开心心地吃着。她们想着,来年的小蘑菇一定还会这么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