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阳一夜,我留宿在黎兄创办的“风雨驿馆”程阳站。现在已改名为程阳风雨客栈,女主人小杨一个人打理着。小杨是一名侗家女,于是小客栈的饮食就离不开侗族的习惯。
来到侗寨,会听到一句话叫“侗不离酸”,说的就是侗族的饮食以酸为主。典型的侗家菜是酸鱼、酸鸭、酸肉和酸菜,就着糯米饭,用手直接拿着吃。侗家的酸味菜肴可不是用调料调制的,而是把食物裹上糯米和盐,放在坛子里腌上十天半个月,甚至一两年,让食物自然发酵,形成的独特的酸味。
于是在我与小杨的饭桌前,就是酸鱼酸鸭酸肉酸菜和着油茶糯米饭。当然,还少不了侗家自酿的程阳酒,还有风雨桥下种的红薯和芋头,真是令人食欲大增啊!小杨见我太孤单,叫来了隔壁的大娘以及她的儿子,还有几个侗寨乡亲。那夜可尽兴了,挨灌完程阳酒,我又抓他们劈漓泉啤酒,他们个个竟都是能歌善舞的好手,会吹芦笙会吹笛子,还教了我唱侗家的情歌对唱……有一个竟然是北方人,来到程阳看见如此好景与好姑娘就不走了,当了上门女婿,那夜这个北方汉子把侗族情歌唱得原汁原味,令我怏怏地越发觉得只有我自己一个人是异乡客。
凌晨两点半,猜够了侗码喝够了酒,各人各自散去。我醉卧客栈的木楼上,窗外田园在朦胧夜色中更是安详静谧,醉了醉了,这三江的人三江的情三江的夜三江的时光……那夜,我在半梦半醒间听见程阳桥下的风雨车唱着古老的歌谣,那夜,我还依稀听见了黎健俊在程阳梦碎的声音……


一早在程阳清新的气息中醒来,千里之外的黎兄发来信息,问我一梦醒来看着程阳侗寨感受到什么,我没有回信,因为我现在身处的这个侗家木楼,曾经承载过一个热爱广西热爱三江热爱侗乡的福建人多少心血与梦想……我几乎还能看见他的身影在驿馆里流连!当时他辞掉收入颇丰的工作,离开北京离开上海,来到广西这个小小的侗寨里停驻脚步以此为家,我实在不愿再去感觉梦断程阳的感受。


吃过一样满是侗家风味的午餐,整整24小时之后,我告别了程阳。
“想留不能留,才最寂寞!没说完温柔,只剩离歌!……”信乐团的《离歌》一直在我的MP3里回响,我仿佛听见程阳依依不舍的唤回。但一切太匆匆,我又不得不离开了。风雨桥上飘过我曾吹起得不成调得芦笙,那是我的离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