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画
郭振坤
关于山水画,我想表现和隐现的都有一个明确的指向——时间。
是有关时间的错位,流失,追溯与迷离。
是一种时间概念下的空间轨迹。
绘事后素。
对“笔墨”的阐述始终是一种存在和永在。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笔墨以其表达形式的单纯性因而最具有“形而上”的意味。王维画论《山水诀》主张:“夫画道之中,水墨最为上。肇自然之性,成造化之功。”笔墨被赋予的涵盖性在一定程度上远远超越了“形”的概念,不再被“形”所拘束。故符载有言:“非画也,真道也。”
“借笔墨图写天地万物而陶泳乎我也。”自然空间只不过是心理空间的加工对象。
境由心生。
佛教中的《俱合诵疏》云:心之所游履攀援者,故称为“境”。
心不同,随心而生的种种“虚妄之境”也就随之有了千差万别,有了高下清浊,这种由心产生的“境”也就随之成了历代画家所努力表达的主题,所刻意张扬的自我。
南齐的王微有言:夫言绘画者,竞求容势而已。本乎形者,融灵而动变者,心也。横变纵化而动生焉,前矩后方而灵出焉。
质有而趋灵。
对物象的本体表现是具象和有限的,而对“象外”的表现却因其“不可言喻”而能达之于“无限”。
元代的黄公望有言:“画,不过意思而已。”真是何等惬意!
对象外之境的追求使中国传统绘画的内涵往往超出了画面固有的界限,融入了个人思考和生命历练,“寄托遥深。”作品也因此具有了和古人与后人对语的时间意象。
传统是一个对历史鲜活的延续。向下可以流变,向上可以推演。
历史的沉淀和渗透总是让我困惑和迷恋。正如古画斑驳剥蚀的肌理更让我惊异与畅想。我不在意作品的完整性和所谓的“品相完好”,对我来说:缺失的部位或许更容易让人猜测,推究和深入。我常常在作品中反复地使用刷,喷,印,染等肌理制作,同时辅之以刮,擦,划,撑等综合手法,从而在二度空间的画面上也呈现出一定的三维空间,以期能够感受“时间”的沁入。
只要残损的画面中充盈圆融的意象,幻移的时间,这,已然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