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红花草（散文）

● 李继增

上世纪90年代初，我在南方为人民站岗放哨。现在10多年过去了，南方的山川景致忘却了不少，但有一种植物给我留下了难以忘怀的印象。那就是被南方人们所称得红花草，又名紫云英。

　　那时候，在营地附近有许多庄稼地，记得刚到部队之时，正值当地老百姓收割水稻。收割之后，田野里只剩下满目的稻茬，远远望去，一片苍凉。但是到了初春，荒芜的地里竟长出了绿茵茵的草。仔细一看，这些草是从隔年的稻茬周围出来的。这种草不同于别的草，它生长的郁郁葱葱，茎与茎相缠，叶与叶相连，远远望去，嫩嫩的草，绿油油的，好像是厚厚的地毯铺在大地上，把田地盖了个严严实实。

　　咦，这些草是从哪里来的呢？我们这些从北方来的战士对此感到好奇，经询问老百姓得知，原来这种草叫红花草。此种草是一种上好的绿肥。农民在水稻快要收割的时候，就把它那细如沙子般的红花草种子洒进田里。那些细细的红花草种子就没入湿湿的稻田里。等到水稻收割时分，干干湿湿的稻田里也就长出星星点点纤弱的草儿。到了4月中下旬，正是红花草开花的时候。每个节上便是一朵花。先是雪青色花蕾淡淡地绽出，然后一天天变红变紫。往往是，当一场透雨过后，天放晴了，天空明净、瓦蓝，而千百亩红花草一夜间同时怒放，将田野染成了紫红一片，煞是好看！    这些星一样的花儿，星一样的耀眼，散发着诱人的清香，引得蜜蜂翩然起舞。据老百姓讲，未开花的红花草除了可供放牧牛羊、喂养猪外，在过去缺粮少食的艰难岁月里，还是农家餐桌上一道素食。红花草外形酷似苜蓿，吃起来味也略近。旧时，人们常将鲜嫩的红花草收割晒干，装在瓦罐之中，当青黄不接粮食不够时，便将草干和米或红薯丝之类烧“红花头饭”吃。

　　在红花草长得最茂盛的时候，我所在的部队奉命去外地接受了一项任务。在那里，战士们没有人喊一声累，叫一声苦，个个挥汗如雨。一晃半个月过去了，任务顺利完成了，战士们的心情，也像红花草的花儿一样鲜艳。回到了营地，这时，春耕开始了。只见隆隆的拖拉机声，震醒了沉醒的大地。一望无垠的红花草被翻到土下，尔后农民再将田里灌满水。几天以后，它就开始腐烂，水土变黑。它不但肥沃了土地，而且还能改良土壤。当地老百姓说，这种重要的绿肥是化学肥料所无法比拟的。

　　看着红花草美丽的身躯被覆盖在地里，心里不由生出一种敬意。呵，这就是红花草！在严冬里艰难生长的红花草，在寒风严霜里生长的红花草，当春风荡漾春阳普照的美好季节来临时，你还没享受到春风一刻的抚摸，还没沐浴到春阳一瞬的关爱，生命就走向了终结，你的美丽的梦想和你美好的憧憬，亦如你烂漫的红花，顷刻间，泥压水浸，这是一种怎样的惋惜，一种怎样的牺牲啊！

　　奉献就是付出，就是给予。正如法国作家马尔腾说：“世界上到处为那些无私的，肯爱人的，助人的人建立纪念碑，这种纪念碑不一定是用大理石或钢板做成的，它建立在他人的心中。”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红花草选择这种方式，我以为，这是它的最好归宿！正如我们最可爱的战士一样，在军营的岁月里，默默奉献，无怨无悔。这不正是红花草所具有的品格吗？

　　我曾在军报上看到了一个发生在边防连队的故事，它深深地打动了我：那是一个大年三十的晚上，某边防连队一名排长的父亲——一位老共产党员因病去世了。临终前他多么想看儿子最后一眼啊！但他没有让家人通知连队，因为他了解边防连队每到节假日任务都非常重，他知道他的儿子此时此刻一定正在和战士一起巡逻站岗。一遍遍地喊着儿子的名字，这位老父亲离开了人世。他留给儿子的只有一封信，信中写道：“孩子，记住，你可以不是父亲的好儿子，也可以不是妻子的好丈夫，还可以不是儿子的好父亲，但你必须是边防哨所的一个好兵！”跪倒在国界碑边，排长哭着读完了父亲的遗言，在泪光中他明白了，父亲告诉他的是一条颠扑不灭的真理：家事再大，莫大于国事！这国事，就是时刻牢记党的宗旨！就是时刻心系人民的利益！就是时刻关注国家的安危！

　　是的，红花草的存在不是以绿色点缀大地，不是以红花装扮自然，它是一种植物肥料，它的使命就是以自己的血肉之躯给贫瘠的土地以营养，给贫血的泥土以滋补。而我们的战士保家卫国，也不是贪名图利。为了祖国的安宁，他们舍小家，顾大家，无怨无悔做奉献。

　　“祖国的利益重如山，为民甘洒血和汗。”他们以自己的奉献精神，把自己的青春年华献给了伟大的祖国母亲……无论是森林救火还是洪湖战浪。都屹立着他们坚毅挺拔的身影，都闪耀出他们默默奉献的形象。听，那边关的阵阵风吼，那海岸线上的雷鸣浪涛，不正是一曲曲军人慷慨雄壮的乐章，不正是一首首军人爱党爱国的赞歌吗?

　　我赞美红花草，更赞美我们可爱的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