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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真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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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死了之后,他就不再是一个人,从而变成了一堆垃…啊不,变成了一堆记忆的碎片。而记忆是需
要载体的,如果失去了实体就什么也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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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天
【Boss死了噢。】
贝尔菲戈尔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斯夸罗正取下眼镜。
[哈?]的一声伴随着眼镜架的折断,他愣了一下。随即拎起他的领子吼了一句
【不要天天在我这里过四一啊信不信我把这句话录下来寄给Xanxus】
贝尔无辜的说了一句
【嘻嘻。你只管去寄】斯夸罗望了望门口的两个队员,他们面色沉重的点了点头。
拽着领子的手一下子失了力又一下子拽得更紧。
【死了?怎么死的!】
【炸死的】
王子拍掉那只手,整了整领子。
斯夸罗回过神后开始往门外跑,贝尔从后面喊住他。
【你想去哪】
【找他】没有停住脚步
贝尔笑了。那诡异的笑声在阴暗幽深的走廊里追上了他
【找什么,碎片吗】
他顿了一下,又继续往外跑。
【如果是那样,加百罗涅已经在找了】说完所有的话,贝尔完成任务似的消失掉了。
他乘火车到彭格列总部去找了情报组,有点激动的掀开珍贵的木门。环视一周,在杂乱的资料堆与忙碌的课员中找到目标。然后很认真的看进组长的瞳孔深处,一字一顿
【他人呢】
被问的人尽管资历很深,还是忍不住抖了一下。稍微镇定了一点后,不禁扶住额角,简单的讲了一下情况
【目前失踪,正在搜索。没有人目击死亡过程,没有找到尸体和遗物。】
斯夸罗想一想,然后跑了出去。中途和瓦利亚那边讲了下情况,推掉几个任务。而后去申请到日本的许可和
期限。
审批大概要2天左右的样子,他在总部的大门口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先回一趟瓦利亚处理一些事情
。空气里有些发潮的土腥味。似乎就要下雨。
回来之后大厅里很不寻常的聚了一堆人。见到斯夸罗之后像是在刻意回避什么四散离开。他想去找贝尔问一些详细
,随即又觉得没有必要。思来想去,转身回了房间。
无所事事仰躺在床上手枕着头侧着脸,黑色的铁质单人床靠着旁边巨大的防弹玻璃落地窗。他住在二楼,拉开
那些暗色的厚窗帘可以越过那些树梢看见远处的天空。
外面的云层触到钟楼的塔尖,土黄色的天空掩盖了真实的时间,铜制时计简略歪扭的指针靠向下午六点十八分。这个时间楼下
大概开饭了,他觉得脑子灼热的发疼,顾不了太多,莫名其妙就睡死了
大脑关机,深度睡眠。
他不知道外面下起了大雨,从那天开始雨季一直持续。
意大利的冬季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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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天
他没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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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天
他整整睡了36个小时,第三天早上醒来时血压很低,昏昏沉沉的也有可能是低血糖。如果不是胃已经开始自我消化,他一定会再睡个一天。
撑着床杆坐起来,扶着额角,然后把头埋在膝盖里缓了缓,甩甩头起来整理一下。随即把门锁了出去。
在餐厅吃过简单的早饭,错开了吃饭的时间人倒是很少。走过长廊时透过落地窗才发现窗外下着雨,它们斜斜的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外面的景象
只剩一片风化的绿色。
把份内的那些计划整理一下,该烧的就烧掉,要留着的去档管处存一下。申请的许可审批发下来以后他办
了些手续。简单的清整了行李就登机去了日本。毕竟去事发现场才能核实那些他实在不愿意触及的原委
。
然而日本天气并不是特别好。阴阴沉沉像是台风就要来临。
和当地的人员接头之后去了一下现场。由爆炸引起的大火已经被扑灭。焦黑的残骸在灰暗的天空下显出越发的死气沉沉。这种大手笔,有可能是Xanxus干的,更有可能是敌方的莫斯卡干的。
警察的封条外陆陆续续的有些人围观。他凶狠的瞪了几眼,围观的人就慢慢散开去。
废墟里除了焦黑以外还是焦黑。乍一看没有什么有价值的搜索。他低下头挡住脸,职业敏感让他觉得不宜久留。
所以暂时离开了现场回旅馆等待结果。街道上的行人按照特定的频数来往,他在报纸的一个不易发现的版面找到那条消息。
对外界公开的原因就是普通的瓦斯爆炸,并没有人员伤亡。他拿着报纸冷笑了一下。可见对方对此事遮
掩的多么巧妙。
怎么可能没有人员伤亡,简直是放屁。当时密鲁菲奥雷和瓦利亚一百来号人在里面开会。如今这一百多
人尚下落不明。
和Xanxus开会的敌方队长好像是叫做入江正一的日本人。有人目击他在事发后几天露过面。也就是说这的确是密鲁菲奥雷干的。先是幻骑士,然后是入江正一,这算是正式宣战了吧。但这些并不是瓦利亚可以涉及的范围。
毕竟是去对方的分基地开会,来之前也做过各种各样的防备,但连房子带人一起炸掉这种事他们没有考虑进去。
至于到底用什么方法让自己人逃出去,还有待考究。事情并不是了无希望不是吗?他对自己说
密鲁菲奥雷的地盘,不像并盛,他行动起来不是特别方便。一路走着渐渐刮起大风来。令他高兴的是打了几个响雷,断断续续的,有一下没一下,让傍晚的天空回光返照一样雪亮起来,如果下雨的话,他就可以摆脱那些有可能跟踪他的人。天气的变化永远是对他有利的
一头银发实在太惹眼太危险.用雨衣的黑色帽子遮起来以后他走去拐角对面的那条街,有车在那里等他。
但是这一次预期的事并没有发生,他同司机打了个电话,没有人接。警惕起来,思索着行踪是否暴露。
他想司机或许已经被做掉了,并不稀奇。如果事情真是这样,在这种天气却带来麻烦。
他挂了电话然后丢掉卡,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新的放进去。走到偏一点的地方叫了出租车。他不得不重新找地方落脚,左转右折的回到宾馆后已经9点多了。他把雨衣拎一拎,甩干了水挂在门口的衣架上。窗外雨下得更大,仿佛要倾吞整个世界似的。
他把窗帘拉开一点。外面发白发亮视野很好。风直着吹过来窗户抖动着摇摇晃晃,像是不太稳当。
在意大利一辈子都不会有这种大雨的,地中海的雨永远温和又适中。不会和季风一样狂暴和猛烈。
他没有睡也睡不着,就这样看着打在玻璃上的雨其实可以打发很多时间。乌云反射的光在漆黑的夜晚里像月光一样
给人带来光明,也像夜晚里的寂静一样给人带来绝望。
他把手放在玻璃窗上,一阵阵的冷气倒窜上来,他缩了缩手,然后又看着窗外。不管外面的雨声如何吵闹,窗里面的世界还是一样的安静。有水的湿气沿着缝隙渗透进来。除湿机呼啦呼啦的工作着。
趁着漫长的空隙他不觉得想了很多,这一切到底是如何发生的,什么时候发生的,不禁开始思索,他们又该什么时候结束。
外面的天依旧是亮的,可见云层还是很厚,这场雨还要持续很久。不知什么时候有了睡意,风和雨的哭喊像是温和的催眠曲,他歪歪斜斜倒在干净柔软的羊毛地毯上。快要睡着有知道自己仍然清醒。
嗡————
嗡————
被调成镇动档的手机在衣袋里发出低响。听起来像花腔高音刺耳的尖叫。
他爬起来走过去拿出那只扁平的手机。看了看来电显示,然后按下接听。
【讲】
电话另一端的人说了些刺激性的话, 斯夸罗打了个颤,顿时睡意全无。
【什么】
【在哪】
【我现在过去】
按掉,拿上那件雨衣。他想打司机的电话,随即又想起什么,又按掉。
欧帝斯电梯的门慢慢打开,匆忙的皮靴叫嚷的声音被地毯吸收干净。午夜的钟声敲响了三下拉的特别长像是防空警报,随即又被雨势埋没。
雨实在是太大了一点,路上看不见一辆车的影子。华啦哗啦的连路灯的影子都含糊不清了。
斯夸罗烦躁的左右看了一下,披上雨衣跑了出去。
他现在要赶着去并盛,离车站的距离并不远。一路跑着他身上打湿了大半。连睫毛都粘在一起睁不开眼。身上的汗还是雨什么的闷在雨衣里面无法蒸发,热得他心发慌。于是干脆一把扯掉它。让雨打在他身上降下温度。
环线24小时都有班车。好在台风天气也照常不误。
漆黑的站台和明亮的车厢构成一种跨越次元的对比。空荡荡的车厢有节律的摇晃。白帜灯管照的玻璃上的雨水反光。路边偶尔有几个酒吧的霓虹灯闪着微亮。
没有那些雨水打在身上他觉得特别的热,发丝上的水珠总是滑落下来模糊他的视线。他捋了捋发丝上的水,把他们顺道后面去。然后又把视线移到窗外那场席卷天地的大雨中去。他要在里面等上一段不算短的时间。眼睛干涩又发胀就是没有要闭笼的趋势。静待了一会儿开始觉得身上发冷,连接处的风灌进去让他背脊发凉。
他开始后悔自己丢掉了雨衣
【他们说,找到了Xanxus的遗物。】
他紧了紧衣领,却发现那只会把更深的寒冷拉拢到身上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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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盛的雨稍微小一些,再淋一趟雨没什么更深刻的感觉。他赶去中心医院的时候泽田顾问和他的儿子已经到了,奇怪的是九代和加百罗涅的人也都在场。烈马换了一套黑色的西装,泽田一家也穿的正经,所有人中似乎就只有他比较狼狈。
那些雨水滴滴答答的随着他的脚步蔓延。有人像他递来毛巾却被推开拒绝,他只想知道一件事。
落地钟居然意外的吵闹,吧嗒吧嗒一下又一下。
人都来齐了,但话题就是开不了头,他实在失去了耐心,忍不住发问。
【可以开始了吗】
所有的事情都停顿下来,人群望向加百罗涅那边。烈马拿出随身的那只小号皮箱打开放在桌上。视线全都聚拢过去。
展现在人们眼前的,只不过是他经常都能见到的别在Xanxus脑后的饰物罢了。一根浣熊尾,几撮极乐鸟的羽毛,被灰尘和风吹得支离破碎。装在塑胶带里
只不过是个饰物罢了,他的视线却再也无法从上面移开。他清了清嗓子然后努力使疲劳的眼部肌肉移开那里。
【然后呢】他说
【就这个?】
烈马习惯性的皱眉闭眼然后看着他,认真的看着他
【如果你还想看别的】
【那么?】他看着迪诺那双水蓝色的眼睛,从中倒映着自己一点光亮都消失殆尽的眼睛。后者的眉皱的更深。
【那么斯贝尔比,他死了】
咔
咔
咔
落地钟坏掉了,平白无故快了十分钟。再回头时大厅里的人都走了,只剩下迪诺一个人,看来是在等他了。
斯夸罗想,当时他的部下,例如罗马里奥肯定也是在场的。不然那张脸上不会缺乏白痴而如此正经。
烈马他皱着眉,又像在笑,可能是皱着眉在笑吧,他走过来想拍拍他的背,可能觉得不太妥当,动作到一半又停止。只是碰了碰他的手肘,然后说,先走吧。
斯夸罗撇撇头问,【哪儿】
迪诺笑了笑然后说【你现在没地方去吧。】
他皱眉【和你没什么关系吧】
【到住院处找个单间先睡一晚上吧】迪诺又换上那张白痴的脸,让他HP值下降半截,似乎生气都没了力气。他垂下眼想一想,皱一下眉觉得也不赖。然后点头。迪诺领着他向外走。乘电梯到顶楼,在尽头倒数第二间单人室停下。打开白色的木质门,开了灯。
如果可以忽略那些报警器和简易设备,那些防弹玻璃窗和防爆钢板。它看起来和宾馆没有太大区别。灯光不是特别亮,安全的让外面的人看不清里面。台灯偶尔闪一闪。然后又恢复正常。斯夸罗环视一下坐到床沿上。
烈马递给他一条毛巾。斯夸罗接过然后擦干头顶和后脑勺上的水。迪诺接过打湿的毛巾背过去,然后又转回来给他一杯热可可。斯夸罗犹豫一下,接过杯子,把脸凑到热气里,慢慢喝掉,身体一阵温暖,毛孔舒张开来。体温回升一点,感觉寒冷稍微退去一些。
毕竟这还是冬季。
迪诺蹲下身在矮柜里翻出些衣服,大多是些不同尺寸的干净衬衫,摊在床上,散发着紫外线的味道。
他把台灯打开,然后对斯夸罗说【那边有卫浴间,你自便,我先走了,明天有人来通知你】
他点了点头,迪诺就往外走。顺手关了大灯带好门出去。
他再也不想被水淋到了,脱掉湿透的外套和衬衫用干毛巾擦掉水,把外套拧干晾在通风口,换了件合适的白衬衫,然后脱掉鞋盘腿坐在床上。把口袋里的东西倒在床上,拿出发绳把头发绑好,再把手机擦干净丢到矮柜上。
他取掉绑剑用的绷带,甩一甩义肢罅隙里的那些水,用柔软的拭剑布吸掉水,再把义肢取掉擦干连接处。那里总是冷的,没办法温暖起来。
十三层的高度隔绝了太多声音。隔音玻璃切断了太多寂寞的泪水。他突然怀念起方才那个暗不见光旅馆房间,那些叭拉叭拉的雨和摇晃的玻璃。
起码那是一些声音。
他看着那些充斥满屋的黑暗吞噬台灯的细微光亮。眼前终于一片死黑。他闭上眼,突然想起了那件事情的开端。那仿佛是几天以前的事情,有好像是几年以前的事情。他那样平静的吩咐他【我明天出门 ,叫人把这里收拾一下】那样平静,就像是电影中的插播广告,肯定不是结尾。
胸口闷得难受好像不能呼吸。他捂住心脏时这种感觉又散去了。
于是他想,最进发生的一切仿佛是一场恶梦。是不是睡一觉起来就会忘记?
远处的灯忽明忽灭,像儿时看的一场恐怖片,他还记得那么从前得事情。
睡吧,斯贝尔比。天亮时你就会忘记一切。
当他父亲的名字还未被人忘记的时候,他那样对他说。
现在这些死去的记忆又在悲伤的雨夜里被唤起。
然后真正的遗忘
他们在耳畔轰鸣着
【睡吧,天亮时你就会忘记。】
第4天
他有低血压,总是睡得很沉,不容易叫醒。贝尔曾经嘲笑过他睡得太死,没防备,容易被杀。
形容的大抵是这种情况吧。他想。
有人站在斯夸罗床旁边推了推他。眼皮沉重的如同重型卡车,只能费力地张开一条缝,眼睫毛盖住视线,他看不清是谁。待他完全睁开眼睛看清来人的时候,顾不上过低的血压,迅速的坐了起来。
【什么事】
他斜眼瞪了一下他,生理反应及时的跟上步伐让他眼前发黑。
后者挠了挠后脑勺笑了笑。
【哈,实在是不好意思,没敲门就……】
【什么事,山本武】
他又重复了一次,让话题直接切入重点。
被点名的人正经了脸色。
【今天早上要把那位的事办了,你去准备一下吧】他把一套西装塞到他手中。后者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反应,山本武想再提醒他一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反身向门口走去。这是他却发了话。
【我不去了】斯夸罗说
走到门口的山本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是瓦利亚的代表】直戳重点的胆量和勇气才能使山本和黑手党三字挂上钩。
这种事情的确由不着脾气。在这条路上摸爬滚打就永远不应该忘了规则和工作。
他拿起那套西服起身去盥洗室。山本看他默许,就稍微补充一句。
【那我在外面等你】
他把发绳拆开,梳顺那些压皱了的头发。再扎好,剪掉西装的商标,穿好,打上那条黑色的领带。把袋子丢进垃圾箱,然后走出那个房间。
丧事从简,来的人很少,毕竟此时未对外公开Xanxus的死亡。
他居然被埋在了祖坟里。作为养子。
没有棺材也没有骨灰,只有那座方正低矮的坟墓。上面刻着那个的名字,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也不被需要,Xanxus这个名字永远只属于他这个人而已,其他的名号无非是些累赘。
牧师念着不知什么教派的悼词然后开始献花。他觉得有些好笑又没到笑出来的程度。如果记忆无误的话他记得Xanxus是没有信仰的。如果有那也不是向善的,毕竟他都快成为别人的信仰了。没有实体的东西永远那样晦暗不明。还是燃烧着的仇恨和愤怒要来的深刻,如果说他简单的大脑中枢在想些什么的话,终究也脱离不了这个话题。
斯夸罗远离那些人群,他站在墓园门口栏杆外面看他们的表情和动作,像极了看一场电影。
泽田扶着他正在抽噎的儿子,九代和烈马皱起了眉。云守的脸上看不见表情。他只是顺路经过而以,加上并盛这块地方原本是他管辖的,纯粹程序而已,还有其他的什么人,他不认识。
斯夸罗相信自己的脸上也是没有表情的。虽然和雾守的事不关己不太一样。人最终要死,只是生前的卓越可以让人淡忘那个无聊的结尾。人们只会记下故事的高潮,而忽略那些平淡的细节,毕竟他们只是在看一场戏罢了
戏而已,何必认真。
而他只是纯粹的不相信 。
Xanxus,喜欢玩消失,这一次一定还会在某个时候出现在众人眼前,像摇篮那时候一样,让那些人尴尬的措手不及。
但他总是厌烦那段漫长而枯燥的等待,像是把鲜艳年轻的玫瑰用福尔马林浸泡的苍白无味,让人绝望的死在希望与失望的辗转中。
他胸口闷得无法呼吸。肠胃里一阵绞痛,他扶着栏杆蹲下去,干呕着什么也吐不出。
他想他只是讨厌等待。
早上的那些霾掩盖了远景,白色的雾霭让手边那些菖蒲沾上水珠。
他只是讨厌等待。
也许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无论如何,他无法接受这一切,它们似乎是一场充满现实的残忍又温柔虚幻的梦。叫他总也等不到一个交代。
所以关掉这一切吧。不要让自己难以承受。
那么接下来他又该做什么呢。他想。
他抖落袖子上的水珠反身离开。葬礼还在进行,哀伤悲戚的曲子融合在水分子里穿过呼吸道,雾作为淡出模糊他的背影。
双休日的大街上满目都是行人,他一家一家的逛那些店铺。漫不经心的没有目的的。他只是纯粹享受着‘逛’这个动词的意思罢了。
快乐给人的感觉虽然肤浅,却可以在表面掩盖那些深入骨髓的伤痛。
然后无意间走进街角的理发店。
好些年没有去过的地方,显得有些陌生,理发师迎了上来
【要剪头吗?】
他愣了一下,习惯性的想要拒绝。想到他已经没了那留着的必要,于是越发的不自在。
【剪短】
理发师是个年轻人,微微愣了一下,扶了扶细框的金丝眼镜。
【这么长的头发,真的要剪掉么】他模着那长长的银发,语境惋惜。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平静的开口
【哪那么多废话呢】
于是很长一段时间,他到没有表情。并盛商业区里都是些矮房子,店里的光线很暗。整个店里除了他和理发师两人以外没有其他的生物,寂静的很,门外却隔着花花世界,乱世红尘。
于是他闭上眼,理发师拿起剪刀。
咔嚓,结束。
紧绷了很久的神经放松下来,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这该是结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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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完了之后的三两天,他座班机离开了日本,回到意大利。
自从剪掉头发以后,他总是反复的作一个梦,那些曾经属于他的头发从理发店的地板上飘起来,伸长伸长,缚住他的脚踝,一直缠绕而上,掩住他的口鼻让他透不过气。每当这个梦进行到这里,他就惊醒过来,方才意识到刚才发生的事情不是真实的。
但他已经把头发剪的和他十四岁那年一样长了。按理说束手束脚的东西终于离开,应当更轻松才对。每当意识不断模糊的时候,他就感觉Xanxus回来了。其实他已经记不清他的脸了,也没有什么照片可以帮他回忆,但他总是在惊醒以前,感觉到Xanxus离他很近。
他迫切的想要忘记这一切,但他又终于发现那是徒劳。
他一直不肯正视Xanxus的死亡,另一方面却又不愿意等待。
每当这种矛盾更深化时,他就感觉到Xanxus向他靠近。
他不明白。
贝尔走进餐厅,看到了他。然后视线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从那上面离开。斯夸罗被看的有些不舒服,方才想起外貌上的变化。
他端着红茶走到他身边来,另一人默许。
贝尔在喝红茶而他在喝泡沫咖啡,这本身就不是一种和谐的谈话氛围
年纪小一点的先开口问
【Xanxus他,当真是死了?】
他点头
王子没心没肺的笑了一下
【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专注的盯着泡沫咖啡,半晌才说
【还能怎么?跳槽啊,哪里有这里待遇好?】
【我没说这事】
贝尔看着他的眼睛,强迫他不能看别处
斯夸罗叹了一口气。
【看着办吧,暂时等密鲁菲奥雷的事完了之后】
王子半天没什么反应,然后开始吃巧克力松饼。
【玛蒙说你,肯定是不相信他死了的。】
停顿
【整个瓦利亚,记着他的只有你。】
【连你都相信他死了,他就真的活不过来了】
喝咖啡的手停顿了一下,贝尔很满意这种反应,继续说
【一个人死了之后,他就不再是一个人,从而变成了一堆记忆的碎片。】
【而碎片是不完整的,如果失去了载体就什么也不是了。】
斯夸罗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这件事也许整个瓦利亚都明白,只有他自己蒙在鼓里。
能够为Xanxus 生死废寝忘食的只有他一个,反过来的答案也是一样。
如果说头发是一份合同书,那心才是契约的全部。
撕毁合同,并不代表他就不存在,那些记忆停留在许多人的脑海里,早已成了公理。
他们都知道,只是不说:
【其实你们相爱】
他们两人接下来都没有说话,斯夸罗的咖啡凉了,他就放下回到房间里去。
做下了巨大的决定,他会一直呆在瓦利亚,等着有一天那位会回来。
那些记忆既然无法忘记,那就一直铭记在心好了。
这一觉睡的格外安稳。外面稀稀落落的雨都不再吵闹
-8-
在梦里那些曾经属于他的头发从理发店的地板上飘起来,伸长伸长,缚住他的脚踝,一直缠绕而上,掩住他的口鼻让他透不过气。痛苦的快要窒息时,Xanxus就出现了,他把那些缠绕着的发丝一缕缕的解开,这时他真真正正的看到了他的脸。
他对他说:
【 】
我听到了,却忘记了。
一切语言都被省略,幸福的感觉却又涌上心里
他觉得这个梦是真实的。
一觉醒来,身体上的疲惫减缓了很多,他突然记不起来Xanxus说了什么。仔细一想,分不清那些梦境和现实。
他穿好衣服,走到院子里去。
雨截断了他的意图。他却执意要走进雨里
门被推开了,卢斯利亚收起了伞。匆忙的走进来,看见斯夸罗愣了一下,随即骄嗲的对他说【我回来了】
他的心脏梗了一下,那些记忆如潮水一般涌现出来,在思维里泛滥成灾。
Xanxus那时,确实是对他说过这句话的。他从来都不曾离开过他的心。
当他分清楚那是美好的现实还是残酷的梦境时。
冬天的雨滑落在他的眼角。
我听见了,我听见了。
我记住了,记住了。而且永远不会忘记。
【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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