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是梦旅人,在时间的海洋上别无选择的流浪。
——献给所有像梦旅人一样的孩子们
<梦旅人。Picnic>
64分钟的片子,在这个周末我反反复复的看了很多遍。大片大片纯粹的色调,少年美好的脸庞,还有永无止境的行走和奔跑。看到很多桥段,自己总会莫名其妙的堕泪,继而接踵而至的是内心某个角落的疼痛。敏锐而细微,却直直切入灵魂的至深处。
路西法是爱着造物之主的,比谁都深沉。
亚伯同该隐亦是相爱的,深入毛髓。
只是他们,爱的太深,注定成伤。伤的太重,堕落就成了一种唯一的抉择。
高高的天台上,是孩子们在画着心头的梦。浓郁的蜡笔图画,是织梦者编织出的与梦有关的五色锦缎。
记得那个有着明亮笑容的女医师,是整部影片里作为“完整人”而出现的最美好的角色。而她,却也仅仅出现在那写关于梦的篇章里。在其它的镜头里,我们看到的是那些所谓正常人的对孩子们的蹂躏虐待,甚至杀戮。
对一个孩子来说,物质的贫乏并不可怕,因为那所带来的仅仅是肉体的湮灭。而可怕的是,一个人连梦想权利都被肆无忌惮的剥削。
<小悟>
——美好的女医师指着那个叫做小悟的男孩子的画,暖暖征问,这是什么啊?
是太阳。小悟说
这又是什么啊?她笑。
——道路。
——是通向哪边的道路呢?
——……
交谈的最后,小悟并没有回答。
低眉。对着自己轻轻一笑。那些由太阳发出,并通向远处的道路其实就是孩子们的梦想之路吧。有些人在这些道路上早早停住了脚步,将自己淹没在了俗世之中,从此与梦想背道而驰;而有的人,选择了以梦为马的姿态,选择了梦旅人的征程,却在尘世中被当作了彻彻底底的异类。
突然想起了一句歌词,很俗气,很狠毒。是唱给张无忌这个大情痴的词调吧,无情人笑我痴,我笑无情人懵懂。就像孩子们在找寻世界末日的路途中和小丑的会面,众人对他们冷嘲,孩子们亦对这个世间热讽。
孰对孰错,孰是孰非,哪一种生活究竟才是一场大梦,我已分辨不清。
<可可>
穿上黑色的羽毛/你就是小小的恶魔了/带着羽毛/我想要飞翔/我想要离开这恶魔的城堡/面对上苍/那里是我肆意的喧嚷/黑色羽翼的天使/为何不能重回天乡
那个叫做可可的女子,Chara出演,同《燕尾蝶》一样的影像。黑色蓬乱的头发,纠结着生长在一张凌乱的脸庞上。Chara并不美,但却有一种不凡的气质,邪气而且童真。可可在影片里大声向着这个世界诘问着,为什么乌鸦都是黑色的,为什么自己只是一只被人丢弃的布偶,为什么,哪怕竭尽全力,人们也不够飞翔。
在绿色院墙上奔跑的女孩子,向孩子们微笑的女孩子,在世界末日到来之前与你一起淋最后一场雨的女孩子。我听见她说,算了吧,地球也快到末日了。到时候,你得罪我得罪都会被一笔勾销。
地球末日的最后一场雨。听啊,那是一种多么深沉的决绝与孤立无援。
或许,就像影片里那位老神父所说的,可可是天使,却有着一身黑色的羽翼。那是恶魔的标记,是业障永远不能被宽恕的印记。
<卷毛>
还记得这个一直渴望末日降临,却又渴望被救赎的男孩子么。
卷毛左手抓住的,是对这个世界的憎恶,右手紧握的,是对这个世界最后的希望。太决绝的拥有注定了他决绝的旅途。
还是在那个高高的天台上,卷毛翻阅着《圣经》。《圣经》上说,我又看见一位天使站在太阳上 对来往的飞鸟说 请你们一起来赴天主的宴席。
小悟听罢,说,这个世界上没有神。可可说,神明就是自己的父母。而只有卷毛信誓旦旦的相信着,他已经得到了最后的救赎。他是一个那么渴望得救的弃儿,从大教堂开始,一直到海边可可的自尽,他都那么渴望得到救赎。甚至是,以一种屈辱的姿态渴求着上苍的救赎。
岩井俊二让命运与每一个弃儿开了一个冷峻的玩笑。
他们一起去往海边等待末日。可是时间依旧流转,街市仍然太平,末日并没有如期而至,令人措手不及的是,小悟与可可的相继离去。
我想,一直到影片最后可可的死,卷毛才真真正正的放弃了所有的希望,他所有对这个世界的诅咒和绝望都化作了最后的一声嚎叫。一切平静,他身后已是残阳如血。
黑色的羽毛纷飞满天,又是谁在诅咒这个世界。从生,到死,其实我们从来就没有被救赎过。所有的希望只是一场天大的谎言。
<梦旅人。Pacnic>
又是圣歌响起,稚气的童声遍遍吟唱。
——Oh, Saviour ...Oh, Saviour/ I was relived /It happened just this morning /When I first believed.
影片结束,宛如一场大梦。
望望窗外的车水马龙高屋建瓴,和行走在城市森林里一张张麻木而且雷同的面孔,我禁不住扪心自问着,情与貌,孰真孰假,醒同醉,孰清孰睡。
天父啊。何时,又是我们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