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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慈信:《舒解誤會,欣賞寶藏﹕初論改革宗信仰與華人教會(一)》
2008-04-26 13:50

       笔者是华人福音派信徒,居住北美四十二年,生长在基要派、敬虔爱主、韦斯利派、凯锡克派、和时代论的圈子中。三十五年来,我接受了,并公开承认改革宗的福音派《圣经》信仰。那么,我是谁呢?是否已经变成华人教会中的怪人,一个不合群的独行侠?一个过时的「老古董」传道人?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我传讲的信息是否不切实际、无关痛痒?我是否已经变成一个不面对现实与教会群众,躲在象牙塔的知识分子?我的立场是否「太狭窄」(一部分同工的评语)?

抑或改革宗信仰的确有些亟需贡献给华人教会的宝藏?

       今天,改革宗信仰(the Reformed faith, 或称「加尔文主义」 Calvinism,也称「归正神学」,意同)在教会中的影响力日增,令人注目,特别是非改革宗人士中。有时候,改革宗人士被称为「超加尔文主义者」(hyper-Calvinists, 意即﹕极端加尔文主义者);被认为是不相信上帝爱我们,是不传福音的信徒。改革宗人士是否需要澄清一下真相?是否可以除去一些关于改革宗的传说,消除在我们主内弟兄姐妹中间的一些误会?

       改革宗若真有宝藏要推荐、贡献给华人教会,那么我们应如何推介?

「十字军心态」与其批评者

       三十二年前我从神学院毕业,在华人教会中宣讲上帝的话(从改革宗信仰的角度)。当时华人信徒中多是查经班的领袖;大部分从台湾(有些从香港)到北美来,不少受聚会所神学的影响。在那个年代,从事改革宗信仰的传播事工,华人中间,首推赵中辉牧师的基督教改革宗翻译社。我承认,当时的确抱着一种「十字军心态」,是一个新近接受加尔文主义的归信者;因此对改革宗信仰的积极推介,往往令人反感。有时会听到这种回应﹕「谈神学干嘛?这不重要!那么学术性的东西,既抽象,又不实际。重要的是追求属灵!退修会不是神学院。谈神学的人缺乏祷告,爱心,谦卑,传福音,和敬虔。」直到2000年还听到这种说法,用以响应我推动《圣经》无误的努力(更不用说改革宗信仰了)!这些批判,自然增加了我与华人教会部分人士的距离。

       三十年来,可能是响应这些批评吧,我努力寻找一条有效介绍改革宗信仰的路,好使敬虔的华人弟兄姐妹能够理解改革宗信仰。1991年八月,在一个家庭退修营,我经历了一个新发现﹕原来这些操普通话(国语),敬虔的华人信徒中,不少人整天追求、谈论「属灵」,但很多在心底里并没有深深经历过上帝在基督里的大爱!他们并不一定经历过赦罪,得救的确据;并不体会上帝将称义,作祂儿女的恩典刻印在他们的心版上。福音事工是参与了,多少同工忙于奔波卖命,干劲十足,不断推广宣教上的「合作」,「合一」,「伙伴关系」。大型聚会必到。可是那种紧张、没有安宁的神情,是否说明内心缺乏恩典的印记?

       我心中向主立志,要教导「蒙恩得救的确据」的真理(参看《威敏斯特信仰告白》第十八章),作为帮助华人信徒理解改革宗《圣经》信仰的切入点。1990年代,我曾走过一段充满挣扎与痛苦的路,最后深深体会到﹕「耶稣爱我,我知道,因有《圣经》告诉我」!圣诗《奇异恩典》有一句说﹕「上主曾向我应许恩惠」 (The Lord has promised good to me)。从那时开始我到处宣讲﹕基督里的大爱,就是罪得赦免,称义,成圣的恩典,是可以经历到的!上帝必定守约,祂恩典的应许是可信的,祂的信实广大。上主向我应许的,是美好的恩惠!

新时代,改革宗成了新时尚?

       今天的处境,与1970年代大不相同。台湾,香港,东南亚与北美的华人的教会,深受教会增长理论(即﹕市场学)与灵恩神学的影响,新福音派信仰 (neo-evangelicalism) 与后现代的当代神学学术在各地华人神学院的影响力方兴未艾。信主加入教会的,最多是中国大陆群体。我仍旧传讲上帝的话,推荐改革宗信仰,也看到一些正面的响应﹕一些基督徒饥渴慕道,竭力在真理上追求成熟。他们往往分布在不同教会,是隐形的少数民族。没有太多人注意到,他们在安静中发现,原来改革宗所宣讲的,就是《圣经》所教导的,「事情本该如此」(that’s the way it should be)。很多弟兄姐妹透过阅读,或听广播得此结论,影响他们的计有史鲍尔 (R.C. Sproul),麦阿瑟 (Jon MacArthur),派博(John Piper),和巴刻 (J.I. Packer) 等。感谢主!

       又有不少华人信徒,受唐崇荣牧师等领袖的信息影响,或参与归正学院,或阅读《动力》杂志,或收听广播或录音,或看网络、录像。中国教会正在蜕变,都市化;而「改革宗」,「归正」在某些圈子已经成为时尚!

这些现象,一点没有什么可夸的;都是上帝的恩典与安排。而成为「时尚」有什么价值!与得到基督比较,不过是粪土(腓三8-10)?

隐忧露面﹕改革宗圈子的一些复杂因素

       进入21世纪,有些因素使事情弄得复杂。有些改革宗神学学术中心,正在挣扎保存纯正、正统的信仰。(这个现象,在非改革宗圈子也同时在发生。)一些神学家不再坚持《圣经》是上帝默示的话,至少「默示」对他们的解经没有关系。《圣经》的权威在释经学圈子里不受尊重。(校园出版的《21世纪旧约导论》,是一些旧约系转、走样的典型例子。关于最近的发展,见2006-2007年,D.A. Carson Richard Pratt Peter Enns 的回应与批判。)

       学者与信徒的信仰从纯正、正统偏离,在教会历史上是经常发生的事,因为我们都是罪人;唯靠主的恩典,与祂话语的能力,才能保守我们的信仰。教会极需要上帝的保护!而在改革宗圈子以外的神学蜕变,就更令人担心了。今天美国福音派的教会与神学院,正在失去其纯正、正统的信仰,而这趋势直接反映在华人神学界!(这题目超越本文的主旨。)这使我的「十字军心态」更加温和﹕我已不再乐意「无条件」地推介某一间改革宗的神学院,虽然我推介改革宗信仰的热诚没有减少。

       在这种新的处境,如何教导改革宗信仰?下面是一些初步的想法。

一套整全的真理﹕不仅是预定「论」

       首先我们必须承认,改革宗的信仰系统,如《威敏斯特信仰告白》和《多德信条》,《海德堡要理问答》,浸信会的《1689伦敦信仰告白》,与贺治 (Charles Hodge),伯克富 (Louis Berkhof) ,慕理 (John Murray),范泰尔 (Cornelius Van Til)等神学家所表达的,是一个整体的真理系统,归纳了《圣经》所教导的。因此我们必须说明,「预定的教义」(包括「无条件的拣选」),虽然非常重要,可是并不是改革宗信仰的全部!我们必须整全地介绍改革宗信仰,介绍整个系统。

笔者在教学中,很少以预定「论」作为介绍改革宗信仰的切入点,也不用预定,拣选的教义作为改革宗神学的焦点。我会努力的介绍上帝立约、守约的信实,上帝是盟约的主…等真理(见John Frame, The Doctrine of the Knowledge of God, 第一章;和Palmer Robertson, Christ of the Covenants),同时不断宣讲上帝赦罪、救赎的确据,圣灵在信徒心中的工作(见 Sinclair Ferguson, The Christian Life: A Doctrinal Introduction, 我们已将中译本出版﹕《盘石之上》,可网上免费下载﹕www.ccim.org 图书馆)。因主的带领,最近几年没有太多机会直接开「系统神学」的科目,因此我开始在「恩典的约」(旧约《圣经》神学),「上帝的国」(新约《圣经》神学),和保罗的《圣经》神学等科目上作一些编译,准备。这方面的作者包括﹕霍志恒 (Geerhardus Vos)Herman Ridderbos 克爱蒙(Edmund P. Clowney,著作中译有《天命与你》), Palmer O. Robertson,葛理齐 (Richard B. Gaffin, Jr.﹕《圣灵降临剖析》的作者) 等。我深深感受到清教徒的敬虔神学是多么的成熟,里面藏着多少的智慧;因此也到处推介。亚当斯的《圣经》辅导 (nouthetic counseling)也是一个非常实际的切入点。换言之,我看见,推介改革宗神学,并不一定需要同时推介其标签(品牌),特别不必常常将「预定」挂在嘴边(这里并没有误导非改革宗人士的用意)。我的学生,听众往往听到一些以前领受不同的东西;因此会自动提出预定「论」的问题。在问题解答时,我会扼要地解释。

       2008年一月,我开了「神学学习入门」的课程,首先讨论的几个题目是﹕

什么是敬虔? -- 必须建立在恩典,称义,成圣的基础上;如何认识上帝的旨意?-- 我们的目标,动机,与准则必须以上帝为中心,以《圣经》为基础;当我们奉献自己终生为主所用的时候,上帝如何塑造我们?讨论这些题目之后,才处理﹕神学是什么?神学教育分几种?普遍启示、《圣经》论等。

       除了「恩典之约」的教义、上帝的信实、恩典的确据以外,改革宗的教会论,和以文化使命来响应平信徒面对的社会、文化问题,都是有效的切入点。一百年前,荷兰首相与神学家凯伯尔宣称﹕「世界没有一方寸地土,耶稣不说﹕『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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