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国强听得媳妇儿一席话，只是沉默良久，一面安慰，一面自是解说，咋妈年纪大了，想抱孙，你理解下。你生儿生女，我都没意见。但是你也要考虑下咱妈，她也是为了俺王家好，再说她年纪大了…

…
       听国强这口气，彤倒愣了，这似乎也在赞同他妈。彤有些心凉，想了一宿不得眠，直到天边云肚儿泛白，才沉沉睡去。
       
       才清晨，婆婆便在门外使劲敲门叫彤起来吃早点。彤极不情愿得起来洗蔌完毕上得桌去，公公，国栋早上桌了，正闷头吃着，桌子上早摆放好了馒头咸菜。婆婆一面端上汤水一面说：媳妇啊。今个我请了天假，你吃完早餐后我带你去县里的医院去，那里的妇产科医生我认识，这娃的性别咋就可早直到肋～

　　　彤端汤碗的手颤了颤，看了一眼桌上其他人，公公和国栋只顾埋头喝粥，并不答话，彤底气便不那么足犹豫着说：妈，现在国家有政策，是不允许告知婴儿性别的……

　　　婆婆不以为意，啥不允许啊～有熟人，放心，没有啥不允许的，咱乡村地方小，不答那个理。

　　　彤只得硬生生把最后一句话给咽下了肚，其实她想说的是，不管生男生女，我都要。

　　　
　　　村里的小三轮，载着彤跟国强她娘就一路上县城去了.一路清新的薄雾蔼蔼，竟让彤有些犯呆，怀着心事，也不怎么和婆婆说话，婆婆仿佛只想快点到医院，自然话不多。

　　　婆婆果然还是认得医院的人的，大概送了点礼吧，彤随婆婆的安排去了Ｂ超室。一个上午过去，尽得婆婆盯着屏幕里的胎动看，不停的问着医生这个那个。检查完后，婆婆就安排彤先去大厅侯着她。

　　　彤自然也是明白婆婆的用意，便闷闷的腆着肚子出去了。其实她看着那温暖子宫内蜷缩着的小东西随着自己的心跳起伏，作为一个初生母亲，她觉得既感动又神奇，孕育新生命的现状使她多愁善感了

许多。可是婆婆似乎只关系这个孩子的性别，想到这里，她心里经不住一阵难过，更让她觉得失落的，是她突然觉得自己在这个家很孤单。

　　　
　　　婆婆出来后，喜上眉梢，掩藏不住的春风满面，拉过彤的手便有些哆嗦，我的儿啊，大夫说是男娃呀，这高科技就是好哇，这让我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了啊。俺也对的起俺们王家的列祖列宗，这回王家有后了啊……说着说着，竟然有些泪湿。彤轻叹了口气，男娃女娃她其实都高兴，只是因着男娃，总算之前担心的万一是女娃所导致的一系列恶劣结果总算没有发生，但是，总有那么些莫名而来的失落。

　
　　　回到家后，婆婆便忍不住乐的跟家里人宣布，公公自然也是大喜。随后又给国强报喜。婆婆在电话里忍不住大哭，儿啊，你媳妇总算没给咱王家丢人，你着孩子出息，给咱王家争气啊。现在咱家有有了男娃，以后这村子里人人都不敢欺负咱王家的人啊！儿啊，娘没白拉扯你啊～彤在一边看着婆婆全家的喜样，本来是开心的事，她却似乎不太高兴得起来。后来她到屋里接国强电话，国强的反映似乎比她预想的要高兴许多，竟有些语无伦次，说这小猪猪你这回让咱妈这么开心，生个男娃，简直是大功臣，一定要为咱家好好照顾自己　，好生吃喝云云。挂了电话后，彤觉得国强以前不是说生男生女都无所谓的么，可是看他今天这反映，着实还是有差别的。如果是个女的，他会这么开心么？

　　
　　婆婆从这以后，便对彤的饮食重视了许多。经常是不知从哪搞来的野味，硬是好生炖了让彤给吃下去，说是秘方，又说某村的某媳妇吃这个可生了个又白又胖的小子。彤有些好笑，但是婆婆的好意她也不能违背，只能硬着头皮吃了好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小姑子国英周末会回来，依旧是书包一甩便出去野了。有时进灶房找吃的，看见新鲜的肉也谗，就偷吃，被她娘发现了后一顿臭骂，这没出息的死烂丫头，你侄子的口粮也偷吃，就是一张抢饭吃的嘴！

国英倒也继承了她娘的泼烈，并不嘴软，忿忿回顶了２句　，对嫂子的招呼闷头应一声，便出屋耍去了，低头间彤好似听了一句“生个娃就了不起，不就是一会下蛋的鸡”。彤有些惊异间，这小姑子已不见

了。

　　国栋这段时间呆在屋里的时间也日益少了许多。在家本来就经常遭他娘骂，他也是不到吃饭不挨边的主儿。最近似乎有啥喜事，回屋来就算他娘骂他也不再那么蔫不哒叽，只是吃饭比往常都多。听一些唠嗑的婆娘说，国栋最近好像交了个女朋友，邻村的刘家女儿。在街上某饭店当服务生，他家国栋每天都去那饭店吃饭，２人瞅着挺有戏。

　　在这个家呆了一段日子，彤才发现这个家所有掌事的就是婆婆。公公是个闷葫芦，很少说话，有什么都听他婆娘的。国栋又是惹是生非的主，国英的脾气跟她老娘有些象，从不正眼看嫂嫂，久了彤也就不大刻意去答理她，反正她也只周末才回来。２人见面机会并不多。

　　跟国强也时常在通电话，国强在电话里也无非是让她安生静养，给他王家生个大胖小子之类。说他每个月都寄了好几千回家，让娘给她买些补品，好生养着身子。彤后来就思索着，这事婆婆倒从来没和自己提过，其奇怪怪的据说补身体的东西，婆婆倒也在买，奇怪的是婆婆也还是继续早出晚归，说是去干公园的活。中午就让彤自己下厨弄点吃的。其实彤倒是高兴，因为婆婆家的口味很重，菜里从来都是放了好多盐，她吃不惯。中午正好可以按自己的口味吃点清淡的。只是随着肚子渐大，干起活来总是吃力，容易酸疼，加上妊辰反应，总是不那么舒服，甚至一段时间都持续低烧状态。婆婆只是说城里人过的太娇贵，感小小冒都要去医院大把丢银子，败家。让彤多躺床上休息别太娇气之类。彤有些不开心，但是记得回婆家前亲妈说的话，她便一直忍着，想着生产后便一切都好了。

（８）
　
　　自从怀孕后，彤就把带过来的化妆品之类都放进了抽屉，想着为着孩子好，不接触化学添加剂。便全冷落了它们。可是有一次拉抽屉，却发现自己的洗面奶，保湿露润夫品全不见了，那可都是买的兰寇的并不便宜。她大惊找婆婆询问，婆婆正在灶房忙，轻描淡写道，哦，国英那死丫头跟我要钱买啥子洗面奶，说她同学都有。我们洗脸哪有那么多讲究，都是用香皂不就洗的怪干净了？那死丫头一定要，我看你不是有很多，反正你不用，我就拿给她了。

　　彤听完后几乎气结，那可都是自己在商场打折时狠心买的啊！这道好！婆婆说也不说一声就拿走了。本来自己啥东西放在哪婆婆都喜欢翻动，这还算了。可是说都不说一声便拿自己的东西，这又算什么？！彤看着婆婆半晌没说话，扭头便进了卧室，一委屈便开始流泪。然后给国强电话，国强一边安慰，一面说以后我给你买全套的，别哭了。这边好不容易安慰了下来，国强便也给他娘打了电话，大概也是说了下拿东西前最好问一下媳妇之类。

　　这一下便把他娘给惹气了，一面骂国强取了媳妇忘了娘，没良心的！一到吃饭的时候把碗筷在桌上重重的摔，说什么你用的钱也是我儿子挣的，拿２套搽脸洗脸的东西用得着哭哭啼啼？！我把我儿子养这么大，拿一点洗脸的就在这哭了？！哪里来的娇贵！我是他娘！一把屎一把尿把她养大的！

　　彤本来在里屋床上躺着，经国强安抚已经平静了下来，听的婆婆在外屋这么说忍不住抽噎了起来，性子使然又不好找婆婆吵，仍旧自己咬着嘴唇在那哭。心里悲凉的很，想起自家亲妈的种种好处，便打定了主意回娘家去住。